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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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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覺得曹玉笙這個角色也是滿尷尬的,周建成一直垂簾聽政,他這個總經理的角色就一直會妾身未分明,名不正則言不順,管理起來定是處處牽制,處處抵制,可他身處其位卻又不得不做事,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可能這就是他時常宴請手下的原因吧,搞好關係,說話才會有人聽.不過於揚已經不再相信酒桌上會交到朋友,自己出事,跑掉最快的就是那幫酒肉朋友.

以前,每天都有報表遞交曹玉笙和周建成,都是放在於揚處過路,於揚也是隻盡收發室的作用,除了出於習慣每月仔細看一遍《資產負債表》和《損益表》,其他於揚都漠不關心.但是今天送過來的報表於揚耐下心看了,生產型企業與商貿型企業就是不同,裡面管理要複雜得多.於揚一向自詡有精密的數字記憶頭腦,大不同於多數女性的形象記憶,但是初次接觸這些數字,再加不熟悉產生數字的工藝流程,於揚看得一個頭兩個大,本來就枯燥的數字更顯枯燥.罷,還是踏實一點,先熟悉生產工藝吧,否則無法把那些資料有效聯絡起來,如編網一樣行成一個資料網.但於揚就是不明白,明明公司內部已經資料聯網,要看什麼,只要開啟電腦輸入密碼就是,還要這麼浪費地列印影印出來幹什麼?據說老闆和總經理的電腦還加了密,他們可以看的某些內容別人看不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經營核心內容誰都可以看,還要商業間諜幹什麼.或許是習慣吧,習慣了看白紙黑字,大概看著電腦螢幕思維活動不靈.

於揚一向是說做就做的性格,反正下午沒什麼大事,兩個頭兒又暫時不在,便問辦公室主任要了一頂安全帽,操著手去車間看人家怎麼做.好在於揚以前開車,她一直煩高跟鞋開車不靈便,多的是舒服的軟底平跟鞋,所以進車間沒什麼大問題.

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車間裡的技術員,男孩子們都很喜歡給女孩子講這些,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掏給你,只要你睜著一雙妙目認真地聽.於揚學工科的底子,三兩點撥便已入門,被電話催上去時還抱走兩本參考書,一裝置,一工藝,於揚一臉熱情地道謝,但不知道看不看得進這些書,不過既然已經下了決心,看不進也得看了,總不會比讀書時候的那些三大力學叫人頭痛吧.

回去時候人比較累,逛了一下午車間不是玩的,起碼刺耳的聲音就夠折騰人.但是原以為家裡會熱鬧滿門的,沒想到進去卻是空空蕩蕩,人跡全無,忍不住就給範凱打了電話,原來是兩個孩子都已經安排了手術,今天觀察一天,明天上手術檯.澍不放心,在醫院裡陪孩子,範凱自然也跟進.

於揚環視客廳,見茶几上攤放著兩張素描,看樣子是澍特意放顯眼處給她看的.一張一看就是她於揚,難得的是澍畫皮畫骨也畫精神,她於揚嘴角一絲淺笑帶出一臉的狡猾,像一隻微笑的狐狸,看得她自己都樂.另一張是一個陌生男子,這人說不出哪兒長得好,五官一般,但是整張畫活力四射,這個陌生男子似乎隨時會得「嘿」地一聲,朗笑著從畫裡蹦出來,一看就是個熱情的人.看作畫的日期是昨天,難道是她昨晚錯過的那個老志願者?不會那麼年輕吧,看上去不老啊.不過看神情也是應該像,也就這麼活力的人才會想到騎腳踏車環遊,也就這種熱情的人才會做志願者的工作.於揚不排除澍畫這畫時候帶進自己的景仰,但是看看澍對她於揚神情準確的捕捉,於揚相信澍的眼光.

就是比較不明白這種皮肉手術前為什麼還需要觀察,似乎沒有必要.但是隔行如隔山,也或許是那個老志願者於醫院的關係實在鐵,所以才會如此.看來澍最近是會住在醫院看護了.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將要挑起多大的責任啊.想到這兒,於揚收拾了一些東西去醫院.她經常看見陪護的人睡在走廊,或乾脆趴在病床邊.他們經費一定緊張,兩個孩子不可能住雙人間,陪護的澍有得苦頭可以吃了.不過好在有精力充沛的範凱做苦力.

於揚拎著一大包東西進住院區,看見有幾個人進來在問詢臺那邊鬧,有些人似乎天生的大嗓門,不用臉紅脖子粗,就可以聲震全摟,於揚皺著眉頭從那些人身邊經過,找到範凱電話裡說的房間.果然一個大房間裡放著五張床位,兩個孩子佔了兩張,其他幾個看來是做過手術的,但此刻被外面的吵鬧聲攪得睡不著,都是沒一付好臉色.

於揚見範凱正在吃飯,心想有佳人在旁,這種醫院食堂飯看來都是香甜的.把包交給澍,道:「這裡面是一個睡袋,一些零食,十一月的天氣涼得快,你還是當心一點的好.」其實於揚心裡想的是這個澍雖然去農村援教,但女孩子的本性都是愛乾淨的,睡醫院的床和被子一定如臥針氈,套一個睡袋方便乾淨,多好.

果然澍非常喜歡,拿著睡袋左看右看,笑道:「還是於姐想得周到.」

於揚看一眼範凱,微笑道:「那當然,總比那些滿臉臭屁其實啥都不知的人好一些.對了,你想看什麼書,聽什麼音樂,我給你去找.」

範凱立刻道:「某些人一臉臭屁,只會婆婆媽媽,這些書啊,mp3啊早就準備下了,你看看小男孩耳朵上掛的是什麼?」

於揚笑嘻嘻看看他,再看看澍,見澍也是在一邊樂.這時一個病人嘀咕道:「還在吵,還在吵,昨天已經吵過一回了,今天還要吵,讓不讓我們休息了.」

澍問:「昨天也吵了嗎?吵了多久?現在都七點多了,病人快睡覺了啊.」那病人道:「昨天都吵道九點多,但聽說他們佔理,醫院有錯,所以醫院一直拿他們沒辦法.」

澍道:「佔理也不能影響其他病人啊,我們大家還要休息呢.不是說八點清退閒雜人嗎?難道不會用強?」於揚道:「誰願意出那頭得罪苦主啊.」

澍想了想,慢悠悠道:「不,他們現在已經不是苦主了,他們試圖通過騷擾其他病人要挾醫院答應他們什麼條件,不管他們的出發點有多合理,但是這種辦法是以損害其他病人為基礎的,他們現在是在害人.」

那個被吵得睡不著的病人聽了哼哼道:「我要可以動了,第一件事就是揮拳揍他們一頓.不過醫院領導也不是東西,問題不解決,也不對這種人採取強制措施,累我們吃苦.」

澍起身道:「要不我去和他們講講道理,他們現在聽不進醫院裡面醫生的話,旁人又不勸,所以他們可能走極端了.」

於揚道:「我看他們情緒激動,你一個女孩子話又說不響,可能吃虧,既然他們昨天知道九點多回去,今天也會一樣的吧.」

澍卻是起身,兩眼精光閃爍,「我就嘗試一下,他們即使生氣,也未必會動手打我這麼個小女子.」

於揚心想:人心豈是講道理的.但是範凱也站了起來,道:「吵什麼吵,嗓門大就是有道理了嗎?我跟著去,不信沒有講理的地方.」

於揚哭笑不得看兩人出去,不過有澍的步子壓著,範凱無法衝得太快,所以無法氣勢洶洶,這樣也好,省得挑起對方情緒.於揚不放心,囑咐兩個小孩千萬別離床,忙也跟了出去.

但是才到門口就折返過來,對其他三個病人的陪護道:「既然已經有人出頭了,大家也幫忙壯壯聲勢好不好?哄走這些人大家都好.他們也就幾個人,看我們人多就不吵了.」那幾個病人家屬面面相覷,最終被那個發牢騷的病人激勵了出去,於是於揚如法炮製,又去找了幾個病房的陪護.可是叫於揚嘆息的是,這些人出來是出來了,但都沒人肯領先,於揚做人思量工作,他們就在門邊等著,不過也好,見人多力量大,後面簡直不要太鼓動,裡面的陪護親戚們看見這麼多人參與,都願意出來,於是不要多久,組織出浩浩蕩蕩幾十人.

於揚率領這麼多人過去,簡直有點威風凜凜的感覺.見澍正比劃著和那些人說話,但是那些人哪裡領情,反而圍過來衝著澍大聲叫罵,要不是範凱鐵塔一般護著,擋開那些人的手腳,可能會推搡到澍.於揚想,自己身後的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烏合之眾,看見有人出頭才跟出來,所以指望他們動手趕人出去是不可能的,而形勢看來講理是沒用的了,難道只有動手了嗎?於揚靈機一動,壯著膽子過去大聲道:「幹什麼?要吵去門診吵去,我們忍你們一天了,再吵我們都不答應.你們去門診吵,去門診吵.」於揚不斷強調去門診吵,知道叫人氣頭上的時候硬生生地退步是很難的,要付出很大代價的,但是給他們一個選擇餘地,一個退路,事情就容易水到渠成.

後面的人紛紛嚷道:「對,去門診吵,去門診吵.」只要不動手,很多人是願意做動口的君子的,很快「去門診吵」便響成一片,如口號一般.那幫人見犯了眾怒,好漢不吃眼前虧,嚷著:「對,去門診吵.」不甘不願地退走.

這時候這些跟出來的人都激動起來,紛紛議論這些人的過分,自己的勇氣,反而是出頭的澍小臉漲得通紅,什麼都不說,範凱衝著於揚道:「你奸,這辦法好.」

於揚微笑道:「要不是有你們衝在前頭,我怎麼發動得出這麼多人.澍,別生氣,這是人性.」

澍仰頭笑道:「我緊張死了,其實我很怕的,不過以後要學學於姐的策略,有些事單靠自己是不行的.」於揚道:「要我的話,是沒有勇氣竄出來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範凱在一邊聽到這時,對澍道:「你今天跟老揚回去睡吧,不知道這幫人還會不會回來找你,今天再說沒大事,我看護一晚,你也可以養著精力明天對付他們兩個.」

澍倒是爽氣,也沒扭捏,立刻答應了,於揚越看她越喜歡,以前還以為好心人有時候有點好得沒原則,遇事膩膩歪歪,粘粘呼呼,這個澍倒是有見識,人又幹脆,而不是一味莽撞,真是個難得的人.她原先可真怕澍會說出一句「趕這幫人去門診吵了也不好吧」,這樣的話,於揚會立刻昏倒.

第十章

澍帶來的兩個孩子兔唇縫合的手術不難,對山區窮孩子來說,難的是湊足這一筆手術費用.而於揚怕他們客氣,就自己出言安排這些人的吃飯問題,其實也就自己多動動腦筋變花色,多花點時間給別人,但是換來的是打心眼裡迸發的快樂.

這期間於揚試圖撿起公司技術員借她看的書,但是離校那麼多年了,想集中心思趴書桌上看書竟然會那難,於揚總是忍不住看一會兒就跳起來找點別的事做做,可是又想到遠大目標,只得乖乖趴回來.可是現在的心思太複雜,看著看著腦筋就要想到別的上面去,但是於揚還是逼著自己釘在書桌旁不許動,久而久之,終於開始集中精神.毛主席說,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確實,只要認真對待,笨鳥多飛,除非是天大的難事,一般都是可以解決的.於揚想到方誌軍,此人天資並不怎麼樣,但是好在一個「勤」字,所以日積月累,也有很好成績.

澍沒有多留,孩子身體一無恙她便計劃買票回程.離開前一天晚上,於揚想陪澍逛街,但被澍拒絕,她說她怕的是萬丈紅塵,軟玉溫香,讓她回了山村無法安心教書.聽多豪言壯語,澍的話感覺特別實在.人間能有幾個聖女,把自己拔得太高,別人仰視著累,自己做人何嘗不累.於揚想到了於士傑,他在朋友圈裡產不多已經是聖人了,連韓志軍都說他是好人,不知他活得累否?

於揚沒去送澍,上班時間沒法脫身,範凱是當仁不讓的,但是澍走後範凱也失蹤了三天.第三天於揚正在看書,範凱來敲門,一身的煙味.「老揚你也看書?」看見於揚在書房裡擺的架勢,此人便有損話說.

於揚對他也不客氣,「什麼事?有話說,有屁放.」一邊調出掃描的澍的素描,「範凱,澍有沒有給你畫過?她畫得可真抓住精神.」範凱沉默了一下,道:「沒畫.」

於揚知道他心裡一定有想法,便寬慰道:「可能她在意了一點,人就患得患失,抓不住你的神了.」

範凱掩飾地笑笑,道:「你又知道了.沒事,公司派我出國讀半年書,我想把我房子的鑰匙交給你,有盆仙人球你偶爾替我看看.」

於揚取笑他:「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這種刺兒頭主人,才有這種刺兒頭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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