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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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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劉總接了名片,立刻也歡聲雷動:「原來是叢總,一直想拜訪,都沒找到機會,沒想到今天能見面,怎麼,這兒是你家嗎?」

祖海笑道:「是啊,裡面請。這是我太太,小梁。荷沅,劉總做鋼材生意,資金實力非常雄厚。前不久剛定下我們錦華園二期的幾套房子。」

劉總也沒客氣,大大方方地與荷沅握了手,跟著祖海進屋。荷沅關上大門,見裡面已經燈火通明。便取出那套龍泉青瓷茶具,給來人每人一杯佛手明前茶。劉總坐下便開門見山,「叢總,朋友介紹我王家園裡這套房子,我嫌那房子剛死了人,所以讓他們一直放著不要賣。今天過來看看,見到你家的房子好像是新翻修過的,想過來取取經,看看那幢房子能不能翻修出味道來。沒想到會遇到叢總,一舉兩得了。很漂亮的茶盞。」

荷沅在旁邊一聽,心說這人什麼來頭,能命政協幫助處理柴碧玉後事的人將王家園裡壓著不賣。打量一下,見這人眉目清爽,但一看就是心高氣傲的主兒,估計是什麼高官後代。

祖海客氣地道:「我這兒的房子是早幾年翻修的,我太太喜歡開闊,所以把原來的隔斷都打通了,除了四堵牆,樓梯窗戶什麼的都是新做。隔壁王家園裡的柴外婆在世的時候,我們走得很親近,她是本市與香港聯誼會的副會長。那家房子多年沒有翻修,看上去陰暗得很,但說實話,我這兒的房子沒翻修的時候,比王家園裡差多了。」

劉總認真地聽著,微笑發問:「那套房子為什麼在海外的王家後人不要?你們清楚嗎?」

荷沅坐在祖海身後,道:「我上個月在北京出差見到王家後人,本來王是觀想買,但他考慮到以後來中國也最多是跑跑北京,買了關著不用,反而對房子不好,招白蟻。我本來也想買下來,結果祖海說政協不讓。王家園裡的翻修肯定比我們安仁裡要輕鬆多了,我們幾乎是全部重做,連原來在這兒出生的王家後人來看了都說認不出來了。但王家園裡不一樣,我喜歡那兒的一些擺設裝飾,劉總如果買下,要將舊傢俱扔掉的話,千萬通知我一聲,或者先扔進我家院子裡也行。」

劉總聽了,低頭想了會兒,忽然笑道:「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叢總你們兩位帶我們看看王家園裡,我初一進去還真看不出有什麼好的來。你們經常出入,一定能……」

祖海早早就應了:「好啊,趁現在天色還沒全暗,荷沅,你也一起去。」

一行說走就走,把劉總一行讓出門,祖海輕扯一下荷沅的衣服,附耳道:「這人來頭大,千萬讓他買下,那樣我們這兒不會被拆遷了。」

荷沅心中真想自己買下,可是想到拆遷,還真有點頭大,只得聽祖海的。跟著進去王家園裡,才半年光景,裡面已經一片蕭索,庭院之中野草鬱鬱蔥蔥。荷沅摸著木香的樹幹,道:「劉總請看,這是木香,下月就該開花,開花時候便可知道為什麼名字裡有個‘香’字了。蘇州拙政園也有一棵,比這棵稍大,非常稀罕。角落那棵已經開著大白花的樹,可別誤以為是玉蘭,那是中藥厚朴,舊時生意人,尤其是藥店,厚朴一味是斷斷不能少的。再加這棵已經結實的香圓,老大的桂花樹,單是為這個院子,買下王家園裡也是合算的。如今開著的,有點清香的是金銀花,沒人打理,今年的新藤有點亂。」祖海已經開啟了庭院的電燈。

劉總在院子裡跟著荷沅逛蕩,連連點頭道:「叢太太不說,我們也看不出來有這些好處,只知道樹很老,草很深,可能夏天會招蟲。哈哈。」

荷沅聽著感覺這個人雖然這麼嘲笑自己,卻有點底子。但她此時也學著不晃醋瓶子了,只一笑了之。「柴外婆以前拿香圓曬乾了泡茶,理氣消食。」

劉總又是點頭,跟著荷沅進屋。雖然燈光都開了,可荷沅還是覺得有點陰沉,不由拉住祖海的手。祖海便指點著給劉總看,柴外婆以前喜歡坐在哪裡,身邊放著什麼。劉總一直點頭,聽得很有興趣。走到偏廳的時候,荷沅忽然道:「劉總,這組絲絨沙發你如果不要的話,千萬通知我。偏廳的所有估計是柴外婆最喜愛的,包括這面已經發花的鍍金框穿衣鏡。你可以找找看,應該還能找到一套銅炭爐,冬天時候這間偏廳點著炭爐,非常暖和。」

劉總又是點頭,道:「真應該早點找你們來看,我們剛剛看了一遍就是什麼都想像不出來,也就一暗沉沉的老屋。看了下面,我大致知道怎麼對付這間老屋了。我有一本書介紹這兒附近的幾間老屋,不知你們見過沒有,我是從外事辦拿來的。」

祖海笑道:「那可真是巧了,這本書正是我太太大學時候與王家後人一起寫的,我們家的房子也是其中之一。」

劉總驚了一下,撫掌大笑道:「你看我關公門前舞大刀了,原來是叢太太的文章,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怪不得剛才叢太太的介紹與眾不同,原來是書的作者。這麼說來,我是說什麼都要奪愛買下王家園裡,能入方家眼裡的王家園裡一定有它的好處。」隨即吩咐跟來的兩個人:「你們明天就去辦了手續,立刻派人進來打掃乾淨,將窗簾之類的棉織品全換了,請我太太過來看看要換成什麼顏色。我五一以後就要住進來聞木香的花香。」

荷沅與祖海面面相覷,這人還真是速戰速決,一個解釋:錢太多。

劉總吩咐完畢,這才又對祖海荷沅道:「我太太是個文學女青年,平時喜歡風花雪月,但從來沒有出過書,希望以後跟叢太太交個朋友,省得她總是怨我淺薄,總得有人鎮鎮她。哈哈。叢總,打擾你們那麼久,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今天我請你們兩位賞光吃頓飯,再聊聊王家園裡如何?我叫上我太太。」

祖海忙道:「劉總,今天特殊,是我與我太太結婚週年,明天可以嗎?」

劉總笑道:「那我可不敢打擾你們了,沒關係,來日方長,我們以後是鄰居,以後可以經常走動。明天我要帶太太去香港購物,明天晚上的飛機,五一以後回來,明天的晚飯我也不能領了。對了,叢總,跟你商量一件事,我看見門口停著兩輛車,一定是你們家的。等我搬進來後,又將添上兩輛車,肯定會堵塞道路,出入不便,不如我們一起出資買下一幢平房,推平了改成我們兩家的私人停車場,你看怎麼樣?」

祖海笑道:「劉總快人快語,我明天就著手辦理這件事。」荷沅忍不住提醒:「劉總,柴外婆收藏有不少商務印社的線裝書,千萬提醒給你太太聽,她一定喜歡。」

劉總連聲說謝謝,非常客氣地告別了。等他們的車子走了,祖海才道:「寶貝,我們的房子這下永遠不用愁拆遷了。這個劉總的父親是省委書記,丈人好像是省哪家銀行的行長。怪不得我當初要買王家園裡,政協的死活不肯,原來有來頭那麼大的人後面追著。寶貝,還是你,搬出你的本事來,那個劉總立刻對我們客氣許多。」

荷沅笑道:「我還真擔心你會答應劉總的飯局。祖海,我餓了,我燒菜,你看看報紙。」

祖海雖然嘴上答應著,但不肯離開,一直在廚房黏著荷沅,兩人吵吵鬧鬧,菜炒壞了也無所謂,貴在開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想得到的都已經擁有,人生至此也算功德圓滿。荷沅對著辦公室外鬱鬱蔥蔥的一叢刺玫嘆息。祖海昨天說,只差一個小孩子了。荷沅抿著嘴對窗外傻笑,不由拿起電話給祖海打,「祖海,我又累了一天,腦子都動得僵了。晚上你早點回來給我按摩。否則我明天開始五一節五天沒力氣幫宋妍抱小豬去。」

祖海道:「荷沅,今天我沒法回家吃飯,我得陪建委幾個朋友。」荷沅笑道:「可是我想見你,現在見你可不容易呢。你定好在哪裡吃飯,我自己過去。」

祖海頓了頓,道:「荷沅,你下班就回家等我,我去家裡找你。」

荷沅甜膩地應了聲「嗯」,放下電話,看看手錶,還差半小時。又聚精會神幹了會兒活,這才與同事一起下班。明天開始是長假五天,已經打傳呼給宋妍,約好給她幫忙去。一想起那次宋妍累得筋疲力盡的模樣,荷沅就心疼,恨不得能多幫一些忙。宋妍很有意思,說有幾欄小豬正要送到遠一點的村莊去,她還正好要車呢。

回到家裡,祖海已經在家。荷沅看著祖海臉色有點反常,好奇地過去抱住他,輕問:「怎麼了?要是為難,我就不去好了。」

祖海猶豫了一下,貼了荷沅的臉,道:「寶貝,你聽了別生氣。那幾個人比較那個,吃飯後肯定要叫上小姐唱歌跳舞,你去了看著肯定噁心。所以你還是乾脆不去的好。你放心我,我不會亂來。」

荷沅聽著心裡煩躁,那種場合,即使沒見過,可也聽說過,但又知道應酬難免,人在江湖,不可能永遠推辭應酬,除非生意不想做下去了。她忍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問道:「是不是很多這種應酬?以前你沒告訴我的還有很多是不是?」

祖海點點頭,道:「荷沅,別生氣,我不會在外面亂來,所以我才會跟你說實話。我知道你肯定生氣,電話裡跟你說不清,一定要跟你見面了說才好。不要生氣,你相信我就是了。」

荷沅無力,還是勉強道:「我信你,你去吧,別遲了。其實,祖海,你還不如不告訴我。」

「我瞞別人但不會瞞你,我們兩個一直什麼都說,這樣才互相不會疑心。寶貝,晚上看看書看看電視,或者出去找人玩,別胡思亂想。我走了,你自己做點吃的。」祖海又緊緊抱了抱荷沅,這才離開。

祖海走後,荷沅怎麼也提不起勁來燒菜。想起祖海會給他的客人們叫小姐,那麼他身邊怎麼可能不坐一個,否則怎麼叫賓主盡歡?想到小姐,荷沅就不由得想起火車上那張青花瓷一樣的臉。明知祖海答應了她,肯定是不會亂來,可是想起來還是鬱悶。還有,祖海喝醉時候呢?

越想越煩,哪裡還有心思看書看報紙,在客廳裡茫然兜了幾圈後,乾脆拿了車鑰匙,跑去宋妍那裡。

但出城過橋,衝破黑暗到了宋妍豬場門口,又猶豫了,今天是五一前夜,萬一劉軍平在的話該怎麼辦?不管了,劉軍平在,正好將宋妍拉出來娛樂。她都一年沒娛樂了吧。裡面當然有人,燈火通明從窗簾照出來。荷沅敲門,又叫了聲,免得宋妍不敢開門。見宋妍來開門,她有氣沒力地問:「有沒別人?」

宋妍扯住她胸口,一把拖進門,笑道:「說什麼呢,我這兒只有種公豬,沒有野男人。你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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