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沅笑道:「什麼好事,這麼賣關子。」
祖海猶豫了一下,微笑道:「市裡的私營企業協會組織一批老總讀工商管理學士,我答應報名了,還是你們學校的。你看我行不行?不知道會不會跟不上。」說話時候眼睛緊緊看住荷沅。
荷沅親親祖海:「一定沒問題,又不是學需要用到高等數學普通物理等東西的功課。再說你又有經驗。而且你年輕記性好,你說,有幾個老總是你這個年紀的?還有,以前你家裡活兒多,你又不喜歡讀書,才亂讀一氣的,現在是自己要學了,怎麼會學不好?你腦筋又不差,一定行。」
祖海一直靜靜聽著,等荷沅說完,這才緊緊擁住她,足足吻了好幾分鐘。
荷沅回到辦公室,原本也就若無其事地上班,雖然看到汪先生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唐生年正好從湖南出差回來,帶了不少檳榔回來在辦公室裡分。最後到荷沅面前,索性坐下來,微笑道:「恭喜,有大業務找上門。」
荷沅客氣地微笑:「你應知道,這是鏡花水月。秦皇島開會一趟,誰都知道北戴河同時舉行的會議還是堅持緊縮政策,有什麼可喜的?弄不好還是白跑一趟。」
唐生年意味深長地一笑:「起碼是針強心劑。你說,緊縮究竟還要多久?」荷沅一笑:「你聽到什麼了?這種問題問我,我怎麼會知道?」
唐生年笑道:「秦皇島在北戴河旁邊,又是同行業,總有點風聲傳出來。」荷沅笑道:「你不用此地無銀三百兩。告訴你,我不知道,也不會去問,不想討沒趣。」
唐生年又是一笑,輕聲道:「換我認識這麼個大人物,一定牢牢攀住。即使知道一點訊息,早有打算也是好。」
荷沅心中惱怒,想到唐生年可能是遇到一起在秦皇島開會的人了,估計他還無法從北戴河會議的老總那裡得來訊息。便裝作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先生的關係,我不想撿便宜用到我的工作上,那是他下心血得來。再說我不求上進,懶得關心太多不搭界的事。」
唐生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那是,換了我也不肯用。」
荷沅立刻接上:「原來檳榔是這個樣子,我原來看書的時候一直以為是紅的,怎麼跟甘草橄欖似的。謝謝你,小唐,又讓我長了見識。真羨慕你可以滿天下地跑。」
唐生年笑道:「喜歡就好,我還擔心你不喜歡來歷不明的東西。」
荷沅又說了聲「謝謝你」,卻見瑪姬憤憤走進來,面紅耳赤衝到她桌子旁邊,被唐生年起身攔住。瑪姬衝不過唐生年,只得破口大罵:「姓梁的你這狐狸精,以為弄只傳真就可以逼公司與我解除合同,你狠,你走著瞧。你這不要臉的,有老公了還勾三搭四……」
荷沅奇道:「我何嘗與汪先生提起過你,你不要誣陷我。我可以與你上去對質。」見瑪姬氣勢洶洶,心說要不是唐生年攔住,她是不是要動手?
瑪姬罵道:「你用得著說?你這狐狸精有的是辦法,攀上高枝了不是?不要臉,呸。」
荷沅忽然想到昨天汪先生與她說的話,難道汪先生以為她是因為生氣瑪姬才走的?這個誤會就大了,她生瑪姬的氣,但還不至於想要趕走瑪姬。忙從桌子另一側出去,一邊對唐生年道:「小唐,你幫我攔住瑪姬,我懷疑其中有誤會,我跟汪先生說說。」便衝上樓去。
這邊唐生年安撫瑪姬:「瑪姬,你幹什麼,事情說清楚了再說。況且你一個女孩子得罪得起小梁?」
瑪姬一聽,愣住,忽然全身無力,跌坐到荷沅的位置上,她不是沒見過世面,梁荷沅的丈夫進口小車進出,這種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勢力?只要找個她單身出入的時候黑她一下,她一個女孩子家的吃得起虧?想起來害怕,再加上接觸合同的委屈,趴桌子上不由開始流淚。唐生年看了她一會兒,便走開。
荷沅跑上樓,找到汪先生,有點不自在地道:「汪先生,對不起,我沒有怪罪瑪姬的意思。真的,她散佈什麼話不會影響到我,再說我都有大家做證明著。瑪姬說因為我,辦事處才與她解除合同,我很過意不去。」
汪先生起身道:「瑪姬去你那兒鬧事了嗎?不單純是因為她造謠中傷你這件事,她的工作表現一向不佳,又缺乏團隊精神,在同事之間喜歡撥弄是非。結束她的合同,是我們早就考慮的事。我已經與她說明。」走到門口,又道:「梁,你一起去聽著,我會再宣佈一遍。本來想給她面子,不當眾宣佈。」
荷沅只會跟在汪先生身後翻白眼。宣佈的時間如此巧合,瑪姬不懷疑不遷怒到她都不可能。現在更不得了,她上來一說,本來是想求情,結果汪先生鐵了心了,乾脆當眾宣佈,瑪姬不認為是她煽風點火才怪呢。瑪姬一定恨死她了。又攔不住汪先生,既然是公司決定,她算什麼?
但到了下面,遠遠見瑪姬趴在她桌上哀哀哭泣,汪先生也不由止步,荷沅不由輕聲央求:「汪先生,給點面子,走都要走了,好合好散。」
汪先生看了荷沅一眼,在門口猶豫了會兒,轉身上去,半路時候又折返,到荷沅面前才輕道:「朗尼下午到,你準備一下。」
荷沅既然回來ms,當然知道肯定要面對這份傳真。便點頭,她已胸有成竹,知道要怎麼說。
但是,瑪姬的被解除合同,雖然有明文釋出原因,但眾人還是將懷疑的矛頭指向荷沅,背後一致認定,荷沅那天拿了大筆業務傳真後才憤然離去,定是以此要挾與汪先生談判,行事不可謂不心狠手辣。一時公司上下對她敬而遠之,搞得荷沅非常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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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
三月春意總是最早翠綠於柳梢,河邊牆角,遠遠看去似有一抹煙綠,揉一揉眼睛細看,又覺還是光禿禿的枝頭。走近了才能清楚,葉芽兒已露出頂頭一點嫩綠。貓了一冬,它們也憋急了,瞅著陽光明媚,爭先恐後換上新裝。
ms公司與雜誌社聯合舉辦的第二期論壇依然準備在北京舉行。安德列回總部後,兼職中國辦的朗尼委派荷沅繼續主持。因為青巒也在北京參加學術研討,荷沅先問了他的住處,然後下來飛機便打車也住進青巒所在的賓館。
荷沅辦事一向快手,住下後箱包一扔,還未開箱便先去雜誌社與社長等人照面,又特意去找了葉大姐。半個下午,將大致方針定下來,總框架還是延用去年,中間稍微添刪一些內容。
因為與青巒有約,所以謝絕雜誌社社長的飯局,說了幾句來日方長,便於下班時間回去賓館。人多車擠,紅綠燈不斷,荷沅真後悔沒坐地鐵。終於在計程車上受不了蝸牛般的速度,在一處地鐵口下車換上地鐵。雖然人多得無立足之地,可總是準點。
下車往上走的時候竟然發現青巒在前面,黑色風衣,瀟灑得很。荷沅出站後才能跑幾步追上,旋到青巒面前也不吱聲,只一探頭做個鬼臉,他鄉遇老友似乎是件很快樂的事。青巒見此先笑了,道:「你幾點到的?沒給我電話啊。」
荷沅笑道:「你那破模擬機,我打了兩次沒訊號,說不在服務區,趕緊換139的吧。祖海已經換了,這幾天正兩隻手機一起扛呢。我這個是祖海的新年禮物,諾基亞的,我覺得沒翻蓋不好,放包裡總是要磕磕碰碰。總算可以全國漫遊了,這下不能玩失蹤,到哪兒都得被抓。只有出國,祖海就沒辦法了。」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給青巒看。
青巒拿著荷沅的手機看,又拉出天線看了訊號,笑道:「訊號有五格,還真是不錯的,你們兩個也是不怕麻煩,我一見號碼那麼長就頭大了。現在懶得換了,以後再說。不過諾基亞的樣子挺好看。」
荷沅道:「這叫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我發現祖海身邊的那些奸商們現在都拿手機裝點門面,新出一種手機他們就換一隻,我本想嚴禁祖海那麼做,可也不行,新出的就是體積小功能全。哎,你們怎麼學術交流的時間那麼長?本來上週去茶場要叫上你的,真拖不住了我們才去,否則我到了北京回去再去茶場,茶葉都成老枝杈了。我帶了一罐來,等下分給你一些,絕品呢。」
青巒不由奇道:「那麼早有新茶了?大棚的吧?」
荷沅嚴正否認:「no,大棚的怎麼能吃,速生的總是沒味的。而且大棚裡一股悶氣,憋裡面的茶葉味道能正到哪兒去。我們去的那個地方是向陽的山坳,西北風吹不到,地氣特別暖和。就在宋妍的種豬場附近,她讓我們過去的。我們自己挑了一筐嫩芽,不是旗槍就是含珠,然後看著他們茶農炒,雖然不是產自杭州龍井梅家塢之類的地方,可味道一點不差。足足花了我們一天呢。宋妍也趁機瘋玩了一把,她接下來就沒好日子咯,她的母豬終於快產崽。可惜你不在。」
青巒看著荷沅嘀嘀呱呱眉飛色舞地說得飛快,不由好笑,不知她辦公的時候是怎樣的,總不會也是這麼小孩子樣。走入賓館範圍的時候,青巒看見一輛奧迪馳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明顯緩了緩,似乎有什麼人從加膜的車窗後看過來。不過沒怎麼在意,在北京人生地不熟,能遇到誰?「荷沅,祖海現在那麼忙,你總拖他出來玩不是回事吧?」
荷沅笑道:「他就是因為忙,我才要拖他出來散心,勞逸結合嘛。你不知道他玩得多開心,還找了好幾條地蠶出來嚇宋妍,他嚇不到我可難受了。他的二期王是觀參與了很多,他說王是觀使勁幫他想花錢的招兒,不過那些配套跟人一說,大家都很有興趣,據說很提升房子檔次。我只有一點擔心,他膽子太大了,融資不怕錢多,每天總是把‘錢不怕多,再多我也能把每分錢用到刀口上’掛在嘴邊,二期還沒全面開始,三期四期的地已經開始打算。看到他以前曾經到過的聯合公司最終被高息壓垮,我每天都為他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