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飯吃老臉通紅,忙躲到安身後不給她看見。安拿出為人師者的風度放過他,問道:「既然你們沒贏,我師傅怎麼還放你們來?」
雙胞胎掩著嘴賊眉鼠眼地偷笑,小瘦子也不肯說,又一個忙道:「沒飯吃知道,讓他說。」
沒飯吃顧不得躲了,跳出來叫道:「怎麼又叫我說,吃飯怎麼從來不讓我的。老大說,誰叫他最早生出來,哭都比我哭早幾聲。」
安知道里面一定有故事,邊盯著五大三粗的小瘦子道:「你是老大,你來說,不說
沒肉吃。」
什麼都沒吃不上肉恐怖,小瘦子立刻道:「臨出發時候押運的侍衛上吐下拉的,苦膽都吐出來了,老和尚皺著眉頭看見我們哥四個開心壞了,說我們高大結實,不吃不喝不睡不拉都可以一路趕到揚州。」
沒飯吃叫道:「可是你一路事最多,又吃又喝又拉的,就差個沒睡。」
小瘦子怒道:「你就沒吃沒喝?」
沒飯吃得意地道:「我就是比你強,我就是沒拉。」
安猜想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麼手腳放倒原來的押運侍衛,大喇嘛沒辦法,只有矮子裡面拔長子,叫他們押運。但知道這四人很沒腦袋,所以不知怎麼軟硬兼施地激得他們一路沒睡地趕過來。他們四個皮堅肉實,還可頂住,這就苦了那兩個押運官了。一路吃足苦頭難免。
又一個忽然道:「有三個紅頭髮綠眼睛的白臉鬼也要跟來,最先還盯得挺緊,他們的馬好,我們跑不過他們。」
雙胞胎連忙道:「我們怎麼跑不過他們了,我只要發枚梅花針刺他們馬屁股一下,他們就得停下來拍著腦袋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子。」
沒飯吃高興不已地道:「我看見他們停下來就高興,趕上去繞著他們跑幾圈,給他們吃灰。」
小瘦子白了他一眼道:「好象只有你一個人給他們吃過灰。」
安笑著想,這三個荷蘭人是一定要跟過來看炮彈爆炸效果的,但一定沒想到路上會吃足四個混人的苦頭。
雙胞胎忽然一拍腦袋道:「哎呀,差點忘了這個笨蛋了,師孃,我們給你帶了個人來,老和尚說叫我們帶來的。」
小瘦子忙表功地道:「是啊,老和尚說他是你認識的人,但我們想老和尚一定是騙我們,師孃認識的人怎麼可能這麼笨的,連馬都騎不快,總是叫我們等。」
雙胞胎忙道:「是啊,所以我說他笨,跑了半天我們就不耐煩了,叫他和白臉鬼一起走他又不肯,我們四個聰明人一合計,拿了人家一個大布袋把他塞進去。」
小瘦子道:「可是笨人沒藥醫,讓他舒舒服服乘馬他還不幹,我們四兄弟合力才塞他進袋的。」
又一個笑著道:「這笨蛋也不怕摔下來,一個勁地亂動,我只好他動一下我踢他一腳,他這才聽話。這不,大家一起到多好,那叫個快啊。」
沒飯吃道:「報告師孃,我們路上沒餓著他,但他怕吐不肯吃。」
安疑惑這是誰啊,一定不會是任意,如果是阿弟的話他們四兄弟又打不過他,那還有誰值得師傅出馬吩咐四兄弟帶上他呢?她對四兄弟道:「你們誰去開啟袋子,我看看是誰。」
四兄弟一向知道聽師孃話是有好果子吃的,忙七手八腳一起去解,解開布袋抓起來口子朝下一抖,裡面抖出個人來,看他們手法純熟,一定一路做過多次。那人也真夠吃足苦頭,他恐怕下輩子都會後悔認識了安。
安上前一看,那人又髒又臭,頭髮零亂,便問道:「我就是你要找的安,你是誰啊?」
那人有氣無力地抬起頭來,衝安非常疲倦地一笑,又頹然倒伏。安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失散多日的朱淮,看著他那樣子,頓時心頭火起,頓足一喊:「四個混蛋,你們乾的什麼好事!」
四兄弟吃驚地看著師孃,不明白怎麼會一下好事變成了壞事,考慮到以前娘一發火就是餓他們飯,他們知道現在絕不能呆在師孃面前等她話戳出口,忙拉拉各自衣服,四人心意相通,拔腳便溜,留下安哭笑不得。
第四十九章
朱淮直休養了一天一夜才恢復過來,所謂的休養不過是洗澡,吃飯,睡覺。第二天洗漱飯罷,才又恢復神采,畢竟現在已經有了一定武功底子,而人又很年輕。
安等他第二天甦醒洗完臉這才過去見他,見面就道:「淮哥哥,你這是活該,誰叫你答應了我,卻一年都沒來見我,怨不得我的徒弟們不認識你,一路拿你作法,還好有我師傅提前關照,否則你一準被他們四肢往外一拉,變成四人分屍。」
朱淮一邊大口卻還是不失教養地吃著早餐,一邊應道:「還好他們沒日沒夜的趕,再拖幾天,我得被他們折騰死。」
安不放過他,道:「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來看我?」
朱淮尷尬地道:「我最先是因為身體不好,後來師傅怕我一人上路,不放心我走,這個……」
安打斷道:「他不放心你?我們一起北上的時候你還把我們幾個照顧得頭頭是道,你師傅難道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朱淮道:「師傅,他也是為我好吧。」神色卻是越發尷尬。
安看著朱淮,忽然明白,不是朱淮不願意上京找她,但他既被師傅所救,自然得知道報恩,凡事得順著他師傅一點,而如果他師傅不講理的話,那他也就只有寄人籬下了,這對一個王孫公子而言,自然是別有一番滋味的。於是不再追問,默默替他添了碗粥。
朱淮一早知道安的聰明,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瞭然於胸,便笑道:「好不容易遇見了,怎麼這麼不高興的,你吃了嗎?」
安道:「早吃了,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都快中午了。可憐我這四個徒弟,現在還不敢來見我。對了,淮哥哥,吃完飯想不想出去走走?江南的春天好美哦,好象連空氣都是香的。」
朱淮吃了一驚:「什麼?這兒是江南?我這麼快就到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