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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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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叔群一言不發,轉到桌子另一頭,一把拉掉安坐過的椅子,抓起一杯茶水潑於安剛剛坐過的椅面,,然後拿袖子大力拭抹,擦乾抹淨,這才對呆立於旁邊傻看的安道:「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立場不同,沒什麼可談,請,這兒不歡迎你,以後你也不要不告自來,我的家園不容滿清韃子玷汙。對了,你以前寫給我的那張紙一定也是滿文寫的吧,我不知道你在上面寫了些什麼卑躬屈膝的話,你拿走,我這頭家即使被火燒光也不需要你來保護。走!」

安大失所望,再聚不起來火氣與之吵架,長嘆一聲,道:「算了,你也別去投福王桂王的,我看原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是個幹事情的人,你耳濡目染那麼多日子的飛鷹盟主也在他那裡幫忙,而且離這兒也近,清兵南下也是這一系最先交手,你可以先去宿遷看看,史可法現在就駐守在那裡,如果沒找到人,那一定是轉移到兵家必爭的揚州了。你一儒生,我並不怕你有什麼擋車之力,自然不會指南為北拿謊言欺瞞於你,你自己斟酌吧。好,言盡於此,你也好自為之。」說完心灰意懶轉身就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裡面範叔群大喊一聲:「來人,打兩桶水,給我把這兒好好沖刷一遍。」安知道,這話一半是說給她聽的,沒話好說,難不成回頭把他去殺了?那太勝之不武了。搖搖頭嘆口氣離開。

範叔群尤不解氣,又是大聲吩咐道:「都聽清楚,以後誰也不許放這個叫安的小鬼頭進門,不管我在與不在,都不許,知道了嗎?誰要是不聽,一個字:滾。」

但是待火氣散盡,平靜下來,想起安最後說的話,範叔群雖然心裡萬分抗拒,但理智上還是覺得投靠史可法是最可行的辦法。又想起安對他元宵出發的諷刺,頓時熱血上湧,立馬收拾包裹,散了傭僕,鎖了房門,騎上棗紅大馬,一腔熱血趕往北方。從此,史可法軍中多了個文書。只是宋德雨事務繁忙,常不得閒,範叔群一直沒機會上前見禮,只有遇見時遠遠地在心中為他祈福。

第四十一章

任意到得濟南城外王員外家大門口,忽見夕陽拉過來一條長長的人影,頭不回都猜得到是誰,止住腳步道:「撞了一頭的包了?」

安從後面追上幾步,萬分委曲地道:「奇怪,什麼道理都不講,怎麼說都不通。」

任意笑道:「你這麼聰明的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什麼事情都要順水推舟才方便,人家現在士氣正旺,你與他們說失敗瞭如何如何,沒扇你一個老大耳括子已經是看得起你,否則怎麼會有城下之盟這一詞兒呢?」

安嘆口氣到:「南京的那個範叔群也從軍去了。」

任意淡淡地道:「一腔熱血還是好的。總比呆家裡做個冬烘先生的好。」還未進門,卻已見秦大官人紅光滿面的迎了出來,任意「咦」了一聲,看看他,又看看安,一聲不響。

秦大官人呵呵笑著給他們施了個禮,道:「早早聽得姑娘進了濟南,忙過來看看這兒有沒有什麼東西缺的,還好管家還是老成的,我叫他們再去買幾個菜來。其他倒是色色具備。」

安聽了偷笑,但旋即又惻然,多少人捧著護著任意,而任意卻熱面孔貼多爾袞的冷屁股,世事真是莫名其妙得很。如果任意肯對秦大官人稍假以辭色,不知道這秦大官人會歡喜成什麼樣子。

可任意卻依然眼睛都不抬,淡淡地道:「多謝秦大官人了,小女子我已經結婚有了夫家,往後大官人出出入入恐怕多有不便,還是請秦大官人回去吧,這兒我自會照顧。」

秦大官人聽在耳裡,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兩眼往四兄弟身上轉了一圈,覺得怎麼也不象配得上任意的,再看看任意的臉色,雖然依然是絕美,但殊無喜氣洋洋之色,也不象個新娘。滿腹狐疑地只是連聲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兩眼卻在安的臉上求證。

忽聽一男孩聲音毅然道:「這是真的,新郎官有事來不了,叫我回來傳達。」

安看時,見來人正是汪洋,在王府幾天呆下來,似乎人也壯了,個頭也長了。安笑著衝他擺擺手道:「聲音小點,人家新媳婦怕羞呢。」

秦大官人指著汪洋問管家:「他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他?」

管家忙回道:「他是府裡打雜的小廝,原本是做些粗活,上不得檯面的,大官人自然不認識他。前兒任小姐差他出去送信,才剛剛回來,這不,衣服也穿得好了,人也體面了,所以我叫他到前面來伺候。」

秦大官人這才信了大半,無奈又失望地草草賀了喜離開。安看著汪洋輕篾地看秦大官人離去的眼光,恍然大悟,原來汪洋迷戀任意,看著秦大官人似蒼蠅似的在任意身邊打轉,心裡早不知道有多反感,所以有此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何況任意已經有了人也是事實。看來這人年紀雖然不大,腦筋卻是相當靈光。反正他也喜歡跟著任意,就讓他在這兒幫任意管黃員外的家產,一定是個很得力的幫手。但安知道自己不必對汪洋有任何表示,什麼話,只要叫任意對他講就行,相信在汪洋耳裡,任意的話無疑是金科玉律。

而任意渾不在意秦大官人的離開,反是一直瞄著汪洋沉思,直到一陣忙碌過後,支開身邊伺候的人才問汪洋:「是王爺叫你過來的?他說什麼?」

安猜得多爾袞不會可能對任意有什麼話要傳,怕任意知道了反而傷心,搶一步說話道:「任姐姐也不想想,王爺有話怎麼會叫汪洋來傳?他連對我都不大會講這些的,人家是鐵錚錚的漢子,怎麼好意思對外人說那些貼心話呢?」

汪洋本來打算斬釘截鐵地給任意兩個字「沒有」,好打消她對多爾袞的遐想,不料卻被安搶白了去,他此時再說,就什麼勁道都沒有了,頓時一口氣悶進肚裡,說不出的難受,心想:怪不得多爾袞那麼倚重她,原來還真有本事。

任意想著有理,心中還是微微有點失望,便又問道:「王爺特意叫你來不會是沒事的吧?」

汪洋終究還是孩子,吃了安的虧正滿心不高興,但任意的話又不能不答,賭氣地眼睛也不瞧著安,只拿手指一指安道:「王爺叫她回去呢。說是王府附近現在江湖人基本沒了,她可以回去了。」

安知道是為什麼,又高興多爾袞特意的安排,心情這才轉好,笑道:「什麼她不她的,對了,勞親怎麼樣?」

汪洋還是不看她,梗著脖子有氣無力的回道:「你還是趕緊回家吧,遲了就見不到他了,他不久就要出發。他現在好得很,連多爾博都眼紅他。」

安雙手一拍,高興地道:「這可好了,他終於揚眉吐氣了。汪洋,是你幫他的吧?」

汪洋「哼」了一聲不答,但臉上卻是有絲得色,顯然是被安說中了。安看著忍不住覺得好笑。

過後安才拖住任意囑咐道:「汪洋這小子忠於你是沒錯,但他講到王爺的時候還是狗嘴不出象牙的,你要不想傷心,就別聽他的,也別去問他,你也知道是為什麼。這人以後可以用,人很聰明世故,時間久了可以抵消秦大官人在這兒的影響。」

任意聽了竊笑:「你怎麼一副婆婆媽媽樣兒?你放心,江湖上的人都怕我,我還會連頭家都管不好不成?你現在是不是歸心似箭啦?」

安知道她是取笑,也笑道:「怕是有人心裡比我還急,不知醞釀了多少話叫我去傳達,不如你寫個條子給我,我瞅機會給你一條一條地上陳。」羞得任意跳腳追著安喊打,而阿弟和小蛋這才被人從外面叫了回來,原來兩人從小野慣了,在家呆不住,小蛋挺著大肚子還非要去野地裡捉鳥玩,阿弟自然也樂意,看樣子,兩人真是對絕配。

回北京先去看多爾袞,見安進去,比平時多幾成的衛士都拿眼睛與她打招呼,當然是沒人攔她。還有幾個人不認識,但看穿的衣服是宮裡出來的,可能多爾袞在見什麼人。安不好冒昧,走到門口停了下來,見裡面多爾袞居然擁被而坐,神色憔悴,半睜著眼聽人說話。上首坐的居然是小皇帝,既然小皇帝在,范文程也當然跟著,還有兩個不認識的。

多爾袞頭正揹著門,沒看見安,只顧著聽對面一個大臣說話。反而是小皇帝先看見安,如仇人相見一般,立刻吊起了眉毛。范文程立刻注意到他的神態,朝門外一看,見道是安,便側身過去低聲提醒多爾袞一句,因其太知道多爾袞一定會感謝他的提醒,樂得做這便宜人情。

果然多爾袞立刻轉過頭來,憔悴的臉上有了笑容,招招手讓安進去。安見此就進去站到他身後,因有公務在身,不方便交談。這時換了一個人說話,安聽他自稱姓張,名字沒聽清楚,他是個嚴肅的人,說話一板一眼的,但都很在理。他說:「天下最難治的是書生,以前就叫士人。唐朝以前沒有科舉制度,一般都是由大臣或地方來推薦德高望重計程車人出仕。世人無有不愛權的,書生只要得了官位,就患得患失起來,為怕丟官,只有好好順從朝廷。唐朝以後有了科舉,科舉就成了士人進仕的階梯。如果我們恢復科舉,以此拉攏漢人士人,這樣漢士人反清的念頭就沒了,滿漢聯合也就順水推舟,自然而成。同時新朝初入中原,百廢待興,需要大量官員來充實。除了選用有軍功的外,科舉應該是個最合理的途徑了,請攝政王三思。」

安一聽立刻心裡大叫一聲好,要是沒外人在場,她早喊出來了。這張姓大臣的一席話當下解開她心裡多日來對滿漢關係調和的困惑,早知有這等高人在,也不用去範叔群處受那等鳥氣了。到底是老成持重的大臣,考慮事情果然遠見卓識。安見小皇帝居然也很認真地聽著張姓大臣的話,微微點頭,不由奇怪,他那麼小年紀知道什麼?但見小皇帝一副認真的模樣,似乎還真聽懂了什麼,難道他也是神童?

多爾袞聽完思考了一會兒,側頭問范文程道:「範先生,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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