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懋奇怪地道:「沒這種道理,你生來就是小姑娘,哪由得你愛不愛做的。」
粥粥火大了,道:「我就是不要做小姑娘,你再叫我小姑娘,我就不與你玩了。本來昨天見到你這個認識的人我還挺高興的,誰知道你這麼牛脾氣,我不是小姑娘就是不是小姑娘,真是給你煩死。」其實粥粥昨天在賭場見蔣懋以內功作弊頗為好玩,所以認了上去,後來見他賭輸了眼也不眨一下,非常大方,不像錢修齊小氣不啦地只賭得出幾百個錢,更是喜歡。兩天來兩人一直在一起玩,投機得不得了,恰好大家又是住在同一個客棧,進出更是方便。
蔣懋莫名其妙地捱了粥粥的火氣,心裡也火大,但還是想你要作小子就小子吧,反正我還是當你小姑娘看,便道:「好好好,就算你是小子好了。」
粥粥一聽,很不服氣,「什麼叫‘就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見你心裡還是不承認的。不和你玩了,我說了是算數的。」
蔣懋沒辦法,只好道:「我沒那麼個意思,你就是小子,以後我叫你粥粥弟。行吧?」
粥粥一聽,這才開心了,跳躍著道:「嗯,那我以後叫你貓貓哥哥。」
蔣懋低聲下氣地求道:「求你別叫我貓貓了,那是我七歲以前的名字,我現在都是大男人了,怎麼能再叫貓貓的,你就叫我懋哥吧,多好。」
粥粥眼珠子一轉,詭笑道:「好,貓哥就貓哥。」蔣懋聽著就知道她一定說的不是「懋哥」,但是沒辦法了,誰叫他遇到這麼個小鬼精靈。
看著粥粥和蔣懋走進客棧,後面跟蹤的人四周打聽了一下,立刻回去劉府找莫修彙報。莫修身上的蛇自然沒有離身,屁股後面的兩條早自己移到前面了。
「那個男孩來自京中五品官商蔣家,來此地收購宣紙,所代夥計有會武的和不會武的,會武的也是尋常角色,不象是尋釁的人。那個女孩子與其叔叔一起住店,來歷不詳,但是與蔣家過從很密。」
莫修正思考間,門外有人說話:「這個蔣家雖然是個商人,但是與京中權貴交好,雖然從不涉足黨爭,但是能量擺在那裡,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莫修一聽,起身笑道:「散人叫我好等。不過你一來,我什麼疑團都解了,也不敢再怪你遲到。」一邊揮手叫其他人都散去。
忘機散人笑道:「莫兄怪也怪了,怨也怨了,臨了還說個不敢,叫我好難做人。可見這人一入官場,嘴皮子便利索了,我是以後再不敢得罪你的了。」
莫修無奈笑道:「你這猢猻嘴,難怪江湖上都說……,算了,不與你計較,你幫我看看這兩枚針,看是誰的傢伙。」
忘記散人掏出一把金光閃閃的鑷子湊到燈火下一看,又聞了聞,道:「誰中招了?是不是就只黑出個兩寸左右的黑團?嘿呀,這人可不好招惹,他自己倒也罷了,他姑姑柳語冰可是誰都不敢惹的,惹了她,沒影子小志必大開殺戒。」
莫修神色一凜,道:「柳家的五鼓返魂針?他們來這兒做什麼?難道是跟在暗處保護蔣家小子的?」
忘機散人看看莫修,道:「柳家那小子不學好,跟著包廣寧東奔西跑的,蔣家與包廣寧常有來往,所以柳家小子見蔣家孩子受委屈,暗中出手也是有的。也是你手下不小心,不過好在這兩枚針毒性不強,毒不死人,柳家小子大概也不想與你們撕破臉皮,只想給他們個警告吧。」
莫修點頭道:「如果是那樣,那我就放心了。我最怕來個不知底細的人,被這種人纏上,閤府的人都不得安穩,要是害上一個劉氏子弟,我都虧對劉將軍了。也罷,今天就算買個教訓,也叫他們以後行事收斂著點,我最怕得罪江湖人,道理都沒地方講了。」
忘記散人微笑著道:「莫兄,你我是過命的交情,我說一句話你不要生氣,這個差使,我看你早晚還是辭了吧,只怕到後來越來越難做。與兩年前你接手時不同,越往後,劉將軍得罪的人越多,而且段數更高,今天這個柳家小子還只是個二流的,往後就難說了,你不僅將守不住劉家老小的性命,連你自己的性命也會白白搭進去。我看這日子不會遠了。」
莫修皺了皺眉頭,道:「我豈有不知,但是我答應劉將軍兄弟為他們看十年家,而且即使以前沒答應,劉將軍如此捨命於沙場之上,我替他分分憂又有何不可。左不過是些錦奇族買通的殺手,我多用些心就是了。」
忘記散人搖頭道:「莫兄,你真是個至誠之人,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現在的局面已經與兩年前不同了。兩年前,劉將軍只是個單純的將軍,今上也還是個王爺,他只要打好仗給今上長臉就是。而現在不一樣了,劉貴妃在後宮一人之下,最得今上喜歡。她生的才四歲的兒子獨得今上的寵愛,剛與大皇子一起被封了親王,這可是我朝開創以來從未有過的事,一般都是十歲以後才封王的。」
莫修道:「這我知道,今上對劉家恩寵有加,全靠貴妃娘娘在宮裡悉心照料今上,兼兩位劉將軍在邊關給今上守住家門,這一切也是劉家應得的,難道有人敢紅眼了不成?他們自己倒是試試與錦奇族人打上一個回合。」
忘機散人看著莫修苦笑道:「莫兄,你是一葉障目,不見其他。你倒是再想想,劉家貴妃娘娘的兒子如此得寵,會導致什麼結果?他前面還有兩個成年了的哥哥,一個有包廣寧做後盾,是今上的長子,一個是先皇最喜歡的孫兒,今上的嫡子。都是削尖了腦袋想著太子之位,誰不知道做太子的好處?你說劉將軍能沒這個打算把親外甥扶上皇位?皇位是那麼容易爭的嗎?桌子下面不知道會發生多少見不得人的醜事。只怕到時人家沒地方出氣,專揀最軟的環節打,莫兄,我就明說了吧,你以後需要對付的不止是錦奇族派來的殺手,象今晚發生的事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你即使再不得罪江湖人也沒用,人家還是會來找上你的。我勸你要麼撒手,要麼先安頓好妻子老母,不要連累上他們,你自己就等著豁出性命。」說完拱拱手自己離開,他與莫修交往多年,還是不敢太過接近,看著那兩條飛媚眼的綠蛇就心寒。
留下莫修一人坐在燈下沉思良久。
而粥粥回到客棧,見裡面黑燈瞎火的,找一圈沒見著伊不二,開心有藉口又可以找蔣懋玩兒去。蹦蹦跳跳到蔣懋住的房間,本想偷偷掩進去嚇蔣懋一跳,不想卻聽見裡面伊不二的聲音在說話,「不錯,粥粥確實是我從那裡帶出來的,但是她一個小孩子哪裡可能知道《避就真經》了,外面也傳得太無稽了吧。」
只聽蔣懋的陳叔道:「江湖上紛傳你伊公子賣好兒給粥粥這個小姑娘,自己獨吞了《避就真經》。但是我今天與你一交手就知那只是謬傳。若是伊公子學得《避就真經》上的功夫,怕是兩個陳四都不是對手了。」
粥粥一聽,心想,原來蔣懋沒露面過的陳叔就是以前跟在海地公子身邊的陳四,怪不得認識我。也就她能把粥粥兩字與我的長相連得道一起的。只可惜《避就真經》確是我粥粥帶出來的,但是叫伊叔叔背了個黑鍋。以後得怎麼還這個老好伊叔叔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