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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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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這一堆話實實打在王秋色的心頭,她雖然覺得此時道義上應該幫劉將軍,但只為幫他率手下躲過這場無妄之災,卻並不打算饒過他,心裡正為因此而幫到劉仁素本人而懊喪,聽粥粥一說,頓覺有理,確實,叫劉仁素破一筆財,也算是出一口氣。再說他這財的來路也未必正。當下就對伊不二道:「粥粥說得有理,既然如此,不如速戰速決,你先去找了忘機,把我們可以幫的忙告訴他,看他需不需要我們的協助。如果需要,你放心去北疆,這兒有大家呢,我虧不了。」

蔣懋心裡知道,粥粥這麼說,一半是真為王秋色考慮,也是推知了劉家陣營裡的運作,另一半實在只是因為她心疼這筆銀子,捨不得辛辛苦苦賺的銀子就那麼大把大把地嘩嘩流淌出去。不過她這理由雖然不是她的全部真心,倒也有理,連錢修齊都是點頭。伊不二他們也大略知道粥粥愛財,但是沒蔣懋瞭解得那麼清楚,所以沒如蔣懋想得那麼準。

錢修齊終是不敢留得太晚,先一步走了,伊不二與蔣懋找忘機散人商量,因是運送的車隊最終還是要蔣懋解決的。這兒留下三個女的,一齊看著瀟子君拆看剛剛送來的兩個包裹,一個來自熊潑辣,他雖然因事沒與伊不二一起回來,但是與以前一樣,包裹追著送回來,裡面雖然都是給大夥兒的東西,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主要針對的是瀟子君,是以他的包裹都叫瀟子君拆。另一個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只是寫明交瀟子君,店裡夥計說是剛剛有人送到櫃上一放就走。

王秋色見粥粥下巴擱在桌上,兩眼滴溜溜地看著瀟子君眉開眼笑,自己心裡也覺得好笑。一個高大威猛的熊潑辣見了委婉柔美的瀟子君就不敢說話,連信上都是寥寥幾個字,只說自己到了哪裡,大概做了些什麼。倒是不知他是怎麼甩開熊妙妙姑婆去買這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的,真難為了他,連細心的伊不二有時都顧不到這些,看來熊潑辣對瀟子君是真的有情。

瀟子君看完熊潑辣的信,抿嘴微微一笑。剛開始時候很害羞,但是半年下來也有點習慣了,總是看完信後把信收好,把東西往粥粥面前一推,叫粥粥去分去。今天收到的是用綿紙包得結結實實的三隻青田石雕。粥粥看著其中最漂亮的顏色像黃蠟的佛手,心裡不捨又不捨了幾下,最後還是給了瀟子君,自己留下一隻墨綠的小蓮蓬,王秋色的是串紅粉菲菲的葡萄。

卻見瀟子君並沒有看拆封了的禮物,卻是臉色大變地看著手中的信,呆了好久才把信交給王秋色,道:「你看看,特穆爾的。」

王秋色也是一驚,接過信一看,裡面倒是與熊潑辣差不多,只有剛勁有力的幾個大字,但是內容卻是大大不同,上面非常霸道地寫著:「待我再次馬踏中原之時,當以最高榮耀娶你,等我。」王秋色也是像遭了蜂蟄了一樣,臉色大變,信面朝下放下信紙,看了眼粥粥,心裡委決不下該是叫她小孩子出去還是叫她這小謀士一起出主意。最後還是沒叫粥粥出去,沉吟半晌對瀟子君道:「你心裡還想著他嗎?」

瀟子君低頭半天才道:「那時候……他還是不錯的人。有勇氣,有擔待。」

粥粥道:「可是他現在還是有勇氣,有擔待的,一定是草原上人人景仰的鷹,只是我們不能苟同而已。」

瀟子君輕聲道:「但是他既然選擇走這條路,他應該知道會有什麼結果等著他,他又不是個沒腦子的,他今天發這麼一封信來是衝我耀武揚威來嗎?粥粥,你等會兒吩咐店裡,以後再有這種包裹什麼的,一概退回去。」

粥粥開啟包裹裡一包包在紅綢裡的東西,見是一頂上好紫貂皮做的帽子,只是式樣怪里怪氣的,不方便戴出來,估計是他們草原上的樣式。

王秋色道:「是了,粥粥平時都說的,像特穆爾這種梟雄大多是愛江山多過愛美人的,我也看著這封信還不如他春天離開京城時候在不二那裡的留言,這次倒像是戰書更多一點。」

瀟子君起身慨然道:「我謝謝他以前為我們做的一切,但是現在他要是率兵踏入中原一步,我便與他誓不兩立,即使是普通朋友也沒得做。粥粥,這包裹裡面的東西你幫我處理吧,我不要了。」說完便起身回自己的房間,看上去神色很是複雜。

王秋色與粥粥一齊看著她出門,打起簾子,卻是出去後輕輕在背後放下,還是與以前一樣的輕手輕腳,似乎看不出她心裡在想著些什麼,但是屋子裡的兩個人卻是都知道她心裡其實是很不好受的。尤其是王秋色,她雖然從沒從瀟子君嘴裡問出過什麼,但一直以來就知道瀟子君心裡其實並未真正放下過特穆爾。所以才會有半年多來面對熊潑辣一直若即若離。不過今天這封信也好,把她逼上一個表態的位置,省得她一直拖著不解決感情問題。王秋色自顧自想,卻是忘記了身邊還有個粥粥。粥粥見她想得出神,就不去打擾她,粥粥覺得大人們把嫁娶之事弄得太複雜,不像她粥粥,蔣懋要想不和她結婚去找別人,誰想出來的粥粥就找誰拍桌子,連蔣家老爺也照樣不客氣。只是粥粥不知道這正好中了蔣懋的圈套。不過即使粥粥知道中圈套了也不會在意,算互相利用嘛。只要自己心中的目標達到就行。

粥粥經過瀟子君房間,被瀟子君叫了進去,但是進去後瀟子君卻是看著粥粥手裡特穆爾的包裹不說話,直到粥粥忍不住道:「瀟姐姐,是不是叫我把東西拿回去還特穆爾?」

瀟子君搖搖頭,想說話,又是遲疑了一下閉住口,半天才忽然如下定決心了似的,抬頭對站著的粥粥道:「粥粥,你幫我立刻去找到熊大哥,叫他回來。」

粥粥看得出裡面一定有問題,但是她就是不懂男女之間這種微妙之極的感覺,不知道瀟子君究竟想的是什麼,但是她一向最愛瀟姐姐,是以瀟姐姐有話出來,她粥粥赴湯蹈火都要做到,忙響亮地應了聲「好,明天就走」,就走出瀟姐姐的屋子。

而瀟子君看著粥粥出去,卻是一個人在屋子裡柔腸寸斷。特穆爾當年救她出伽師馬場時候,一路同騎,瀟子君早已情根深種。但是她那時初與王秋色冰釋前嫌,不想因特穆爾而放棄與師姐在一起的機會,才跟著王秋色出山回中原,一直到大家一起避到南方海島時,王秋色才找個時間把特穆爾其實有家室的事告訴了她。瀟子君不得不慶幸當時幸虧王秋色當機立斷拉了她走人,否則不知道自己當時面對此事會如何難堪失態。幸好海島無日月,日子過得逍遙快活,與粥粥又玩得高興,又很感謝師姐找對了時候說給她這事。是以春天時候特穆爾進京朝貢來,特意叫海地公子遣人找他們見個面,她又想來見,又不想來見,好在王秋色知道她,幫了她一個忙,讓她不用第一時間見到特穆爾,她一路上積累在心中的忐忑才減輕了幾分。她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王秋色一定會在見到特穆爾後,正確幫她定奪是不是可以見一見特穆爾的。她從揚州回來沒見到特穆爾,聽說他是被氣走的。那時候她心裡略有失望,但是沒以前離開草原時候一步一揪心的滋味,原來時間可以把人的記憶慢慢淡化的。特穆爾留下的話,王秋色倒是沒在心裡多放,她從揚州一回來就告訴了她,這句話叫瀟子君好幾夜又夢迴橫穿大草原逃命的日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特穆爾才好,難道他就可以對他的妻子負心嗎?或者說他心裡可以裝下好多人,甚至是三宮六院?瀟子君覺得還是像師姐與伊不二那樣多好,兩人打打鬧鬧的,伊大哥看見師姐就沒了脾氣,兩人說話做事越來越默契,一個眉眼過去對方就明白了什麼意思。所以瀟子君才慢慢注意起默默靠近她的熊潑辣,她知道熊潑辣是個好人,但是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沒法再有以前對著特穆爾時候的那種飽滿而複雜的感覺。她想,還是把終身交給熊潑辣吧,與特穆爾沒可能的事,何必還多放著心思在他身上?

想到這兒,忽然又覺得叫粥粥把熊潑辣叫回來有點太興師動眾,叫別人看了會怎麼想,思前想後,又跑去粥粥那裡,讓粥粥別去了。粥粥只好莫名其妙地看著瀟子君臉紅紅地離開,非常想不通,幹嗎要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但是第二天與蔣懋一說,蔣懋卻是笑嘻嘻的問她一句她準備為她的瀟姐姐的婚禮準備多少銀子。粥粥割肉似的想了一想,倒是義無反顧地道:你看著辦,要多少用多少。

粥粥最後還是沒法看著蔣懋流水般地花銀子而不心疼,但是又不能阻止蔣懋與她約定的偷偷地揹著瀟子君和其他所有人,準備婚禮要用的東西,所以只好眼不見心不煩,跟著忘機散人去玉石先生家取出銀子,持錢修齊的信找到錢家老爺請他幫忙買夠糧草裝船上運河,自己還得意洋洋地自我標榜為天一第一武功加機智的鏢師。忘機散人此時對粥粥的獨到眼光佩服得很,一路都沒當她孩子看待,常常與粥粥談天說地,指點江山,兩人都從對方那裡獲益良多。粥粥發現這個忘機散人得見解界於包廣寧與伊不二之間,說實了,其實是亦正統亦江湖,倒是與陳四比較類似。不過忘機散人又比陳四陷得淺了一點,陳四幾乎一大半已是官中的人,心中還有功利兩字,而忘機散人則純是隻為心中的那點血氣,跟著劉仁素呆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吃苦,想來那個愛好享受脾氣古怪的玉石先生呆在劉仁素大營裡也是一樣的想頭。粥粥覺得他們兩個真是難得。

到京城換走陸路,那麼多天的水路走下來,粥粥都快憋死。抽空回客棧看看,蔣懋抓住她就要和她商量用銀子的事,粥粥才聽了兩項就捂住耳朵呻吟著叫蔣懋別說下去。伊不二要到此時才跟上,不過臨行之際,王秋色輕聲囑咐他,見到劉仁素的話,一定要幫她問一問,當年殺光王氏一門,究竟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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