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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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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懋笑笑,抓抓粥粥的頭髮,拉她到遠處高出的一塊石塊上坐下,粥粥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又是一笑,指著道:「忙忙碌碌,不是為名,就是為利。」

蔣懋又一次刮目相看。看著粥粥笑道:「早知就不該懷疑包廣寧動機不良,他即使有利用客棧的意圖在,但是他能把你教成這樣,也算是千金不換了。不過粥粥,一般世人沒他嘴裡那麼複雜的,他面對的是天下最奸最毒的人和事,你要也全盤用到他的想法,你做人就太累了。適可而止。」

粥粥才不肯適可而止,難得比蔣懋奸猾,怎麼可以走回頭路?必須超越蔣懋,以後欺壓到蔣懋頭上,省得老是受他欺負。粥粥想起包廣寧說起過得錦囊妙計,前幾天居然會忘了說,忙道:「蔣懋,我們把孫家客棧改名叫蔣家客棧好不好?現在都是你在打理,叫成蔣家了你做起事兒來也名正言順一點。我不在乎名字的,只要給我偷懶就好。」

蔣懋道:「不好,不要和我家混在一起,我家的生意太大,一個名氣就會壓得我們的客棧沒特色。與我家做生意的知道這不是正宗的,自然不會來,而與我家有仇的倒是反而連客棧也恨上了,我們不是虧了嗎?不過話說回來,老是叫孫家客棧的也不是辦法,等我們園子落成的時候換個叫法,叫錢修齊想個好聽雅緻有點酸溜溜的名字出來,如果他這回高中的話,我們還可以藉機借他的光來。」

粥粥想,這也可以,只要換了名字,又兼一直是蔣懋在外面拿主意,與換成蔣家的也差不多。

兩人在一起,自有很多話要說,說急了粥粥就拿拳頭敲,蔣懋也不避開隨她敲,粥粥反而不好意思。好一會兒,日頭都已到中間,還不見進士們出來,粥粥急道:「這究竟要拖到什麼時候?」

蔣懋笑道:「看來你來京城日子短,不知道這個,殿試要一天呢。」

粥粥忍不住白了蔣懋一眼:「你這笨蛋,那還坐這兒幹什麼,等錢修齊出來一準已經天暗,他們肯定又是請客又是吃飯的,還輪得到你?再說你在他們眼裡是最沒品的商人。走吧,別耽誤了自己吃飯。」

蔣懋笑道:「粥粥,你不覺得我們這麼坐著聊天,吹吹春風,很舒服的嗎?」

粥粥硬拉蔣懋起來,道:「不好,王姐姐說會曬黑的,曬黑了就不好看了,我要像影子一樣好看。」

蔣懋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什麼,難得粥粥知道要好看了,總算不要吵著做小子了,看來有希望會知道女孩兒該是怎麼樣的。但是蔣懋又很希望粥粥刁滑爽快的個性不要變,否則要也像家裡那些鶯鶯燕燕那樣,那就沒特色了。蔣懋打定主意,以後千萬要時時刻刻盯著粥粥,決不能讓她脫離了軌道。兩人與錢家家丁打了招呼回家,不提。

卻說包廣寧這幾天計策得逞,鄭中溪被皇上當眾猛批,說他空有清流之名,實不配為人師表,叫他回家先教訓了子孫再說。是以鄭中溪被停職一個月,剛好錯過殿試。包廣寧從此中隱隱嗅到皇上的意思,現在他包廣寧賦閒在家,劉仁素打發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現在朝廷中就只鄭中溪獨大,所以皇上這次不讓他參加殿試,等於是剝奪他作為本屆春闈進士們門師的資格,目的無非是不讓鄭中溪坐大。這麼一個折騰下來,鄭中溪還能不看出皇上的意思?即使他有那心,也沒那膽了。

書房案頭有一盆兩江巡撫孝敬來的春蘭,蘭葉濃綠如劍,中間亭亭玉立探出幾朵花來,每朵都是瑩白如玉,絕無一絲雜色。更妙的是香遠益清,叫人聞之心曠神怡。端的是名品。包廣寧雖然最近閒適,但是多年下來已經習慣了在書房徜徉,是以看著這蘭花喜歡,叫家人搬來案頭放著。

目前已無公文可看,包廣寧披閱完來往的信件,只有看書。手頭是一本翻過多遍的《資治通鑑》。

晚飯過後,天早墨黑,包廣寧聞著花香看書,只覺得人生如此,倒也不錯。一會兒有家人敲門三下進來,這事包家的規矩。包廣寧放下書,看著那家人。那家人知機,便到:「郭太醫在外面求見。奴才們看他不是常來的,所以沒敢放他進來。」

包廣寧心裡已愣,他來做什麼?郭太醫是崇高的常用太醫,他來,除了可能崇高病得不輕,還能有什麼?包廣寧想了好久,這才對家人道:「你跟他說,說我已經睡下了,有事明天再來。」

家人得令,急急退下。才到門口,包廣寧又追上一句:「你和他去說的時候不得近他三尺之內,遠遠地說,叫人聽見也沒什麼。」家人雖然莫名其妙,但是一點不敢像粥粥一樣問為什麼,應聲「是」,才退下。

包廣寧看著這個家人走出,眼睛卻一直沒從門口調開過,兩眼直愣愣地盯著外面的黑暗。郭太醫一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他來……。不知道這是針對他包廣寧的陰謀還是崇高耐不住圈禁的日子,希望這個做舅舅的幫他使把力逃出圈禁。可是自己現在都是處於敏感期,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怕行差踏錯,怎麼可能幫到他,搞不好還兩敗俱傷。

過了一會兒又有家人過來,敲了三下門,這才進來道:「啟稟老夜,殿試結果下來了。」

包廣寧正想著心事,沒防著有人進來,全身一跳,手中的杯子都掉落地上,一時火起,喝道:「懂不懂規矩?進來敲門都不知道了嗎?」

那家人非常委屈,想自己明明是瞧了的,但是哪敢說,只是一連「是是是」。包廣寧看了他手中的條子一眼,道:「放書桌上,下去。」家人如釋重負地退下。

包廣寧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因為心裡忐忑,才會這麼一驚摔了杯子,他心裡很是擔心,不知道郭太醫離開後會出什麼事情,但是包廣寧總覺得一定不會是好事,估計崇高可能出事。但是就是估計準了又能如何,包廣寧現在只有自保的能力。

拿起桌上的條子,上面寫著殿試一甲三名,二甲一名,三甲一名的名單,那個粥粥的小朋友錢修齊赫然居於一甲第三名。看來叫他穿什麼衣服怎麼說話還是教到點子上了,包廣寧不得不佩服自己對皇上的瞭解,正如粥粥說的,皇后都未必有他那麼瞭解皇上。但是包廣寧隨即也是心寒,照他以往對皇上的瞭解,這個郭太醫替崇高闖的禍可就大了。

他想了又想,心裡陣陣發寒,晚上哪裡還睡得著覺,這一折騰,上年紀的人怎麼挺得住,第二天便額頭滾燙,著了風寒。包廣寧雖然偷偷眼熱,但是心裡還是明鏡似的,推測著萬一有人誣告的話,皇上就會找上他,不知道是直接捧著聖旨來的奪命使臣,還是隻是叫去問話,如果是後者,那還有救。是以他一直一疊聲的吩咐夫人,說皇上派人來的話一定要叫醒他。包夫人不知端的,還以為老爺子賦閒後一直沒說什麼,原來心裡一直沒死心,心心念念地想著官復原職,要到今日發燒說胡話才把心底的話說出來,想著心裡難過,坐在旁邊不由垂下淚來。

而皇上一天殿試下來,也是很累,早早就寢。早上起來一進上書房,便見案頭一本加急奏摺,拿來一看,裡面夾著一張紙條,皇上一看就認出這是崇高的,裡面寫著:「舅舅,設法救我,可與我過往門客聯手,俱死士也。」皇上喃喃自語,「過往門客?死士?難道又是個什麼林先生這樣的人?這回他要殺誰?難道是囚禁他的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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