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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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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局一看笑出聲來,「好東西,他們總是規定我不許吃這個,不許吃那個,我做夢都想著這個.快,趁你姐夫沒在我吃幾口.小於,還是你最貼心,想得到大姐要些什麼.」

於揚笑著遞給她:「我也不敢給你帶豬肉什麼的,雞肉畢竟脂肪少一點,大姐現在需要體力對付病魔,適當補充點蛋白質還是要的.嘻嘻,大姐,我本來還準備給你一樣好東西的,但是現在看著不行,不給你了.」說著從隨身大包裡摸出那瓶紅酒,晃了晃又塞進去.

劉局看了眼睛發亮,猶豫了一下才不捨地道:「否則烤雞腿配紅酒,多好的搭配啊.可惜了,可惜了,還是老命要緊啊.小於,你還真是周到.來,你也坐下吃一點.」

於揚笑道:「大姐,你只管吃你的,我這兒坐著看你吃得香甜,比自己吃還開心呢.」

劉局很快就一隻雞腿下去,眼看著第二隻,但是被於揚笑笑拿走了.一隻烤雞腿撐開了胃口,小米粥吃得分外香甜,吃得也是又急又快.於揚看著她,感慨萬分,自己也是落魄過的人,知道這個時候心裡有多苦,劉局這還沒看到頭呢,又給病倒了,可以說是苦上加苦.她也算是堅強的了,姿態還不難看.

這時剛才那個差點撞翻她小米粥的男人捧著三隻飯碗進來,於揚忽然明白,這就是劉局的丈夫了.忙起身笑迎:「大姐,這位就是姐夫了吧?我們剛剛在樓梯口見過呢.」

劉局瞥了她丈夫一眼,用略帶威嚴的口吻簡短地道:「小於,我提起過.」

劉局丈夫當下熱情地過來握手,嘴裡直說:「你好你好.」態度非常恭敬,搞得於揚很不好意思.「撞一起就是有緣,否則我怎麼不撞別人就撞你呢?小於一起吃飯,菜雖然不好,大姐的心意在裡面.」

於揚聽得目瞪口呆,怎麼像是在說板書呢?還真不大見這麼說話的人.看來不吃飯是不行了,忙遞過手頭的雞腿,笑道:「姐夫來個雞腿,這幾天你真是辛苦了吧?不知道今天還要不要陪夜,我來替一晚吧.」

劉局忙說:「小於,你路上辛苦,我晚上有別人陪的,你別操心了.你今天帶這些好吃的來,大姐已經很開心了.還是你想著大姐,大姐我真是沒看錯人.」

劉局丈夫道:「患難最見人心,吃苦考驗親情,小於啊,我們就認你這朋友了.」

於揚偷眼看去,見劉局緊抿著嘴冷冷看著她丈夫,一言不發,大概是深覺丟臉了.於揚心想,要換了自己的話,早一腳踢過去了,怎麼還會叫他繼續丟臉?要不是劉局涵養太好,或者見多不怪了,要不就是劉局怕丈夫.但這不會啊,劉局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怕丈夫?即使是吵架,也是一句話就可以撞過去壓死她丈夫的.於揚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是一點不露地管自己吃飯.食堂的菜還真是難吃,難怪劉局看見飯店的粥菜像性命一樣的.忽然想起徐匯中以前說過的話,說是劉局因為與一個北京神秘男子走得近,家裡已經開過幾次架了.再想起上回公園見面的時候劉局手上的烏青痕,她這樣的人,只要她躲著不出來,現在沒幾個人會對她動手,難道她這個神兮兮的丈夫會動手嗎?難說得很.莫非她丈夫就是於士傑說的她外強中乾的另一個原因?這還真沒想到.不過也不排除這個可能,男人畢竟勁大,這個丈夫又是個腦袋拎不清的,打老婆很有可能.

大家忙著吃飯,劉局的丈夫卻是吃飯說話兩不誤.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央地方,各級部委,都是他的話題.旁邊床的聽得津津有味,不時詢問,於是他就講得更加來勁,就像上臺做報告一般.劉局的臉色是越來越陰,但依然一聲不吭,還真挺得住.

於揚至此大致明白了,劉局對這個丈夫沒辦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了.這種男人一根筋,但是錢還是看得見的,對劉局誘之以利,她可能還有其他考慮,比如面子,比如地位,而這男人可能就是有錢就好的主兒了.他才不會有什麼地位之思呢.不如冒個險,賭一把吧.

吃完飯,於揚主動收拾洗碗,劉局還沒說什麼,劉局的丈夫已經說出一大串客氣話了,一句口一句,句句都押韻,真是精彩,不知道有才女之名的劉局以前是不是因為這個看上他的.粗看的話,還真是唬得住人.於揚只是笑眯眯衝劉局說了一句:「有事弟子服其老.」劉局聽了也是一笑,這話以前見面時候就說過.

於揚洗了碗進來,見劉局的丈夫與隔壁床的談得熱火朝天,而劉局在閉目養神,一定是受不了,只有眼不見心不煩了.於揚在剛才洗碗的時候又考慮了一下,總覺得這時候不說,可能一個是不知道劉局什麼時候出院,另一個是劉局這人太好面子,會不會同意那些會叫她失去公司這個空架子的利益交換.對劉局來說,裝置轉手就意味著公司轉手,沒有了公司,她的臉面將會何存?那時候她的身份就只剩這個神兮兮男子的婆娘了.她未必會接受吧,即使拖也要拖點時間的.而時間對她於揚來說,則是分秒必爭的,一刻也拖不得,所以只有賭一把了.相信情況不會比不說更壞.

於是於揚湊到劉局身邊,用輕輕的,但是可以被坐在床另一側的劉局丈夫聽見的聲音道:「大姐,周總看了報價了,他一直說這些裝置的價格哪有那麼高的,說拿他的六百萬貨款買你這些裝置已經差不多了.」

劉局一聽,眼睛一瞪,怒道:「這小子欠揍,別說裝置不止六百萬,我還給他發過十幾萬的貨呢,我哪是欠他六百萬了.」

於揚見劉局丈夫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心想他不可能不關心,兩人的錢還不是一個口袋的,跑不了劉局,也跑不了他.便當作沒注意道,接著道:「不知道大姐的心理價位是怎樣的,不過兵荒馬亂的時候,東西一般都是賤賣的,周總的價格自然是不對的,但是大家都各退一步如何?我倒是有個主意,大姐不如把裝置全套賣給周總,不夠的部分我們商量一個價錢,叫周總現金支付.我私心裡想,手裡攥著一些搬不走的裝置,還不如稍微退一步把它們折成現錢,拿著錢,愛走哪裡走哪裡,愛怎麼瀟灑怎麼瀟灑,別人又找不到你的.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廟說的可不就是那些裝置嗎?我心裡覺得,折成現錢,不聲不響捏在手裡,比什麼都強.不過這是我小孩子氣的話,大姐自然會另有考慮.」

說話間,於揚眼角餘光瞥見,劉局丈夫越聽到後面,手越閒不住,東抓抓,西抓抓的頻率越來越塊,看來他聽得激動了,都不用看他眼色去.反而是劉局,微閉著眼睛並不說話.於揚見劉局丈夫重重地拿手背推了劉局一下,像是叫她表態的樣子.劉局皺了下眉頭,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剜了她丈夫一眼,但是終究沒說什麼,看向於揚,把眼光定定罩住於揚好久才道:「告訴周建成,他想撿便宜,沒門.我最多把所有家產都賠給他們,但絕對會是公平合理,按欠債比例來分的.誰也別想多得.尤其不能便宜周建成這個小子.」

於揚忙點頭很誠懇地說個「是」,道:「我也知道我這點小私心是不應該的,大姐批評得是.大姐你看,我回頭和周總就說你否認了他的還價了,如何?」

劉局聽了這話,嘆口氣道:「小於啊,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在考慮,但是我做了那麼多年人……算啦,這也別提了.你就這麼與周建成說吧,我給的估價單只是給他作參考用,並不想與他討價還價,我還是按那天公園裡說的既定方針辦,別妄想我會改變.」

於揚見目的達到,也不與劉局多說,她對周建成的恨根深蒂固,不可能三言兩語就轉過彎來做出稍微有利於周建成的事.後面要看劉局丈夫的意思了.劉局生病住院,是要花銀子的事,劉局貪著面子住雙人房,怕在探視的朋友面前露了怯,這也是對銀子有要求的.劉局的丈夫不會不知道醫院食堂的飯菜難吃,還不是因為銀子拮据才一直只買食堂的飯菜.有話說,床頭金盡,壯士無顏,何況劉局的丈夫?讓他來說服劉局好了,劉局看見他沒措施,或許正說明他對劉局有措施得很呢.於揚微笑著拿出自己的名片在後面寫了自己住的賓館號碼,分別遞給劉局和她丈夫,道:「姐夫,你白天有事,反正這幾天我在這兒,閒著也是閒著,白天我來照顧大姐吧.這是我名片,有什麼事只管叫我一聲,不礙事的.今天天也不早了,大姐可能要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明天早上過來.」

顯然劉局也是不願意於揚多呆了,因為她丈夫的手勢越來越急迫,所以於揚走得恰是時候.

第三十四章

醫院回賓館路上,於揚一直想著要不要問問徐匯中有關劉局家究竟是西風壓倒東風,還是東風壓倒西風的事.但考慮再三還是決定不問.做這等算計人的事,還是天知地知自己知為好,知道的人多了,首先會漏嘴說出去,同時知道的人也會因此對她於揚起戒心:咦,這女子不好惹,以後得防著點.

回到賓館先向周建成彙報,這是周建成自己交代的,只要有劉局那兒的最新訊息,再晚也要第一時間彙報.看來做老闆也不易,日日夜夜都搭在公司上.這點於揚自己也早有體會,所以很能理解配合.於揚詳細而真實地說了所有與劉局和劉局丈夫有關的事,但是不作評價,自己的那些猜測推理更是不會加入,由此而觀察到的劉局丈夫的細微動作當然也不說.不過周建成還是一抓一個準:劉局丈夫看來是個草包,你在他身上下把勁,我們不好說的話叫他羅嗦給劉局聽去.於揚聽了心裡得意地想,周建成水平真是不賴,就這麼聽個大概都能說出這話來,可不能輕視了.但是你周建成不知道的是,我還想著叫劉局丈夫硬逼劉局接受呢.

不過第二天當於揚拎著水果走進劉局病房的時候再也得意不出來,劉局的病床上人去床空,餘下的垃圾都還沒收拾掉過,可見是今早急著離開的.難道說劉局看出她的用心,又準備人間蒸發避而不見了?只要找得到人,什麼事都可以商量,有招拆招.但是找不到人的話,那事情就糟糕了,拖時間是最要命的,要不得的.站在門口發了一會兒呆,心想怎麼也得弄清楚,便笑吟吟把水果放到劉局隔壁床病友床頭櫃上,道:「呀,怎麼回事,我大姐搬走了也不說一聲,對了,誰叫我早上沒開手機呢.那我這水果也不拿走了,大媽您幫我消化掉它們吧.」

那個陪床的大媽眼看著花花綠綠的高階水果,心裡當然是舒服的,也就笑著道:「唉喲,這怎麼好意思呢.你也是稍微晚了一步,再早個半小時的就可以遇見了.」

床上那個病人唧唧哼哼地道:「還是不遇見的好,見面了看他們打架,你拉還是不拉,你才多大呢.」

於揚心裡大致明白,效果有了.便做了然地道:「是啊,我姐夫性子有點躁,說不過來就拔出拳頭的.」

那個病人不以為然地道:「哪止有點躁啊,媳婦都病在床上了他都捨得下手,咱們心臟不好的,他還一個勁和媳婦吵有錢沒錢的,不讓人休息,沒錢他不會自己掙去啊,我聽著都撓心.唉喲,我昨天都不敢看他們,還是護士來拖開的,她媳婦都差點嚥氣.」

那個陪護的大媽也咕噥:「看著挺見多識廣的一個男人,對媳婦就下得了這狠手,嘖嘖.他媳婦也沒臉呆下去了,一早上就鬧著要出院,都還沒好呢,還要人揹著出去的.」

於揚大致明白了,劉局的丈夫對她的話上了心,等她走後一定是纏著劉局討論建議的可行性,不外是說現在手頭緊你醫藥費是大數目沒錢沒法活等話,見劉局說不通才火大動了手.還真沒想到劉局丈夫可以魯莽成這樣,連在醫院裡都會出手,可是在醫院樓梯裡撞見時候還覺得他是個特謙恭的老實人啊.不會是個在外面強不起來,回家找媳婦出氣撈迴心理平衡的男人吧.於揚也不多呆,與那床病人道了再見,慢吞吞走出來,一路思緒萬千.

出院一定是劉局自己強烈要求的,一個原因是捱了打面上無光,怕再呆下去被來探望的人看出端倪或聽到傳言,不過主要原因應該是她這個聰敏人也知道於揚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了吧?雖然未必知道於揚是故意的,但是對這個麻煩精還是避著走為好,怎麼還可以叫她白天過來看護?即使是身上捱打的痕跡給她看見也是不行的.所以劉局別無選擇,只有撐著出院,能躲多遠就多遠.

但是她能躲得久嗎?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要白花花的銀子,她可以躺床上做其鴕鳥當作沒看見,但是她丈夫怎麼可能忽略這些銀子問題不計?走投無路之下,她丈夫還能不想到她於揚的建議?那可是一大筆錢.既然有名片在劉局丈夫手裡,他遲早會找上來.此刻再顧不得劉局了,她既然死要面子,當然只有活受罪,何況她這麼做不知多礙事.

這個訊息當然得即時通知周建成,獨急急不如眾急急.果然周建成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她搞什麼腦子?耍我們玩兒嗎.

既然是守株待兔,那就只有老老實實地呆在賓館裡看電視.只是沒想到劉局的丈夫比預估的還要早來一大步,中午飯後就過來敲門.於揚哪敢放這等魯男人進門,延請他到下面大堂.「姐夫,早上去醫院找不到你們了,正急著呢,正好你過來,大姐好不好?」也不請他去大堂吧小坐,直接就站著說話.不能與他多說,萬一他回去一五一十與劉局說出來,她於揚就得從鋼絲上掉下來.

劉局的丈夫馬馬虎虎地道:「你大姐好,能吃能拉,能睡能醒,嘛事沒有.今天出院沒通知你,真是忙糊塗了,害你白跑一趟.小於,你昨晚說的事有準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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