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難當頭,林晶晶惴惴的,倒是忘了一半的痴情,一路只緊張地盯住荷沅瞧了。荷沅沒空管林晶晶,車上就給祖海電話,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等荷沅從x光室出來,祖海已經等在門外,見面就皺著眉頭小心扶住她,關切地問:「怎麼樣?有沒有事?」
荷沅更是眉頭緊鎖:「不知道,還得等片子出來,不過我自己估計著應該沒事。祖海,我們還是趁等的這段時間將晶晶送回校。」
林晶晶忙道:「我自己會回家,你們不用送我。真的。」祖海沒理林晶晶,對荷沅輕道:「我揹你去急診那兒坐著,我會送林晶晶回校。」
荷沅聽著心裡溫暖,輕道:「我才不要去急診等,剛剛見的都是血糊糊的人。我們一起送晶晶,你看我剛才開車都沒事,我真的自己覺得沒事,只是來拍一下照安慰自己。你扶著我就行。」
林晶晶拗不過兩個奸商,坐到車上時候,雖然大禍臨頭,氣氛壓抑,還是忍不住又提起青巒:「梁小姐,還是請你將我今天的話傳給青巒。我會一直等著他回頭。」
荷沅不由看向祖海,見祖海也是看向她,眼睛中有不耐煩,對,她自己心中也是極其不耐煩了。她儘量地稍微側身,對後座的林晶晶道:「晶晶,後面的時間,我們夫妻兩個自顧不暇,不會再搭理你和青巒的感情小事。我想跟你說三點:一,生活中不是隻有愛情,還有其他很多,你為了一段感情已經放棄自尊學業朋友等,我心中很為你不值。二,我與你實說,我與青巒已經通過話,他說已經跟你說過分手,希望你不要執迷不悟。你的執著已經讓他覺得可怕。三,還是實話,青巒從一開始就沒愛過你。晶晶,你如果真愛青巒,放他自由吧,你繼續下去,只會將青巒逼出國,你自己一事無成。最後再提醒你,最好近期不要出門上街,今天被你破了相的劉某人不會放過你。」
祖海聽著不語,悄悄將車門鎖上,免得林晶晶想不開。本來還挺同情林晶晶的,但見林晶晶愛情至上替他闖了大禍,這下再也同情不起來。而林晶晶聽了荷沅的話愣了半天,道:「我不相信,我要青巒自己與我直接說話。」
荷沅道:「青巒說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你一直沒法接受。我想問你,你要青巒怎麼說你才能接受?」
林晶晶怨毒地道:「我只要他說出他醉酒之後嘴裡的‘小妹妹’究竟是誰。我只要看他一力維護的‘小妹妹’一眼就死心。」
荷沅非常尷尬,怎麼說出來?尤其是當著祖海的面?而祖海聞言心頭一跳,已經想到了荷沅身上,也想到青巒欲言又止的酒後亂性。心中火氣更大,忍不住問:「你見了‘小妹妹’想幹什麼?人家‘小妹妹’根本與青巒無關,你瞎拉扯來幹什麼?荷沅,你不要說,否則這個人會去殺了‘小妹妹’。」
荷沅疲倦地道:「林晶晶,你究竟還想怎麼樣?你為了劉某人諷刺你幾句就想殺人,已經將害得我們受到巨大報復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危險人物誰敢招惹你?前面就是校門,我們不送你進校門,再見,以後不要再到ms門口等我。」
林晶晶摔了車門出去。這邊祖海臉色鐵青追問一句:「青巒是不是喝醉酒把她當成你了?他媽的青巒,是不是人?」
荷沅哀呼:「我怎麼知道?而且青巒又沒有勾引你老婆,管他心裡怎麼想。」
祖海生氣:「他還沒有勾引?為什麼他今天回你電話,不回我的電話?我一直把他當兄弟,他當我是兄弟了嗎?」
還有這種事?荷沅無言以對,只得苦惱地道:「那你想怎麼樣?我不知道了。我誰都不想招惹,都放過我吧,我快發瘋了。」
祖海一想到青巒與「小妹妹」上床,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忍得下去?「荷沅,你跟我說實話,今天如果不是林晶晶說出‘小妹妹’的事,你是不是會瞞著我?你什麼時候知道青巒酒後亂性,把林晶晶認作是你?」
荷沅終於忍無可忍:「祖海,誰跟你說‘小妹妹’是我了?我哪裡清楚青巒嘴裡的‘小妹妹’是誰?再說你從小到大聽見青巒叫我‘小妹妹’了沒有?即使是我,你跟我兇什麼兇?我的底細你還不是一清二楚?」
祖海反唇相譏:「荷沅,你那麼激動幹什麼?你還能不清楚青巒嘴裡的‘小妹妹’除了你還能是誰?而且我生的是青巒的氣,你兇我幹什麼?你難道不是竭力維護著青巒?」
荷沅當然清楚「小妹妹」是誰,所以才那麼激動,還不是怕祖海與青巒壞了多年交情。現在被祖海說成是維護青巒,她真無話可說了,懶得解釋,悶坐著一聲不吭。祖海雖然火氣極大,可也不再說,只喘著粗氣敲方向盤,兩隻眼睛裡都是怒火。真不知道青巒平時看著荷沅的時候動著什麼齷齪念頭。
車子很快便到醫院,荷沅不理祖海,自己扶著腰去夜門診。祖海梗著脖子在車裡盯著荷沅,終於還是忍不住衝出去扶住。荷沅白他一眼,推開他不要他扶。祖海虎著臉問:「你是不是想著青巒對你的好,不要我了?你還準備為青巒生我的氣?」
荷沅聽了氣苦:「你……你說什麼?好吧,我左右不是人。我不應該嫁給你,我應該嫁給青巒,是不是?」
祖海最怕的就是聽到這種話,他心中一直明白荷沅是他硬生生從青巒懷裡搶來,最擔心的就是荷沅對青巒依然有情。剛剛他罵青巒,荷沅一直打斷,他心中怒極,只覺得他們兩個聯在一起反而將他當了外人。現在見荷沅這麼說,他的整個腦袋轟轟作響,咬牙切齒地道:「你還來得及,幸好你還沒生孩子。」
荷沅聞言怔住,心說,原來祖海一直懷疑她和青巒,還以為他一直相信她。她機械地在小視窗取了底片,又冷冷地看了祖海一眼,道:「我明白了,原來我一直不生孩子是因為等著你趕我走。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這才知道我不高興太早生孩子,你心裡不知道多怨恨,連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那麼祖海,你不如明天找上劉某人跟他說,你已經跟我吵架分開了。免得他報復到你頭上來。真好主意,其實你不必找什麼藉口,早說連吵嘴都免。」
祖海也被荷沅擠兌得跳腳,換了別人他早一巴掌甩過去,礙於是荷沅,他只有大喘粗氣,一摔手就走的念頭比比皆是,也是做不出來,只瞪著眼扶著荷沅,但手勢早不溫柔,類似挾持。
兩人怒氣衝衝去了門診,雖然醫生宣佈荷沅骨頭沒事,但兩人殊無歡顏。醫生見多半夜三更兩夫妻打得頭破血流的案例,見怪不怪,開了一張藥單子扔給荷沅,接著看下一個。兩人走到劃價配藥處,祖海一聲不響拿走荷沅手上的單子,自己快步配藥。荷沅冷眼看了他一會兒,便轉身出去外面。等祖海排隊配藥完畢,出來已經見不到荷沅和她的車子,知道她先一步回家了。他坐上車子也飛快回家,一路氣鼓鼓的,恨不得車把子一扭飛去找到青巒打上一架。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到了車庫,荷沅沒力氣開車庫門,將車子扔在門外,自己揚長而去。祖海只得忍聲吞氣將兩輛車都倒進車庫才回家。
走進客廳,已經聽見荷沅在樓下洗手間洗澡,祖海略想便知道她彎腰不靈便,不方便在浴缸裡洗。祖海看看手中的藥,又看看關著的洗手間門,噴了口粗氣上樓。
荷沅洗完澡蹣跚上樓,一路氣苦地心想他都無情到不來扶一把,以前什麼揹她上樓的熱情真到要用的時候怎麼不用了?難道還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到了臥室,見祖海早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手裡舉著報紙,就是不看她。荷沅見一袋藥漫不經心地被扔在床尾,一點開啟的樣子都沒有,更是生氣,連她的苦痛他都可以視若不見了,難道婚姻真是新三年舊三年,現在新鮮勁兒過去了?她愣了會兒,抓起藥袋子便往外走,不想見他,單獨去客房睡去。
沒想到背後祖海卻喝了一聲:「你站住,你去了客房我也會拖你回來。」
但是祖海沒想到的是,他撂下狠話後荷沅反而走快了幾步,這才想到荷沅從來是不怕他的,沒有辦法,跳起身光腳衝出去抱住荷沅,很想扔她在床上,可是考慮到她有傷,只得自己做了墊子。荷沅不理他,爬到自己枕頭位置俯身躺下,開啟藥袋子來看。祖海坐起身來鬱悶地看著荷沅,又不肯在原則性問題上讓步,所以不能搭話。看了會兒,便起身跳到自己的一頭繼續看報。可是怎麼看得進去,看了會兒,發覺荷沅將藥一扔無聲無息地睡覺了,奇怪她怎麼不擦藥。伸長手取了她擱在小矮櫃上的藥袋,取出說明看了,猶豫再三,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只有他出手替荷沅上藥。
沒想到他一揭荷沅身上的毯子,荷沅就叫了一聲:「不許給我上藥。」祖海哼了聲,道:「我還沒嫌臭,你叫什麼叫。」
荷沅也是哼哼唧唧地道:「這些藥都是活血化淤的,二十四小時後才能上。現在只能冷敷。」祖海嘀咕一聲:「什麼臭講究,醫生都沒說。」
「常識,醫生當然不會說。快把毯子給我蓋上,你想冷死我。」
祖海發覺荷沅非常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但是也相信荷沅說的常識應該是正確,手一甩將毯子給她蓋回去,坐一邊想了會兒,下床走了出去。
荷沅見祖海出去,腦袋頓時抽了真空。他終於睡客房去了。真是哪裡來哪裡去,以前他睡著客房想主臥,得隴望蜀。現在他竟然要逃離主臥了。荷沅想著,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結婚這才多久呢。
沒想到過一會兒祖海去而復回,荷沅連忙收住啜泣,不給祖海笑話了去。卻覺得腰部一凍,忍不住尖叫一聲:「你幹什麼。」問出話來,自己也已經想到,祖海原來是去下面取冰給她冷敷來了。
祖海「哼」了一聲,隨即想到,荷沅這一聲問似乎帶著哭音。忍不住看過去,果然見她臉下面的枕頭溼了一小塊。再看她傷著的地方,雪白的皮膚上面居然已經起了一大塊青紫,心下早軟了。咬著嘴唇遲疑一下,硬梆梆地道:「我怎麼會出賣你討好劉某人。」
荷沅聽了也知道自己當時口不擇言胡說了,但也不會認錯,一樣硬梆梆地道:「我只是不想太早生孩子,早跟你說過的,你自己也答應的。」
祖海很想再回她一句生硬的,但是看在她受傷份上只有忍聲吞氣了,「你不許想著嫁青巒,你是我的。」「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誰想了?」「青巒一直對你有賊心。」
「據說對你有賊心的女孩不在少數,我是不是得學唐?吉訶德全身披掛一個個挑了?」「不跟你吵,一吵就哭,反正我哪天找青巒說清楚。」
「還是想想劉某人吧,他這回報復只會更狠。他的臉被林晶晶破相了。而且今天他丟的臉夠大。」「他媽的這個林晶晶怎麼淨是惹禍。」「奇怪,今天朱行長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