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軍豎起拇指叫了聲「高」,笑道:「你為什麼還不叫我大韓?現在你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都已出人頭地.」於揚微微笑道:「大韓,於總呢?」
韓志軍「噢」了聲,道:「於總他說先走一步,他電話裡叫我窮寇勿追,但是怎麼可以半途而廢?我都已經為之花了半年多的力氣,投入的精力與金錢都已經無數,怎麼可以放棄呢?」
於揚微笑道:「那當然.」心裡卻是很知道,效果來了,於士傑一定心裡厭惡她這麼張狂那麼惡毒,否則不會走,叫他討厭甚至恨吧,總比依然溫吞水一樣吊著的好,起碼對他好.讓他在心裡放下她於揚這麼個人,重新開始新的感情.
開啟手機,於揚看見於士傑的簡訊,但只是呆了會兒,便立刻退出,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當斷不斷,必受其累.
第四十五章
裝置轉讓手續於揚讓韓志軍代辦,反正他有一大堆要做,也不多她這一件.而她自己則開著於士傑借給她的的車子到了杭州.
西湖,這個曾經在讀書時候徒步丈量過幾回的西湖,依然對於揚有永遠的吸引力.她只是在第一天漫步母校校園時候給龔鵬一個電話,順著他的指點,熟門熟路摸到他給研究生上課的地方,笑眯眯看了一會兒就到下面等,原來龔鵬也不是一直眉開眼笑的.
和龔鵬吃了一頓晚飯,於揚便不再聯絡他,換了落腳賓館.她不想旁邊有一個人笑嘻嘻看著,這樣她就無法木然著一張臉自由地想心事,或者什麼都不想.
於揚穿著一件從北方帶來的長可及膝的紅色羽絨服,穿著它在花港觀魚坐在湖邊喂一天小魚都不會感覺太冷;太陽好的時候去太子灣曬曬太陽;陰雨天時候車少,就到楊公堤體會飛車下墜的快感;有時候乾脆租一條船,跟著人家小漁船下網收網,看見人家收穫一兩條小魚,她也跟著傻樂.日子在沒心沒肺中過得飛快.
第二個週五的時候,範凱來電說準備與澍到杭州玩.於揚當然義不容辭到高速車站接他們.雖然這幾天一直很麻木地不知道在幹什麼,但還是看得出這小兩口神神秘秘的.於揚大力推薦他們衝楊公堤,果然得到兩人的喜歡.
晚上時候,澍與於揚一起睡,等範凱走後於揚才問:「你們幹什麼?好像有問題.還有你為什麼把那麼好一頭頭髮剪到跟我那麼短?」
澍見問,一下臉就紅了,眼波欲流,於揚在心裡補充一句:我見尤憐.「還不是範凱,這個臭飯餿飯.」
於楊一聽,立刻感覺密密麻麻的「八卦」兩字從眼前飄過,即使再沒有心情,也忍不住追問:「範凱這傢伙怎麼你了?你等著,我問他去,我不在他怎麼能就欺負你了.反了他.」邊說邊作勢要走.
澍哪裡就看出於揚這是裝腔作勢,心裡一急,忙拉住於揚道:「沒有啦,他哪裡會怎麼樣我的.只是……只是他春節不是要回家嗎?他說他不捨得離開我,要我一起去他家,但是我又還沒與他結婚,再說我和父母為了他賭氣,剛與父母在電話裡和好,說好春節回家的,怎麼可能跟他去,他就擔心了,說我回家後會被父母拉住不讓春節後回來與他團聚,說我會耳根軟聽了父母的話與他一刀兩斷.我怎麼說他都不信,最後我沒辦法了,只好割發明誓了.」
於揚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悶笑,知道這是範凱纏人的伎倆,但是不敢大聲笑出來,聽到最後才驚道:「什麼?就為這個?這傢伙也太過分了,怎麼這麼不信你,治治他.」
澍一聽又急了,忙拉住於揚道:「你別,我好不容易才撫慰住他的,答應他到杭州來,跟他在靈隱寺菩薩面前盟誓結婚,他這才安心下來,他說這兒的菩薩最靈.」一邊說一邊玩著衣角,聲音越來越輕,終至聽不見.
於揚好不容易聽清楚,心裡大笑,範凱這個無賴,老婆哪有靠這種賴皮手法賴來的.但又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怎麼就沒有他們兩個這麼毅然決然非你不可的勇氣呢?於揚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恨.但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與澍說笑幾句看電視休息.
第二天一早,於揚便被範凱的morningcall吵醒,見兩人開開心心地,煞有其事地,早飯也沒吃,想趕個早去靈隱以示心誠,便覺很有意思,也不去點破範凱,反而很為他們感動.範凱與澍拉著手出門,臨上車時候,澍想客氣地坐前面,被於揚一把推出去,只得坐到後面.偶爾於揚從倒車鏡偷看一下,見他倆手拉著手,一臉虔誠,心裡不由想,即使他們沒有領結婚證,但是他們在佛祖面前對視的瞬間,他們已經結為夫妻.天下有多少人如他們這般相愛?真是幸福的人兒.
於揚很想等著他們歡天喜地地出來,讓他們的喜氣暖暖她現在比西湖水還涼的心.但是這兩人不答應,非要她回去不可,說他們可能會在裡面呆一天,還要爬北高峰,沿著山路不知會從哪裡下來云云.於揚是知道北高峰與好多山連在一起的,也想到他們這時候不需她當燈泡,只得答應.看和他們手拉手,蹦蹦跳跳地進去,於揚看得羨慕之至.
從靈隱出來,心溫柔地顫動,連車子都開不太快,植物園那裡堵車也不覺其苦,一高興又在曲園風荷那裡向右一拐,上楊公堤飛車.心情隨著橋高低起伏飛揚.一會兒看見西湖國賓館的大門,想起龔鵬以前說過要請她客的事,便打電話問他有沒有空,回答是有空.於揚等待的時候,望著滿眼湖光水色,想著攜手走進靈隱寺的兩人,心情也是隨著湖水緩緩盪漾.一個聲音在心底溫柔而堅定地發誓:想那麼多幹什麼,愛就愛了,愛了總要試過,給自己機會,撞了南牆再回頭也不遲.
梅欣可?她不是怕阿毛嗎?於士傑不便出面,也不會叫她下手,那自己不會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嗎?總是要處理她的,否則即使不是她於揚遭災,也是別的愛上於士傑的女子遭災,幫自己,也是幫於士傑.至於年齡,他老花眼又怎麼了?他摘下眼鏡看東西的時候真傳神,喜歡這麼看著他,上回在辦公室時候要不是他察覺,自己還是會一直看下去的.一定一定,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他即使有顧慮也不怕,纏住他,有的是辦法纏住他,一定要他點頭.他對望雪沒那麼好,所以才下得了殺手,而他對她於揚一直是那麼好,那麼包容,他怎麼可能拒絕得太強硬?以前都是自己淺嘗則止,這回一定要死纏蠻打,逼他點頭為止.
想到這兒,於揚發了個簡訊給於士傑,約他週一在一家五星級賓館頂樓見面.不告訴他準備談什麼,不能給他有心理準備的機會,到那時候要打扮得最漂亮最迷人,務必一舉把他拿下.
主意打定,心裡喜悅,這麼半年來的抑鬱一掃而空,心裡倒是隱隱可憐起周建成來,昨天真是心裡不舒服,合著韓志軍把他往死裡逼,回頭如果見到韓志軍,給他說個情吧.
心情是那麼好,很想唱歌,想起celinedion的becauseyouloveme,可惜那天聽了沒學會,明天回家一定好好學出來,唱給於士傑聽,他是聽得懂的,感動死她.於揚忍不住地洋洋得意地笑.那麼好的心情捂著不說真是難受,龔鵬是個很好的說話物件,距離又遠,人又圓通,說給他聽以後也不怕經常見面時候難堪,也不怕他會說出去,而且他一定會理解.
龔鵬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張陽光燦爛的臉,與接她回家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而龔鵬自己則是一直看見於揚都是笑眯眯的.
於揚恨不得拉龔鵬快快入席坐下,一坐下就道:「龔鵬,我決定了,我要破釜沉舟.」
龔鵬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是看著她那麼高興也是替她高興,忙笑問道:「什麼事這麼要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於揚神情飛揚,眼波欲流,急切地道:「聽著,我全倒給你聽.」便詳細地把她與於士傑的關係與龔鵬說了出來.自己激動,又加一會兒上菜什麼的,所以也沒怎麼注意龔鵬,到最後時候才注意到,龔鵬的表情不是一起高興,那張一直在笑的小嘴居然拉了下來,滿臉都是沮喪.於揚不由擔心地問:「龔鵬,是不是憑你經驗,我這麼做是不理智的?太沖動了?沒關係,你直說,我受得了.」
龔鵬小嘴一張一翕,很是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道:「本來我是想追求你的,現在看來只好打住.要不你週一不順再通知我一聲.」
於揚「呸」了一聲,拿眼睛白他一下道:「烏鴉嘴,不許胡說,我這回既然是破釜沉舟,那就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你不要同我開玩笑,老同學面前還這麼油嘴,我在北方和回家都與你挨不上邊,你胡說什麼啊.」
龔鵬哭喪著臉道:「還偏是真的,你自己也不是說過了嗎,既然愛了就要行動過,否則後悔一生.距離又不是問題,這個我會解決的.可是現在看來已沒有機會.」
於揚很尷尬,沒想到千慮一失,難得想找個穩妥人士說心事,沒想到找錯人,而且是大錯特錯.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會不好意思地看著龔鵬.
龔鵬倒也是一條好漢,見於揚如此,扯出一張笑臉,道:「以前大學時候不敢追你,好歹這回總是與你連飯都一起吃過了.你別為難,我們重逢也就那麼幾小時,我不會怎麼樣的.無論如何,祝你心想事成,心情快樂.」舉杯邀酒.
於揚感動,看得出龔鵬不是說笑,他能這樣著實難得,舉杯與他碰了,大大喝了一口.此後不再繼續原話題,兩人都是場面上混過的,要避開話題是容易不過的事.兩人邊吃邊談,說了很多各自工作後的事,各自為對方的成績感慨,反而惺惺相惜,很是投機.分手時候,龔鵬還笑嘻嘻說了句:早知那麼投機,早就應該找上門去,害得現在失去先機.
週日回去的車上,三個人都很快樂,於揚還是趕澍坐到後面,只覺得他們兩人在後面甜蜜得很,自己都很感覺得到.而於揚自己也很快樂,快樂得急不可耐地想快點到家.車子開得飛快,每次都是看見路邊的限速牌才想到要慢一點.白天於揚上窮碧落下黃泉滿杭州城地找到了because
youloveme這首歌,此刻車子裡一直放著這首歌,結束了再來.而後面範凱與澍聽著也覺得好.三人都不願意說話,讓歌聲一直迴盪在車廂裡.一路歡樂一路歌,回到家裡.下車時候於揚怕風吹著,忙把羽絨服披上,現在可不能凍著,明天還有要緊事情要做呢.
今天的七樓走得輕快,看來心情是這麼重要.一路上範凱的手機一直在叫,好像單位找他的樣子,所以上了樓只得先去翻電腦,看郵件過來都說了些什麼.於揚進門把羽絨服掛好,看著這喜氣洋洋的紅色,心想,還真帶來好運了.便去廚房做飯.天雖然不太晚,但是冬天的天日短,這麼就昏暗下來.澍的菜做得不好,還常受傷,所以於揚就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