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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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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不知道朱行長在電話裡說了一串什麼,估計是在歪曲她梁荷沅,說她是個挑撥離間的小人。過一會兒才聽劉太太道:「我看她不是壞人,你怎麼與他一樣的口吻。……我們沒說話,我們只是單純看雪,我很開心。……好吧,我不說話,也不聽。……好好好,我知道了。」

荷沅接了劉太太手中的電話,那邊朱行長口氣有點緩和,「對不起,梁小姐,我妹妹不適合在冰天雪地久留,如果方便,請將她送到我們上次開會的賓館。」

荷沅一點不委曲求全,鑽進車子關上門,將劉太太隔在外面。「朱行長,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今早去我們兩家共用的車房取車出門,令妹又是一個人在車房盤桓,然後攔著我的車子要求來看雪,不過地址倒是我自己選的。令妹在路上吟了一首《紅樓夢》裡的長詩,一首美麗的現代詩,上山後便沒有說話,自己玩雪。她很快樂,眼睛閃亮。」

朱行長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妹妹會攔著梁荷沅的車子要求賞雪,不由有點心痛地想,她真的是太寂寞了吧。想到了解到的梁荷沅的身份,這種人應該不敢在他面前做出出格的事,便道:「謝謝你,梁小姐。如果她喜歡,麻煩你讓她多玩一會兒,請你回城的時候給我一個電話。」

荷沅放下電話後,看著車外的劉太太,心想,難道王家園裡的保姆是朱家僱用的?否則怎麼會是朱行長打電話來追問?朱行長看來很是提防她。荷沅走出車外,沒去搭理有點焦慮地注視著她的劉太太,專注地在路邊草叢中尋找好玩的。誰敢跟劉太太說話啊,看那哥哥把她護得那個嚴實。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在一塊大石後找到一叢矮地茶,疏落的雪片中,紅果分外妖豔。劉太太跟了過來,看荷沅採摘紅果,她也跟著去掉採摘,很快兩人手上都有一小捧。

走回車上,荷沅取出一張a4紙撕成正方形,手指如飛,疊出一隻紙船,將自己手中的紅果放進紙船,遞給劉太太,微笑道:「都送給你,回家拿線串一下,一定很漂亮。」又將採來的本來掛在她自己衣服上的幾隻刺果也放了進去,「回家可以刺在毛衣上,像爬了幾隻刺蝟。」

劉太太一直驚訝地看著荷沅疊紙船,從身上摘刺果,覺得很新鮮,但又遵守對她哥哥的承諾,不敢說話。見荷沅將紙船給她,她忽然用手語比了個謝謝。荷沅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笑道:「我們回去吧,否則你會凍死,誰叫你穿那麼少。」

劉太太連連點頭,荷沅笑笑不再多說為難她,心說這人還真是單純得不像這個世界上的人。連她以前也算是單純的,可中學時候已經知道陽奉陰違。怪不得能那麼被劉某人捏著欺負。可見朱家人將她保護得有多好。果然,送她回城到朱行長約定賓館的時候,那麼冷的天,朱行長竟然等在門外。二十四孝的朱行長接過劉太太手中的紙船,俯身向荷沅說「謝謝」,荷沅只微笑說了「不客氣,再見」,便開車離開。

朱行長看著車子開走,腦海裡全是荷沅戴著眼鏡,一頭輕水掛麵的學生模樣,一點沒有那天開會時候憔悴又尖銳的精明樣,心中倒是懷疑了。看向自己妹妹,果然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歡喜,不是長久以來常見的傷春悲秋狀。而手中的紙船和紅豆,又都是女孩子氣十足的東西,看上去妹妹非常珍惜。帶著妹妹進大堂,耐心地輕問:「你自己要求上她的車一起去看雪嗎?」

劉太太點頭,「以前劉一直說她壞話,但我看她不像是壞人,我要跟著她上車看雪她都沒阻止。還把採的相思豆全部送我。紙船也是她疊的,很漂亮吧?」

朱行長毫不猶豫地道:「我給你找個年輕的保姆。」但又一想不好,那不是往虎口裡面送鮮活食料嗎?萬一在家就出演醜劇,他妹妹還怎麼掩耳盜鈴?這時候感覺到那個梁荷沅雖然心思不單純,但看問題還是透,他不知不覺就順著她的思路跑了。

劉太太微笑道:「大哥此言差矣,哪個保姆會出口成詩?哪個保姆看見雪的時候反而閉著眼睛傾聽?哪個保姆肯路上不說一句話?大哥我跟你說好了,以後我還要見她。」說著拈起紙船裡的一隻刺果,笑嘻嘻地掛在她大哥的毛料衣服上,「果真像只刺蝟。」

朱行長都不知道放縱他妹妹與荷沅接觸是好是壞,但相信人家未必很願意接觸他妹妹,那麼忙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肯將大把時間花在安撫他妹妹這麼幼稚的人身上?今天肯定是她自己要去看雪散心,被她妹妹攔住沒辦法才帶上。換他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也會飛車出去找個安靜美麗的地方閉目空白一會兒,梁荷沅大約是看他面上才沒表現反感。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道:「以後你可以去看她找她玩,但一定不能跟劉說,也不能給他看見。劉很不喜歡她。」

劉太太狐疑地點頭,雖然答應,心中卻想,為什麼她喜歡的人不能彼此喜歡。她準備串好紅豆送叢太太一串。

朱行長看著妹妹喜歡的樣子,心中非常矛盾,不知道後果是好是壞。萬一梁荷沅是在利用他妹妹呢?萬一她技高一籌,比妹夫還手段高明呢?會不會到時候他明知其害,還得投鼠忌器?但這些都沒法跟妹妹說,說了也沒用,她就一根直腸子,而且還會嚇到妹妹。

朱行長只有等待,密切觀察,隨時掌握動向了。反正王家園裡的兩個保姆都是聽他朱家的。

好在春節過後,朱行長眼線報告裡一半日子都是梁荷沅出差,車棚沒車。而在梁荷沅回家的日子裡,朱行長提前給妹妹打招呼,人家外面出差累得要死,不要去打擾,或者是人家小夫妻好不容易團聚,不要佔用他們私人時間等。幾月下來,相安無事。

反而是他那個妹夫每天找上他,想要為他已然打樁上馬的基建專案貸款。朱行長讓手下做出調查,看他妹夫的專案有無前途。報告出來之前,他口頭推脫了幾次,但又想到梁荷沅曾經說起過的第三點,心中忐忑,不知道妹夫這一次會不會再折騰妹妹一回。或者說,會不會真被梁荷沅不幸而言中。他很想找個藉口接走妹妹,遠遠避開妹夫,但又想看到究竟,希望讓心中的懷疑落空,非常矛盾,只有吩咐王家園裡的兩個保姆盯緊妹夫的言行。

荷沅哪知道王家園裡每天有兩雙警惕的眼睛跟蹤著她的蹤跡,她每天忙都忙不過來,因為人手不夠,經過向朗尼建議,第三屆論壇輪空不辦了,否則手下所有人都得撕成兩片用了。週末,哪裡還有周末,最先還是大小禮拜變成全是小禮拜,後來是小禮拜大家也都自覺加班。雖然沒有起五更,睡半夜,兩頭見星星,可睡半夜是家常便飯。

荷沅很想把自己超然成為抽陀螺的人,但是後來陀螺多了,陀螺身上的負擔重了,轉動不靈了,她不得不沒日沒夜地揮辮子,雖然出差比以前少,但見祖海的時間也沒比以前多,見面時候都沒了說話力氣。荷沅覺得自己整個兒一個工作機器。

四月中旬時候,朱總公司的訂單經過艱苦卓絕的談判,終於簽定下來,荷沅回到公司,就宣佈放市場部全體三天假,連電話都向汪先生暫借秘書接聽。汪先生現在很好說話。

當然荷沅自己有十足的私心在裡面,這三天的第二天是她與祖海結婚二週年。她邀請青巒宋妍一起吃飯。

結婚紀念日,太陽依舊升起,鬧鐘也依舊響起。鬧鐘聲響中,祖海想伸手按下鬧鐘,荷沅早一手伸去。等荷沅的手縮回,雙臂便環上他的脖子,嘟噥道:「不要起床,今天不一樣。」

祖海迷迷糊糊的頭腦想了一下,好像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果真懶得起床,伸手抱緊荷沅繼續睡覺。荷沅本來想著今天與祖海有個親熱的開始,可等了半天,身上本來抱緊的手臂鬆了,變為軟皮皮地搭在她腰上,而耳邊傳來祖海均勻的呼吸聲,這傢伙竟然又睡著了。荷沅氣急,恨不得伸手擰祖海胳膊,但看他熟睡的樣子,又不忍心吵醒他。一個人越躺越鬱悶,乾脆鑽出祖海的手臂,起床去樓下洗漱。

洗漱完了溜進廚房,打碎三個雞蛋,加少許蔥花精鹽,取出三塊切片面包對切,麵包往蛋裡面一拖,往油鍋裡一煎,差不多就是荷沅在賓館自助早餐裡吃過的法式吐司。等荷沅吃完自己的,又喝完牛奶,祖海還沒下來。

荷沅很想坐在沙發上看新到的報紙靜等祖海下樓,可她坐不住,安不下心,報紙看上幾行,眼睛便向上瞟一眼。越是如此,別說報紙看不進,時間也過得越慢。終於等不住,八點的時候衝上樓梯,將祖海身上的被子揭去。沒想到祖海凍了會兒,便自覺抱住雙臂,身子蜷成一團,依舊睡覺。荷沅看著祖海傻乎乎的樣子,反而哭笑不得,只得將被子扔回他身上,轉移陣地騷擾祖海的鼻子。

祖海終於忍無可忍醒來,荷沅立刻提醒他:「八點多了,太陽已經曬屁股。再不起來我上班去了。」

祖海哼哼唧唧地睜開眼,眨巴了幾下眼睛,終於清醒過來,道:「竟然睡到八點了,昨晚還是挺早睡的。你怎麼那麼早起?」邊說邊揭開被子起身,一點都不知道這條被子已經被揭起過一次。

荷沅看著祖海從床的另一側跳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她所在的這一側,過去洗手間,一路伸著懶腰,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記得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有沒有什麼特殊表示?」

祖海笑嘻嘻地道:「記得,當然記得,今天的日子我怎麼會忘記。老婆,等著我。」

荷沅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悶悶地看著屏風後面出沒的祖海一會兒,下去廚房做早餐。她不過是想要個擁抱要點親熱,平時太忙,大家都沒興致,早上恨不得多睡一會兒,擁抱屬於奢侈。而今天特殊,她藉口休息,又暗示多次,祖海竟然什麼反應都沒有,一切如常,她不得不氣餒,懶得多說。

祖海心中想著今天日子比較特殊,洗臉時候難得聽荷沅經常的督促而用了荷沅給他買的男用洗面奶,又用了香氣淡雅的鬚後水,自己也覺得精神一振。鏡子裡面的人似乎胖了許多,小腹微微有點鼓起。幾天前荷沅才拍著他的肚子要他鍛鍊減肥,看來還真得鍛鍊了。否則連抱荷沅上樓的力氣都無。好在荷沅工作辛苦,一直沒胖。

荷沅煎著吐司,聽到祖海下樓出門的聲音,心頭一愣,探出頭往外看看,見祖海的包還在,懷疑他是去車上拿東西了。等了會兒,將吐司水果牛奶等放上桌的時候,果然見祖海回來,手中抱著一隻硬紙板盒。後面跟著笨笨一家。荷沅忙將笨笨的早餐熱了奉上。

看著祖海笑眯眯地準備開啟箱子,荷沅雖然知道肯定是禮物,還是忍不住提醒:「祖海,且慢,你還有什麼事沒做?」

祖海從紙箱抬頭,笑道:「我用了洗面奶,還用了鬚後水,一點沒有忘記。」荷沅聽了鬱悶,拿眼睛看了一臉無辜的祖海半天,終於忍無可忍:「臭蛋,你還沒擁抱我。」

祖海聽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可愛的荷沅,忙繞過桌子緊緊抱住橫眉豎目的荷沅大笑著轉了幾圈,停下來時候站不住腳,趔趄了一下,可還是一點不鬆手地抱著荷沅親吻,很久沒有那麼時間寬裕地親熱了,兩人猶如初戀一般熱烈。很久才分開身,荷沅笑眯眯地推著祖海去飯桌,「先吃早飯,都快涼了。」

祖海忍不住又啜了荷沅殷紅的小嘴,這才肯坐下吃飯。荷沅拎條凳子坐到祖海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將臉貼在祖海背上,溫柔地道:「祖海,以後忘什麼都不能忘記擁抱我,再忙也不能忘記擁抱,不如以後這麼規定,出門告別時候抱一下,進門見面時候抱一下,而且不能敷衍,力度必須達到把衣服揉皺的地步。答應嗎?」

祖海笑道:「答應,當然答應,就怕你上班跑得比我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你已經走了。對了,車房好幾天沒見劉某人的車,今天倒是又遇見他老婆。」

荷沅只是「哼」了一聲,懶得說話,靠著祖海聽他心跳。祖海吃飯很快,心跳聲音也夾雜著他呼嚕呼嚕的吞嚥聲,荷沅覺得好玩,閉目細聽,區別聲音的來源,是喝牛奶了還是吃水果了。等祖海最後放下杯子,說了聲「我去洗碗」,荷沅才如夢初醒一般起身,翻撿祖海搬來的紙盒。這人送東西向來喜歡這樣,大大小小的都放在一隻紙盒裡一鍋端,正宗實用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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