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道:「但是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絕對不許紅頂大賈蔣家與鄭中溪家聯姻,你要幫我作梗去。」
包廣寧一聽,好奇地一挑眉毛,想起蔣家,又想到據說是長得非常英俊的蔣懋,前兒他的夫人也曾遺憾過自己孫女尚小,否則要與蔣家攀親之事。莫非眼前這個穿著男裝的小姑娘也和其他大姑娘一樣喜歡蔣懋,所以要從中插上一腳?他想,只要對方有求於他,那麼事情救要容易談得多,便笑答:「這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現在貶職在家,鄭大人又聖眷優隆,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除非你的好點子可以叫我官復原職,那你到時要我幫什麼忙都可以。」
粥粥一聽,確實是道理,自己就是想著包廣寧據說與鄭中溪勢均力敵,才找上包廣寧的,當然要幫他官復原職。粥粥道:「那當然的,你現在自保都有問題。我今天下午去了刑部,幫林先生療傷,林先生和我說了一些話,可能陳四也聽到的。原來周村的事是誠親王支使他做的,你說誠親王目的是什麼?我看看應該是無中生有,留一點點線索出來,方便把罪名分別往你和劉氏兄弟上安,這樣你們兩大勢力可以互鬥消耗,他隔岸觀火,雖然對他來說沒什麼好處,但是他喜歡。既然如此,這次林先生殺三皇子的事也完全可以有個類似的推論。」
包廣寧一聽,兩眼射出非常熱切的光芒,俯身過來問粥粥:「你說的是真話?真是與前誠親王有牽連?」
粥粥點點頭,道:「不是你,就是誠親王,你說還有誰?」
包廣寧也是連連點頭:「這就是了,這就是了,那麼你說陳四也知道了?確切一點是什麼時候的事?」
粥粥道:「晚飯那個時間我才從刑部回家,而且已經是拖後了的晚飯。「
包廣寧還是點頭,不過點得原來越慢,最後仰著頭神色肅穆地陷入沉思,半天才道:「你的意思是這次林先生去殺崇仁也是誠親王的指示?「
粥粥一聽,心裡罵了聲「老滑頭」,林先生此次去行刺三皇子,他包廣寧怎麼可能不知道?都是從他書房跑出來直接去的三皇子那裡。於是粥粥道:「我沒意思,這是包大人的意思。」
包廣寧看著粥粥一笑,也不與粥粥計較細節,起身道:「不管是誰的意思,只要是個好意思就行。我準備立刻去趟大內總管顧公公的府邸,這麼重要的證據可不能等它被人毀屍滅跡了才報知皇上知道。」
粥粥道:「是,確實不能坐失良機。」
包廣寧又道:「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後我可以怎麼聯絡你?」
粥粥看看叫進來的傭人幫包廣寧緊著換衣服,她想她以後可沒有可以去麻煩他的事情,也不想與這麼個人打交道,沒必要與他說,便道:「你幫我做成那事就可以了,我自然會知道的。我走了,等你好訊息。」說完自顧自走了。
包廣寧笑笑,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小的人對他這麼老里老氣地說話,但幸虧有這些話,他包廣寧或許可以鹹魚翻身。對,一切都推到誠親王頭上去,這樣皇上有了出氣宣洩的途徑,而自己最多背個誤交匪類的小罪名,即使皇上在氣頭上不理他幾天,但是隻要他沒大罪,皇上怎麼可能一直冷落他?皇上不是還需要他對付劉氏兄弟嗎?否則皇上昨天還不把他殺了?想到昨天晚上宮裡傳出的皇上和鄭中溪對話的內容,他不禁冷笑:兔子還沒死呢,狗怎麼可以烹?
但是這事必須儘早叫皇上知道了,萬一二皇子崇孝也想到其中的關節,而先一步殺人滅口,找個林先生不治身亡的理由毀滅證據,而製造假證據出來,那他包廣寧就被動了。不過包廣寧也想到,萬一崇孝知道他去皇上面前把責任都推給誠親王了,導致誠親王一府滅門,崇孝如果把此事告訴了林先生,依林先生對親王的忠誠,和林先生老辣的手段,難保會在刑部大堂製造偽證,而陷他包廣寧於死地。因此無論如何,必須先崇孝一步做好所有手腳。
想清楚這些,包廣寧招來心腹密密吩咐瞭如何如何,完了立即趕去顧公公那裡,他雖然知道皇上勤政,但是人都要睡覺的,這事千萬得在皇上睡覺前說出,否則這一晚上別人可以做多少手腳,誰知道第二天眼睛睜開,外面的天會變成什麼顏色。
包廣寧也不乘轎子了,上哪兒都是騎馬,為的就是趕時間。等從顧公公家獲悉皇上已經就此事說了聲「知道了」,才千恩萬謝地出來,外面已經更深露重,夜風吹來,遍體生寒。包廣寧於清涼的晚風中忽然想起,這個周村倖存的小姑娘既然知道了周村的事是誠親王做的幕後,她心裡應該不知道多想置誠親王於死地,難道她今天來是一石二鳥,主要目的是為借刀殺人,殺了誠親王?這麼說自己是被她利用了。不過也好,互相利用,自己受她點撥也得到不少好處。但是包廣寧想,如果這個小姑娘只是說為殺誠親王而與他合作的話,他包廣寧會不會相信她的話?包廣寧心裡立刻否決,應該不會相信。包廣寧是個七竅玲瓏的人,自然也知道這種人不可以相信,小姑娘的圖謀如果太大太成人化,勢必會引起他包廣寧的懷疑。所以她說出只為要蔣懋不許與鄭家千金聯姻這樣的兒女小事,他包廣寧才會立刻相信。不知道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這麼想,要真是的話,小小年紀也太精明厲害了,又兼武功那麼好,倒真是一個禍害。
不過不要緊,明天,誠親王無疑是死路一條了,而他的被林先生護得那麼牢的子孫也將難逃一死。因為今晚林先生也將死路一條。林先生一死,還有誰有確鑿證據,以至推翻他先一步在皇上面前放出的話?說到底,這也怨不得他包廣寧,孽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欲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個時候,他包廣寧自己也要逃命,就只有顧不得誠親王了。再說,包廣寧此時已經很清楚,自己原來被誠親王好好地利用戲弄了一把,心裡不是不火冒的。好在現在還可以彌補,否則真是死不瞑目。
粥粥做完這些大事,心中自以為對得起自己了,施施然回家好好睡覺,又是睡得特別香甜。粥粥發現,原來自己是不能藏著心事的,所以為了睡覺好,以後什麼事情都要睡前解決了,免得睡得不舒服。
早上自然是很晚起來,但是粥粥可以這麼安慰自己,自己睡覺也是練功呢,可一點沒偷懶。所以粥粥大可心安理得地享受溫暖的被窩。但是誰在外面喧譁?好像是誰要闖進來而孫大娘不讓。粥粥聽得外面男人的聲音問孫大娘粥粥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等事,孫大娘沒人教她撒謊就答不上來,句句都是實話,粥粥急了,外面明明是陳四的聲音,和陳四怎麼可以句句是真的?當下翻身下床,抹一把臉就衝出去,果然陳四站在客堂間裡,一付匆匆忙忙又筋疲力盡的樣子。粥粥想,一定是昨晚包廣寧採取什麼行動了,他人脈廣,能量大,做出來的事情一定驚天動地。
但是陳四看見她卻是一點沒脾氣地掏出一張白紙遞給粥粥,一邊陪笑道:「粥粥姑娘,這事以後別做好不好?都一猜就知道是你做的,但都不好來為難你。但是我家王爺又要給難得發怒的鄭大人交代,我只好來你這兒求個情,看在我們老相識的份上,你就別那樣吧。」
粥粥給陳四說得雲裡霧裡的,接過白紙一看,上面墨汁淋漓地寫著幾個字,「速與蔣家退婚」。心裡都糊塗了,難道自己昨天除了戳鄭大小姐的窗紗,還稀裡糊塗做了這些事?這上面的話可不正是自己想說的?但是自己明明沒做過,這字也不是自己寫的,難道還有別人看上蔣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