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軍笑了,「好,這個便宜你先佔著,不過你要記得我的好處,一定要下死命幫助我,否則我沒有得手的話,周建成見你動了他的家產,還不找你拼命.這樣吧,你明天來我公司,我們把堆場租賃協議籤一下,你順便把資料拿給我.我們速戰速決,不能叫別人知道了去.」最後一句話也是提醒在座,此事法不傳兩耳,知道的人到此為止.
於士傑笑道:「你們兩個好好合作吧,這事做好了,肥了小韓,也虧不了小揚.只是我白跑一趟.」
韓志軍笑道:「我們兩個都承你的情,以後你有什麼事,吆喝一聲,我準是第一個趕到.」
於揚大大鬆了口氣,在於士傑的周旋下,她可以不走鋼絲了,這是韓志軍報答她的資訊,只怕更多的是承於士傑的情,照顧她於揚吧?這筆人情欠債又要算到於士傑頭上了.難道於士傑照顧她的意圖那麼明顯,所以韓志軍才會這麼做個順水人情?難道於士傑真如韓志軍所說有什麼想法?不會吧.
三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又是核計了一些實施細節,這一點上,於士傑說得不多,損招都是韓志軍與於揚兩人想出來的,說到高興處,再加上酒喝得上頭,兩人高興地隔桌握手,大呼知己.於士傑看得連連搖頭.周圍人都走光了三人才罷手,除了於士傑,於揚與韓志軍都有點喝多.去停車地方的時候,韓志軍忽然道:「小於,要不是我落魄時候老婆對我那麼好,我答應她一輩子只有她一個老婆,否則我一定離婚了娶你,打架都可以一塊兒上.」
於揚雖然醉,但也聽得出韓志軍是在說她與於士傑,心裡一動,忽然很想知道於士傑究竟是什麼態度.看著他走在前面一步的挺拔的背影出了一下神,忽然腦子裡冒出一個無比大膽的想法,趨前把手放上於士傑的臂彎,裝醉著笑道:「我還不要你呢,韓總.」
沒想到於士傑卻是笑道:「兩個人發什麼酒瘋,傳出去我老臉被你們一起丟掉.」邊說,邊似是不經意地伸手把於揚放在他臂彎的手拂下.
不知道韓志軍看見了沒有,他自顧自開自己的車門去了,於士傑也沒其他表示,去開自己的車,一邊又說:「小揚.我送你回去.」但是於揚心裡卻是很不是味道,也說不出來是什麼原因,只是覺得生氣,也不理他們,自己跳上計程車就走,心裡一直犯疑於士傑這一拂算什麼意思,好像要與她劃清界限撇清關係似的.犯得著那樣嗎?反正於揚就是不爽,說不出的不痛快.
第三十八章
昨晚酒喝多,忘記拉窗簾,一大早白晃晃的太陽光照進來,刺得人眼睛難受,想睡也睡不了.於揚起身把窗簾拉上,才躺下,不知怎麼想起昨晚的事,想到於士傑輕描淡寫地一拂,一顆心就猛烈跳動起來,怎麼也睡不下了.滿腦子都是疑問:為什麼?
這一拂其實已經表明於士傑的態度,說實話,要不是昨天韓志軍起鬨,自己喝酒上頭,她也是不會有什麼造次的,但是昨天晚上卻是那麼輕薄,不知叫於士傑怎麼看輕了去.完了,這以後可還怎麼見他.
其實呆想想就知道了,於士傑大自己十五六七歲,前妻孩子都與她於揚這麼熟.他是個有節制的人,再怎麼也是兔子不吃窩邊草,怎麼會找上她於揚.再說了,在於村,他的輩分還小一輩,他又是那麼個萬眾矚目的完人,要是敢與她於揚走在一起,還不給人指著身後戳脊梁骨?本來大家都是一致贊同他「休了」梅欣可的,只怕這麼一來,大家都會調轉槍頭,明裡不說,暗中不齒了吧?別人,尤其是年輕人會覺得無所謂,但是於士傑是個愛惜羽毛的人,他未必會真放下身段這麼做.所以,所以,自己昨天真是發酒瘋了.
於揚又問自己:可是,昨天為什麼覺得那麼不痛快?不過就是試探試探的意思啊.其實為什麼要試探呢?好奇這個幹什麼?難道……於揚不敢想下去,隱隱覺出自己有那麼一顆賊心在跳動.床上是再躺不下去了,於揚把自己扔在冷水籠頭下衝了好久.
時間還很早,於揚卻是一早就偷偷守候在大廈外面等候,見望雪從公共汽車上下來,忙竄上去把資料袋交給她,裡面是房地產證,是於士傑昨天說過的.「望雪啊,太好了,幸虧你上班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於總吧,謝謝你.」
望雪看著於揚有點異樣,接過資料袋卻是道:「於總一般不遲到的,應該也很快就來了,你只要稍微等他一會兒就好.」
於揚心想我哪還有臉見他,再說心裡也有點怕見他,只得衝望雪編了個謊:「不行了,我時間急,還得跑韓總那裡一趟,下午要去北方,就不等了,幫我謝謝於總.」邊說邊逃也似的上了計程車,只怕於士傑上班早來了撞見,那可怎麼辦好,挖地洞鑽都來不及.真不知道於士傑看見她的資料是什麼想法,不管了,不管他什麼想法,只求他照昨天說的做就行,她需要資金週轉起來,否則銀行貸款不容易,雖然那邊有金行長的交情.
隨後就先去買了機票,再去韓志軍那裡.真的像逃難一樣,真的不敢再見人,幸好還有地方可以遠遠地避開.
望雪只是覺得於揚古怪,還沒怎麼往心裡去.但是把資料袋交給於士傑的時候,卻發現於士傑的笑容像是發自內心深處,這點別人或許看不出,望雪是最清楚了.心裡很是奇怪這資料袋裡裝了些什麼,卻聽於士傑輕快地問道:「小揚什麼時候來的?」
望雪忙道:「她應該是很早來的,等著我上班把東西交了我就走,說是很急,下午就要去北方.」
望雪居然看到於士傑側首想了想,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他們究竟是怎麼了?都是那麼反常,望雪心裡很是酸酸的.這沉甸甸的一包東西難道是身份證明、戶口本和介紹信?不會吧,不會那麼厚的.但是一直知道於士傑對於揚是那麼特別,一直非常特別,也不是一年兩年,都已經習慣他們的關係了.知道於士傑總是很用心辦於揚的事,知道於士傑面對於揚總是很開心,但是那麼多年,他們什麼事都沒有,而且於揚現在還是梅欣可的好友.天哪,難道於士傑離婚是為於揚?望雪心裡很亂,一直沒想到會是於揚,可是今天如夢初醒,前後聯絡一想,不是於揚還能有誰?是於揚的話,她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於揚什麼都比她強,再說還有於士傑的心在裡面.以後可怎麼面對他們親親熱熱的儷影?以前知道於士傑夫妻貌合神離,所以他們怎麼在一起她都沒當一回事,但是現在將不同了,看看於士傑的笑容,這還是揹著於揚的呢.望雪面色慘白,心神恍惚,幸好於士傑出門了,她可以關上門自己待著,可是她實在呆不下去,還是請假出來.
望雪想過找梅欣可說話,想驗證一些什麼,但是最終什麼也沒做,因為知道梅欣可的霹靂火脾氣,她要是知道這些了,還不打上門來找於士傑麻煩?算了,還是算了.望雪一個人漫無目的地亂走.
卻說於揚上門去見韓志軍,幸好韓志軍沒有遲到多久,差不多與她一起進的公司,一見面就擠眉弄眼地道:「昨天怎麼醉的還記得嗎?」
於揚當不知道,「依稀記得與你熱烈握手,好像很投機的樣子,呵呵,滑稽.」韓志軍笑道:「別裝了,以為我沒看見.咱們是兄弟般的友誼,你們是……」
於揚早粉臉通紅,今天一直在擔心韓志軍有沒有看見,看來還是沒逃過,忙打斷道:「你再胡說我不給你資料了,咱們商量正經的.」
但是韓志軍哪裡是說不說就不說的人,還是笑著道:「你得感謝我點撥你,否則你還矇在鼓裡.」
於揚見他說個沒完,只得說了句狠話,免得他繼續說下去,「我們並不適合,我一直把於總當長輩,而且他的年齡也確實是我的長輩,發發酒瘋還可以,實際是不可能的.你別瞎猜了.」
韓志軍聽見這個年齡問題,心裡覺得這是實話,老夫少妻需要面對什麼問題,成年人都是清楚得很,也就哈哈兩聲不再繼續.既然人家考慮得那麼清楚,自己再胡言亂語可就不識相了.
韓志軍對於揚的辦事效率非常滿意,而對於揚的謀略更是欣賞,兩個人幾乎會不約而同想到同一個點上去,難得有人的思維會這麼快狠準,韓志軍免不了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所以後面也挺尊重於揚,說話有商有量.
人的誠意是很容易被感知的,所以於揚也是在後來幾乎是知無不言,兩人推心置腹地商量出一個嚴密的方案,準備著一步一步密不透風地置周建成於絕境.最後韓志軍伸個懶腰道:「小於,可惜你立刻要離開去北方,否則我們兄弟攜手多好.十個周建成都把他拿下.」
於揚聽得出這是韓志軍的實話,忙道:「我只敢和你商量商量,真刀真槍不敢來,怕回家路上挨悶棍.這事如於總所說,你去做是最合適不過,軟的硬的都拿得出手,換了於總也未必能成.我還是遙祝你馬到成功吧.」
韓志軍撇嘴道:「沒勁,你們於家的都是腸子彎道多多,不過還是你比較爽快麻辣一點點.對了,你下午走我叫車子送送你,和老於打招呼了沒有?」
於揚尷尬地笑笑,直言道:「你害我現在不敢見於總.不過我叫望雪轉達了.」
韓志軍倒是沒怎麼取笑,他老江湖了,最知道分寸,起身送於揚出門,但還是忍不住道:「可惜了,不過老於對你來說年紀還真是大了點.」於揚忙衝他做個打住的手勢,韓志軍笑道:「好吧,不說,不過也好,你們要是聯手的話,本市的肥肉就輪不到我來吃了.我叫會計下午就把錢交到你的卡上,你去北方就可以用.我那邊的生意你幫我關照著,可別叫我做了周建成第二.」
於揚答應著,又笑道:「你放心,方誌軍什麼腸子我清楚得很,我會看住他的.」
韓志軍笑,走出公司大辦公室才道:「快一年了,小於,你與我第一次見你時候已經大不相同,這段時間雖然不順,看來還是養人的.」
於揚也忍不住感慨:「可不,這一年比以往兩三年的經歷加起來都多,不過韓總給了我很多啟事,要不是你當初一句話,我可能還不會那麼使勁.」
韓志軍想了想,奇道:「我說過什麼話?」
於揚道:「可能你言者無心吧,不過絕對應該是你的經驗之談,你跟我說我再不動作的話,一年以後就會被人遺忘,大致就是這個意思.我很感激你.」
韓志軍想了想,道:「我忘記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不過我看過的失意人不是少數,像你一樣這麼快爬起來的還是少數.何況你還是個女的.也不用說感謝,以後我們是兄弟,互相提點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