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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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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大奇繼續問下去,我無言以對露出馬腳,只得顧左右而言他,「我輸得心服口服,還以為得到幾天後才被你們猜出來呢。」

上上哈哈笑道:「大奇……大奇觀察仔細啊,不一樣啊。」

小舞另岀花樣,「怪不得叫小圖,連名字都是在畫圖紙,我們早該猜到。」

我無奈地挖空心思地微笑道:「所以才會奢侈到筆上面去,我們讀書時候,時興畫鋼筆畫,一枝筆的好壞,不知多要緊。你看上上的筆記本,專業人士才用蘋果呢。」心裡卻想,不知手頭還有什麼奢侈品出門時候沒清乾淨,等下小舞洗澡時候,我得檢查一遍,收好了。出來旅遊,誰敢露富,即使是面對這麼可愛的三個人,我多年江湖,也不會死心眼地全然信任。

他們三個卻是相信了我,大奇還在下車時候走在我身後,輕輕跟我道歉:「對不起,讓你破費。」

我故作懊惱,「鬱悶,我的個人簡歷都寫在腦門子上嗎?真沒內涵。」心裡一直唸叨,我很臭,我很臭,別靠近我。

大奇卻是伸手幫我託著包,減輕我肩膀負擔,微笑地看著我,勸慰我道:「你滿臉靈秀,我早就應該想到。有什麼不好?聽說你們的工作很辛苦。」

我跳下火車,擔心地尋找上上的眼光,幸好他只留意著小舞。等大奇過來,才道:「所以上了火車就睡啊,我休假前都兩夜沒睡了。」唉,真真假假,我自己都搞不清了。

大奇體貼地抓起我背包的帶子,「我幫你背吧,你用心跟緊我,別走丟。」

我忙閃開,笑道:「我自己來,不重,我們互相照應,別讓小偷光顧了我們的包。」

大奇雖然應了「好」,後面驗票出站時候,還是站在我身後託著包幫我減負。我忽然覺得,我竟可以不必擔心我滿身的汗臭,大奇不會在乎我這些。他是那麼可以讓人相信,讓人放心,也讓人安心。我不覺與大奇走得很近,直到稍微空曠處,看到地上夕陽拖下的影子,才不由低頭訕笑。我這是怎麼了?

我們一行四人看來都是久經出門的主兒,步調一致地走岀火車站過了天橋才打車,絕不站車站挨地頭蛇斬。上車時候,小舞的包毫無疑問是上上的責任,而我的包則被大奇接手了去,由他安放到車後。而他自己的包沒處放,只好抱著坐在前面。奇怪的是,我們說去呼倫貝爾賓館,司機一直跟我們說蒙賓館,我一轉念就想到這可能與習慣有關,就像現在很多由市政府招待所改建過來的賓館都有了堂皇的名字,可當地人還是叫他們市招一樣。大奇這個工程師卻認真上了,非要與司機明確我們去的是呼倫貝爾賓館,而不是蒙賓館,好在那個小個子中年司機好脾氣,笑眯眯跟我們解釋蒙賓館的由來,又在車廂裡放起德德瑪的磁帶,說真的,以前聽德德瑪的歌也就馬馬虎虎,今兒身處其境,一曲《美麗的草原我的家》讓我們的草原之行有聲有色起來。我當即要大奇要了司機的名片,司機姓金。若不是四人行動,我可能當下就已經跟司機談下包車。如此敬業體貼的司機哪兒找。

上上這個精靈鬼卻很快領悟,一路問金司機包車去金帳汗要多少錢,包車去紅花爾基要多少錢。這正是我想問卻問不出的,因為我都不知道他們下一步計劃去哪兒。我與小舞耳語,「上上做it可惜了人才了呢,他若是做銷售,一準成績斐然。」小舞笑說,「上上總是被公司抽去做應標技術說明,誰讓他做的說明最吸引人呢。市場推广部老想挖上上過去,上上總說他冰清玉潔一個人,不去市場部那醬缸紅燒。」

我笑,上上真是有性格。但我看到大奇在前面側著身欲言又止,忙問他:「你想到什麼了?」

大奇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兩個月好像是新聞裡聽說過哪兒的樟子松基地遭遇森林大火,不知道是不是紅花爾基。如果是,那是非去不可的。我幾年前去齊齊哈爾,正好那年扎龍丹頂鶴保護區大火,不知燒了多少野生丹頂鶴,即使大雪天過去,也是滿目蒼夷。」

金司機予以確認。小舞驚道:「那太可怕了,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正好我們到了賓館,大奇還在座上付錢等發票,上上跳出車子就道:「要去,更要去,小舞,你想想,千年難遇,蒼涼寂寞也是一景。」

我笑上上:「你是唯恐天下不亂。」

大奇走出來道:「小舞,還是去吧。我去過以前大興安嶺火災後新長出來的林地,都十幾年了,因為氣候寒冷,那裡林木的恢復還很緩慢,過火的地方樹木稀疏。往往最粗最高的是當年燒得焦黑的幾棵死樹,枝椏都沒了,孤零零一根筆直墨黑地矗著。新長出來的闊葉樹算是次高的,只有手臂粗,那些松杉類的針葉樹都才鑽出雜草,要想長大成材,不知道要幾十幾百年。當時看著很感慨,毀林太容易,育林太難。」

我也勸小舞:「小舞你去吧,紅花爾基緯度稍低,現在又是夏天,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草木灰上迸發的生命呢。那是很強烈的對比。」說實話,我跟上上的心思差不多,沒大奇那麼有覺悟。

沒想到大奇這個認真的聞言校正我:「那種森林大火大多數是先從樹頂開始燃燒,我們一般不大可能進入到很遠的燒得最厲害的地方,那兒才會是一片草木灰,我們能看到的最多是燒得焦黑的一片光桿。」

上上眯著眼瞧著我笑,我不理,讓大奇和上上去做登記,我拉著小舞在蒙賓館裡外參觀。見賓館門口掛著倆條幅,一塊條幅是歡迎某某省稅務局考察團,一塊是祝賀某某研討會勝利召開,一看都是公費旅遊的款兒。怪不得賓館價格不肯打個折扣。偏生小舞也是個認真的,取出火車站新買的地圖細看,說現在時間還早,要去三角地那兒的集貿市場買奶幹,買奶皮,買奶豆腐吃。我聽著簡直要擁抱小舞,我出門旅遊也是最喜歡逛集貿市場的,最喜歡對著當地土特產問長問短。

最後與上上和大奇的扯皮結果是,我們在房間放下行李,只洗一把臉,就出去集貿市場專攻奶製品攤點,然後立刻抓緊時間去西山森林公園,看看活的樟子松究竟是怎麼樣,為去紅花爾基這個過火了的樟子松故鄉打基礎。路上,我抓緊時間閱讀大奇和上上小舞收集的資料,大奇的是列印出來的一疊紙,上上和小舞人手一個沉甸甸的高科技玩意兒,他們的資料都存在那裡面,我不會操作,看了幾頁,覺得資料還是大奇收集得較全,再說容易,就看大奇的。心說這是代溝之三。

看了資料才知道,原來呼倫是水獺的意思,貝爾是雄水獺的意思。那麼海拉爾,則是野韭菜的意思。我們在集貿市場買了不少奶幹奶皮,還有奶油似的「稀米旦」,一路吃著奶幹奶皮逛了博物館和森林公園,看到代表海拉爾的野韭菜花和嬌豔得罪惡的野罌粟花,然後,是聞名已久的樟子松。樟子松真的很美,樹枝顏色與尋常松樹不同,樹枝走向則是矯若遊龍,遒勁有力,卻非筆直。想到紅花爾基那麼多美麗的樟子松毀於一把大火,我們很為他們難過。

雖然我們走得緊趕慢趕,天上的太陽還是速速地西沉,樹林子裡很快光線黯淡下來。於是,蚊子如轟炸機般開始追逐我們。可是,我們怎捨得放棄拍下路邊熱鬧的野韭菜花和嬌黃的野罌粟花。我也罷了,那三個都是色驢,我眼看著他們長槍短槍地擺佈,才知道原來數碼相機也不全是傻瓜相機。我做好人,揮舞地圖替他們驅趕蚊子,既然比他們大,我總得表現得慈祥一點。大奇回頭,幾乎是躺在地上,偷拍了我一張逆光的照片,我虛踢一腳,笑道:「呔,拉出膠捲毀了,不得侵犯肖像權。」

大奇不理,還是將鏡頭對著我,起來後給我看,原來是一小段錄影,我揹著光惡形惡狀。小舞也在一邊看著,笑死。我們是被管理員怒目注視著鑽出公園大門,因為我們耽誤了他們下班。

我們的房間相鄰,大奇和小舞先進去洗澡,上上想給我接通網路,我一看是蘋果筆記本,立馬謝絕,知道作業系統得從頭學起。於是上上索性靠牆站在走廊替小舞將數碼相機上的記憶體轉到數碼伴侶上,我又見先進玩意兒,再次開眼。代溝,我扼腕而嘆,絕對是代溝。一會兒大奇洗澡後穿得隨隨便便地出來,他取出的數碼伴侶又與小舞的不一樣,可以看到照片,不好的照片隨時可以刪去。我看著好奇,也忘了自己全身臭氣,問大奇道:「你這是哪兒買的,我怎麼從來沒在超市見過這種玩意兒?」

大奇笑道:「這哪是在超市買,一般都是在數碼市場買的。我這個記憶體大,你的相片也可以存過來,回頭我給你傳到你郵箱裡。」

我搖頭:「我帶了攝像機,照相機滿了就用攝像機,可以直接刻在光碟的那種,不愁記憶體。」

「那你還不取出來玩?等下下去吃飯,夠你拍。」

我想到在達賚湖邊每次一道菜上來大家先忙著拍照,好笑,「對,等下取,壓在衣服下面呢。昨天一夜落腳地方都沒有,沒法取出來。哎呀,我一身臭味,還是不燻你了,進去整理衣服了。你也休息會兒吧,昨晚聽說你給我們做保安,都沒好睡。」

大奇顯然是不願我走,但還是遲疑一下,道:「行,你進去吧。那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週邊。」

我忙道:「順便幫我看一下週圍有沒有網咖,我得查郵箱。謝謝啦。」

大奇笑道:「不謝,我也正好要找網咖,估計他們得找我了。你慢慢來,不要心急。」

我不知道大奇是不是真的與我一樣急於處理工作事務,但我心裡歡喜,這是不是意味著到時大奇會和我一起去網咖?到一個陌生地方,夜晚總是不適合女子一個人行動。有大奇在一起,就像是昨晚宿在賓館大堂,我無比放心。

我挑選衣服很費了點心思,因為我看到小舞換上一件腰間有大朵亮緞蝴蝶結的黑色大擺連衣裙,非常漂亮,我也心癢,我很想改變我在大奇心中的印象,想告訴他我不只是貪吃貪睡,懶懶散散,我也美麗。可是我唯一帶著的裙子是一套紫得發黑的晚裝,我又擔心,會不會太漂亮,看大奇穿得多隨便。可我猶豫再三,還是將晚裝穿上,足上是細卻不太高的高跟鞋。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眼睛閃亮,貌似有點興奮。我沒忘記給自己加上一蓬香水。

小舞早下去了,她隔著浴室門告訴我在一樓餐廳匯合。我拎攝像包下去,餐廳門口就看到上上衝我裝鬼臉,我又不在乎,索性舉起攝像機拍他們。大奇一直衝著我笑,眼睛也是亮亮的,走近看清了,我反而不自在起來,帶著靦腆落座。小舞告訴我,我們點了烤羊腿,手把肉,血腸,羊雜拼盤,奶茶,奶酒。大奇斟一杯奶茶給我,我雖然以前喝過不知多少次,不知怎的,覺得這兒的分外香濃。

大奇這個領隊辦事認真,見吃的暫時沒有上來,就跟我們落實明天先去侵華日軍北山地下軍事工事遺址,然後順路去金帳汗看看拍攝過電影《嘎達梅林》的金帳汗,估計應該時間有餘,建議直接奔去紅花爾基,後天參觀紅花爾基和維納河礦泉場,如果時間允許,和包車司機商量一下,當天直接奔阿爾山。上上彙報說他找賓館外面停著的司機瞭解一下包車情況,看起來價格還是我們岀火車站遇到的金司機比較實在,建議明天包車就用金司機的。

我拿著大奇的地圖看,看來看去很有疑問,「紅花爾基到阿爾山的路要翻山越嶺,金司機的夏利車吃得消嗎?而且那裡的路況很難說,得問了當地人才能確定能不能走。那條路上面,標明的小鎮村落太少,不可靠,計劃不能定死。還有一個辦法是後天從紅花爾基再回來海拉爾,從海拉爾出發去阿爾山。不過如果這樣安排的話,紅花爾基的那一段路程類似闌尾,很不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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