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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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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行李走進機場,於揚感慨萬分,這就要開始新的旅程了,那一邊海闊天空,不知道能打出怎麼樣的天下.到了那邊,將有那麼多的事情需著手去做,即便是在心中想一遍都要費些時候,何況都需親手一一做來.那是一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事業,雖然已經打下良好的人脈,但是也留下不少禍源.抗戰時期地道戰之所以能打起來,不就是因為有機利用了當地的地利人和,看來非得加把力把自己也變為地頭蛇不可.地頭蛇的勢力也會此消彼漲的,只要自己行情日日看漲,那就誰也奈何不了自己了.

幾乎是與每個人都電話道了別,包括陳星也是給了個簡訊,但還是不敢給於士傑電話,昨晚糗大了,哪裡還敢再與於士傑面對,再說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心思得很,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才好.算了,今天還是做鴕鳥算了,今天就別勉強自己.但想了想還是給望雪一個電話,「望雪,我走了.」

望雪正鬱悶著,聽見這話大惑,道:「什麼?你走了?走哪兒去?」

於揚忽然想到自己喜歡於士傑的話,望雪不就是情敵了?心裡倒是有點不自然起來,掩飾著道:「我在北方開始一攤小生意,需要很久不會回來了,你可不要忘記我啊?」

望雪聽了忙道:「你的意思是你將在北方開始新的事業?恭喜你啊.」望雪一邊說,一邊只覺得心中的死結清脆地斷開,說到恭喜的時候,喜悅是由衷的,當然不全是針對於揚的新事業.望雪心裡想的是,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於揚會為事業離開,說明事情根本沒嚴重到哪裡去,否則於士傑怎會不使出渾身解數把她留下來?可見自己是想岔了.

於揚發覺望雪的聲音如撥開雲霧見青天地變化,心裡明白望雪有所感覺了,難道事情真的有那麼明顯嗎?自己今天的表現不算太出格的啊,難道是於士傑?於士傑早上上班怎麼了?難道他春風滿面給望雪看出來了?但她也不點破,只是微笑道:「謝謝你的祝福,好了,我準備上飛機了,回頭見,多想想我啊.」

於揚怎麼也不明白,既然於士傑的意思韓志軍和望雪都可以看出來,為什麼自己示好時候他卻一拂了之?不過他當時如果沒拂掉呢?那將發生什麼?於揚覺得這事真不能想像,於士傑還是拂掉的好,他可能看出她於揚只是試探.而且,於揚忽然覺得,於士傑即使不拂掉,自己也撐不了多久,本就是仗著酒膽胡為,其實心裡還是清楚著呢.好感歸好感,但是捅破那層窗戶紙,似乎還不是時候,也很有顧慮.

可以溜掉真好.

第三十九章

都知道萬事開頭難,於揚也知道這麼回事,所以心裡早有準備,但是沒想到事情會難到這等程度.要開工,需要電吧?但是供電局說劉局欠了多少多少電費沒付,要於揚付清了才給開通.於揚跟他們解說半天不是同一公司不好一起計費,但是人家是老大,怎麼說得通,最後只有搬出徐匯中.但是供電局不受徐匯中領導,徐匯中最多也就是說個情,好說歹說,吃了若干頓飯,最後還是定下來分一年分期付清,否則即刻拉掉電線.好在水是用的自挖深井水,只要有電就有水,所有還不是很要緊.電話費也是如此,要不是有韓志軍預付的堆場費在手,於揚真不知該怎麼應付.

內部怎是大會套小會,主要三個人物,一個技術廠長,一個生產廠長,一個財務經理,於揚一一與之單獨談話,並當場簽訂協議,給予百分之三的乾股.這三個人原先在劉局手下最多也就拿個一千五百塊的工資,如今這一協議簽下來,他們又是最瞭解經營情況的,知道一年後會有多少紅利可得,一下都是狂喜,幹起活來分外來勁,不出一週,生產廠長與財務經理就按照於揚的吩咐,聯手拿出一個部門考核細則,於揚對其中的細節是不懂的,猶豫了一天一夜,才趁著月黑風高無人夜給於士傑的私人傳真機發了一份過去.希望於士傑會給個有經驗人士的回覆.而技術廠長則給出了一份很好的裝置整改規劃.原來他們都是很好用的人,只要用得好,誠心以待.

不時有要錢的部門上門來伸手,有次居然來了個環保的,手上啥都沒拿,就說公司噪音超標,就給了一張罰單,被於揚軟釘子碰了回去,這個規矩可不能做下來,否則看你軟弱可欺,以後還不各種無理罰單接踵而至?他們都是訊息相通的,叫他們知道這兒不是好欺負的就是.

不過有不少劉局的債主門看見公司開工,以為是劉局開工的,紛紛上門要債,講理的見換了人,也就悵惘一下,喝掉若干杯水後離開,不講理的死纏蠻打,恨不得從於揚身上榨出汁兒來,但是他們又不是卡著於揚脖子的供電局,誰理他們.最先的時候工人們也就是袖手旁觀,看事情到底走到哪一步.那也是難怪,硬生生叫他們從服從劉局改為服從一個外來毛頭女子,心理上還不適應,但是第一筆工資發下後大家就齊心了,再有誰上門,於揚不在都有人過問,好多都是連公司的門都進步了了.

銷售本就是於揚的強項,如今周建成以前總結出的劉局債主名單正好派上用場.公司的產品還是不錯的,所以只要不需預付款打入,原客戶還是喜歡用的,不過現在都是貨到付款,很是影響資金的週轉.好在於士傑幫辦的房屋抵押貸款很快就到了位,也不知道他疏通了什麼渠道可以那麼快辦到,也不管了,欠他的債太多,蝨多不癢.這筆資金一到位,立刻公司就開了三班.人都是這樣的,公司的生意越是熱火朝天,大家的幹勁也越是熱火朝天,彷彿都看到了希望.於揚為了更明確一點表達,叫人在門口製作了一張生產進度表,工人進進出出,即使不識字的也看得出公司產量在提高,由此可以推算大家的效益工資會多拿,有了明確的奔頭,眾人都是幹勁十足.班與班之間工作效率、合格率、安全生產等等的也都有比較表,人都是好一口氣的,眼看見別班比自己強了,都嘴上不說,暗中使上了勁,免得次品率太高被人笑話了去.

於揚到了北方新開一個手機號的時候,首先就毫不猶豫地給了於士傑一個簡訊,但是於士傑也沒立刻迴音,只是在給考核方案提出想法時候才打電話來問一下於揚傳真號碼,又問了一些近況什麼的,別的什麼都沒提,放下電話的時候於揚只記得自己長長舒了口氣.

於士傑的考核意見傳真是手寫的,與其人一致,他的字也是漂亮遒勁.如今見多幹淨清爽的列印件,反而顯得手書的可貴,尤其是這份經過用心推敲的傳真,於揚看著其上一二三列出的中肯意見,心裡很是感動,怕傳真紙見光變黑,特意去影印了一份收著.但是不敢深想.不知道望雪會不會因此有所行動,於揚不知怎的,開始討厭起望雪.以後再有傳真什麼的,都是直接發到於士傑家裡的傳真機.

公司良好運轉兩個月後,金行長惠然光顧,正好於揚穿著工作服在車間裡待著.機器轟鳴聲中聽不到手機的聲響,要等金行長進車間找才知道貴客盈門.於揚這兩個多月下來早大致吃透,帶著金行長在裡面轉了一圈,還隨手解決幾個小問題,這才延請到辦公室奉茶.「怎麼樣?看著還可以吧?」

金行長微笑道:「公司看著可以,你看著不可以,這樣子與我以前第一次看見你時候孑然不同.」

於揚笑著一邊洗手一邊道:「還真是沒辦法,都還才上手,職工的性子也不清楚,許多事情得盯著做才做得快,所以有時間就在車間裡泡著,別的不說,這雙手可是怎麼也洗不乾淨了,指甲都捆著黑邊.不過等生產穩定下來,我準備實行車間內部承包,把最亂的備品備件也考核進去,省得什麼芝麻綠豆小事都要我來批,而我又管不全.」

金行長笑道:「別說你還要管,我都被你說得頭暈,不過我只看到一點就夠了,你最近資金進出不小啊,而且越來越頻繁,看得出你做得很不錯了,怎麼,還不想考慮貸款嗎?」

於揚笑道:「怎麼不想?但是我怎麼可以不顧慮到你的難處,強行要求你賣面子給我.雖然知道你不會駁回我,但是我現在既然能夠撐一陣,還是不要為難朋友的好.」其實於揚剛剛開始的時候也想過要金行長賣面子的,但是於士傑傳真裡說了叫她不要冒進,先用平穩增長的產量理順公司內部所有關係,明晰規章制度,然後增加產量才不至於出現各類突發問題.於揚當然一一採納,這可是老成中肯之言.但此刻金行長問起,她自然不會實說,順便還要賣個好兒給他.

金行長聽著當然舒服,全縣上下在他銀行裡開基本戶的主兒都宣稱是他的朋友,但是真正能從行動上做出朋友樣子來的不多,於揚是真正的夠朋友.當下笑道:「你這就見外了吧?朋友是要來幹什麼的?你幫了我那麼大忙我能不知道你?偶爾也要給我個機會道謝吧?所以我今天送上門來給你斬,你說吧,你要多少.我當場給你辦手續.」

於揚聽了心裡舒出一口氣,終於見天了.便也不隱瞞,實實在在道:「我現在自有資金兩百萬多一點,都拿來做流動資金,還有這兩個月稍微賺了一點,不過不少填了劉局以前的窟窿.現在想趁著形勢好,趁熱打鐵再上條生產線.如果你可以貸款給我,那我就可以付諸實施了,剛開始不要多,土地抵押給你,三百萬可不可以?」

金行長一聽笑道:「我說實話是做好準備挨斬的,不過沒想到你這麼合理,叫我長噓一口氣.現在地價日漲夜漲,你應該去做個評估來,以後想多要點貸款也容易.你這塊地價被嚴重低估了.」

於揚道:「我也是想多要的,但是一步一步來,走得穩妥才是大道理.等我第一個月還貸順利,你再多給我一百萬,這樣不是都順?我叫財務過來看看要辦些什麼手續吧.」見金行長點頭,便打電話叫財務經理過來.財務經理最瞭解公司收入,每天撥著算盤計算折成百分之三的乾股自己可以得多少,所以天天都是喜氣洋洋的,做事情把關的不知道多負責,計較得那些發貨的人員怨聲載道,但是有什麼辦法,他的資格老得可以媲美劉局,即使於揚不好說的話他也可以說,所以於揚樂得捂在辦公室裡開心.一聽可以辦貸款,忙頂著一頭花白頭髮快步過來,然後按照金行長吩咐立刻回去收集相關資料.

等財務一走,金行長才道:「原本沒想到你穩紮穩打,還以為你會無所不用其極.」

於揚明白他這話指的是什麼,因為大家都清楚對方的底細,也知道對方的手段.便笑道:「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該放的地方放,該收的地方收,哪裡可以到處都是強硬的,否則朋友都給剝削光了.對了,最近想請徐鎮長吃飯,可是他一直忙,什麼時候你們有聯絡給我問候一聲.我也是剛剛接手新公司忙糊塗了,別把朋友都丟了才好.」

金行長笑道:「小於你可真是會裝糊塗,跟我也來這一手嗎?」

於揚奇道:「這話怎麼說?我怎麼會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再說我最近吃喝拉撒都在公司裡,晚上睡覺都是在辦公室,難道我還做什麼小動作不成?」

金行長也奇怪了,「你真不知道?」於揚撐著桌子問:「我知道什麼?難道徐鎮長高升了?呀,那就太不夠朋友了,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金行長連連搖頭:「什麼啊,人家現在不敢見你.外面都在傳說你和他有一腿,他要避嫌.」

於揚吃驚,呆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道:「謠言止於智者,金行長你應該知道的吧.不過我懷疑應該是有人別有用心的,如果徐鎮長不在意的話,我不想闢謠,這種東西時間久了也就散了.我們越是急,別人看戲起鬨越是起勁.我們公司裡的員工就是最好的見證,現在我們都是做三班的.」

金行長點頭道:「匯中也是這個意思,他還以為你早知道了的,還說你真是忍得住.你知道是誰嗎?」

於揚心裡不舒服,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謠言的產生傳播有其必然性,造出這個謠言的人眼光不錯.「還能是誰?想都不用想.」

金行長道:「我也懷疑是他們,不過匯中的意思是得勢的姿態放高一點,隨他們說什麼,相信他們也說不久.」

於揚心裡明白,金行長今天來主要是代徐匯中來說這句話的,忙笑道:「可不,我們理他們幹什麼,不白給他們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嗎?不理,我們自己做得好,那就是最好的反擊.也叫觀望的人知道誰是小人.」

金行長會意而笑,正想說些什麼,見有人敲門進來,是吳總.便不再繼續話題,端起水喝了一杯.

吳總自從於揚這兒開業後就巴上來了,倒是沒事人一般.於揚也當沒事人一般,不過知道吳總再不敢胡作非為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生意照做,但是心裡提防著他點就是.吳總進門就大呼小叫,今天也是一樣,「喲,金行長大駕光臨啊,什麼時候金行長去我們小廟也坐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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