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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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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揚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吊著脖子拖著走.為了脖子,為了呼吸,於揚不得不踉蹌地跟上,心裡想著完了完了,今天沒善終了.此刻反而是冷靜下來,都已經死到臨頭了,再擔心有什麼用,不如想著怎麼配合著免得吃大苦頭吧.拖到池子邊,見周建成已經被扔下水裡,一個大漢摁著他的頭不讓他出來.過一會兒手一鬆,周建成出來吐兩口氣,又被按了下去.於揚看不下去,只有閉上眼睛不看.耳邊只聽見水聲一下一下地響起.也等著私刑落到自己頭上.

不一會兒就聽劉局喝了聲:「拎他出來,我們走.」

於揚只覺得脖子一鬆,人一下軟到在地上,喉嚨跟毛蟲爬過一般難受,拼命地咳嗽.淚眼婆娑中見劉局帥人揚長而去,再看周建成,整個人癱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嘴裡鼻子裡都冒水,看來他喝夠了小池子裡地髒水.

待咳嗽稍微緩和一點,於揚便撐起嚇得發軟的腿走到周建成身邊,拉起他胳膊道:「周總,快動動,別這麼躺著,會凍著的.」斷斷續續說完,又是一陣狂咳,只覺得肺都要給扯裂了.周建成的樣子非常慘,全身溼透,粘滿溼溼的枯葉不說,連水帶黏液吐得眼睛翻白.想說什麼但是終於說不出來.於揚問他:「還行嗎?要不要叫救護車?」周建成卻是擺擺手.看著他的慘樣,於揚慶幸自己還好,畢竟不是主使者,犯不著對她下毒手.但是,以後要是劉局知道所有真相了,她會怎麼想?怎麼做?

於揚好不容易氣順了點,就毫不猶豫拖起周建成的手,道:「周總,使點力到腳上,我們找賓館換一下衣服,否則真會雪上加霜.」生意管生意,見人身心受創的時候還是要援手的.

周建成在於揚又拉又扛下,終於直了起來,但是幾乎一半重量壓在於揚身上.於揚心想,他肯定一半是嚇的.支撐著略微發胖的周建成,撿起地上週建成的包,兩人跌跌撞撞走向大門,招來路人不少眼光,但竟然沒一個人上來幫忙.到外面招了輛三輪車拉去自己住過的賓館,因為計程車都不願意拉一個渾身溼透的人.

好歹賓館裡面有暖氣,周建成在旁邊坐著等於揚開房的當兒活過來一點,也不用於揚分擔一半重量了,但還是要扶著,腳還是發飄,於揚心想,這會兒全是因為嚇的不輕,還沒恢復的緣故了.

送進房間,周建成坐到床上,這才喃喃出聲:「報警,報警.」

於揚道:「還報什麼警,公安局長小舅子她都敢關狗籠裡去,我們報警有什麼用,還想出這個市嗎?」因為說得急,喉嚨又難受起來,咳得昏天黑地,人都抽緊了象只大蝦.周建成也被感染,大聲咳嗽起來,兩人對咳好久才止.於揚進浴室放熱水,出來對周建成道:「周總,去熱水裡泡一會兒去去寒氣吧,你沒帶行李吧?要不要我給你買衣服去?」

周建成雙手顫抖著拿來拎包,艱難地翻出一疊錢,數也沒數交給於揚.於揚接過,數出兩千,其他返回,起身時候又問了句:「自己可以嗎?要不要叫服務生幫忙?水已經差不多可以了.」

周建成垂著頭揮揮手,於揚知道他應該是自己會動了,便放心離開.買完衣服退掉火車票回來,把衣服和鑰匙交給行禮生,叫他送上去,給了十塊小費.否則雖然周建成不死不活的,但到底是孤男寡女,萬一他已經從浴缸裡出來了怎麼辦?等一會兒周建成就打手機下來,叫她可以上去了.於揚進去房間,見周建成已經換好衣服,人也有了血色,坐在椅子上喝茶.於揚也沒關門,遠遠地坐行李櫃上對周建成道:「周總,我把火車票退了,你這樣子,還是今天住一晚再走吧.」

周建成連連搖頭:「不不不,等我緩口氣立刻離開.這鬼市我一刻也不願多呆.」話說急了,又咳嗽.「我以前在山東被人綁過一次,不過沒這次那麼狠,難說他們還有第二手使出來,還是快走.」

於揚想起什麼,便掏出買來的藥給周建成:「周總,吃點感冒藥防防吧.」

周建成點頭,一邊挖藥片,一邊道:「小於,他們也怎麼你了吧?叫你受委屈了.這回還好你把我拖回來,否則公園裡不知道誰會來管我.謝謝你.」

從出門到買衣服,於揚只覺得人象是在做機械運動一樣,但是這個機械有點效能不佳,手一直不由自主要抖幾下,腦袋也只能思考眼前的問題,其他的都是一片亂.聽周建成那麼說,也只是淡淡笑道:「那時候我不伸手還叫誰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周總不要客氣.」

周建成仰首吞下藥,又道:「他們怎麼你了?」於揚心裡寒寒的,不願多說,「卡脖子啦.都透不過氣來.」

周建成搖頭道:「怎麼這麼明目張膽的,看來我以前碰到的還算是溫和的了.」於揚垂著頭看著地毯:「很累,全身發軟.」

可是周建成搖搖晃晃起身道:「走,趁天還沒黑,快走,否則不知還會出什麼事.」

兩人殘兵敗將似的走進電梯,相顧無言.於揚提行李,周建成退房,兩人分工合作,最快速度離開這個賓館,離開這個城市,逃難一樣殺到機場.進入安檢後,兩人才有點放鬆下來.飛機上,於揚什麼都不願意想,只是昏昏沉沉地睡覺,但是一直睡得不安穩,時時驚醒.見周建成也是如此,兩人都是面無人色.

下了飛機出來,外面是春風沉醉的夜.不知不覺心裡踏實起來,腦袋也能轉了.坐上計程車,周建成就道:「官司還是要打下去的,但是……」

於揚知道他後面的話.莫律師會不會也有類似遭遇呢?萬一開庭前一天發生這種事情,第二天不是會大失水準了嗎?於揚此刻想到況得明,心想要是告訴了他,他是不是就立刻下手抓劉局了?未必有那麼大膽吧.但是以後自己真的就那麼不去那裡了嗎?即使是有大筆利益在,但是還敢去吃那一口嗎?難怪在徐匯中那裡要求土地轉讓會這麼容易,可能大家都是這麼怕的劉局吧?這塊土地一定是很棘手的問題,她於揚出手願買,對於徐匯中來說是求之不得,也是甩包袱了.但經此事後,還值得為之而拚命嗎?再說還有一個與劉局聯成一片的工人的問題,即使拿來了廠,身邊養十七八隻狼狗保護著,但是沒人來替她幹活,不是什麼都白說了嗎?思來想去,一時百感交集.

周建成見於揚不搭話,昏暗路燈下見於揚直著眼睛,還以為她還害怕著,心裡也想,自己都嚇的到現在腿還會抖,何況一個女孩子.看她起初咳成那樣子,看來苦頭也吃得不小,而且她一個女孩子,可能受的罪還要難說出口一點,也難為她當時還有點頭腦把他扛出公園,後面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條,也算是救命之恩了.看來這個女孩子能力不錯,人也是不錯的.只說了句「回家好好休息吧」,便也不再說話.

於揚回到家裡什麼都不弄,吞了顆安眠藥,洗了澡就睡覺.倒不是聽周建成的話,而是覺得實在是心力交瘁,又兼前途灰暗,小小身心根本就無法再支撐下去,非得昏天黑地睡一覺不可.

第三十章

心事重重,走路上班都會走過頭,覺悟過來才往回頭走,進大樓就看見鼻青臉腫的周建成,顯然是感冒了,昨天那麼一下要不感冒才是水平呢.

見面了都沒話好說,都是沮喪著一張臉.只是周建成心裡想了想,這個於揚倒是一心為公司的,那邊不順,她看來也是非常難過,倒是難得.雖然前段莫律師腹誹多多,但是也無法遮蓋他們因為有於揚的周旋,在那邊縣法院一路暢通的現實,否則在異地要想訴前保全哪是那麼容易的事,這種難度周建成以前又不是沒領教過,好歹他也是做了那麼多年的生意,胼手胝足起的家.

於揚現在雖然不再是總經理秘書,但是因為升官發財,有許可權可以上公司網看對經理人開放的報表,與以前看到的差不多.好幾天不在公司,第一天便是看報表.劉局賴帳的六百萬對公司還是有一定影響,原料一段時間跟不上,流動資金一時緊張,春節過出的那幾天明顯產值下降,成本相對升高,利潤受到影響.周建成自然是最心疼的,不知道他昨天吃了那麼大虧後會做什麼打算?會不會豁出去,不管不顧地與劉局打個硬仗?要那樣的話,於揚覺得自己可能還有一點希望.但是人心難料,誰知道老闆會做什麼打算呢.

沒想到的是範凱在msn上面掛著,於揚忙竄上去逮住,「範凱,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半夜三更上來嚇人就不好了.」「該幹嗎幹嗎.」「不要拒絕人民群眾的關心.」

「愛來不來.」「範凱,我狂鬱悶,萬里長征第一步給嚴重受挫了.」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範凱總是在正經的時候是個很好的商量夥伴,雖然平時要多彆扭就多彆扭,但是最分得請輕重緩急.

於揚沒有任何隱瞞,把自己所作所為,內心考慮,明裡暗裡的手段,一點不差地告訴了範凱.最後再給一句:「不甘心,我不放棄,拎著頭也要再過去爭取.」

「換我也是這麼一句話,大不了拚了,高風險才有高回報,但是你終究是女人.」「有沒想過,這回我要不是女人,可能也會被扔進水池裡去.」

「反過來想,人盛怒的時候是不會考慮你是男是女,或主兇幫兇的,一般都是一鍋端,對方對你手下留情.」

於揚忽然心裡一動,「我可不可以非常自作多情地假設一下,對方這麼做是為消除我老闆對我的疑心,否則老闆吃苦,我一點沒事地在旁邊看著,似乎很不符合邏輯.」

「老揚你還不是一點點阿q,但是不排除這個可能.」「嗯,我回頭試探一下.你那邊好嗎?」「好,終於避開臭魚爛蝦,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可惜酒是淡出鳥來的啤酒.」「老揚,如果沒事幹的話幫我一個忙.」「誰沒事幹?」「你!不如辭職去看看澍,做幾天義教,消消你的戾氣,積點陰德.」

「說來還真佩服澍有那勇氣.」「yesorno?」「no.」於揚當然斷然拒絕,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須努力的時候,哪裡放得下心離開?「俗人.」

「比你略有不足.拜拜,老闆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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