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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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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看到孤零零的車庫在寒夜中靜靜矗立,原來的四個人,四輛車,現在居然只剩她一人包房。饒是她大膽,開啟車庫門前,還是先調節角度,拿車燈直直對著車庫照明。不免想到以前只要稍有風吹草動,祖海颳風下雨也會等在車庫讓她放心。寧缺勿濫與抱殘守缺之間,她既然選擇了前者,只有一條路走到死。回頭?經過前夜,還能回頭?

荷沅嘆了口氣,開啟車庫門,隱約發覺屬於劉家地界的地上似乎有一團東西。她心中一凜,不會是劉某無處可逃又潛回車庫藏身吧,窮途末路的人等同野獸。一驚之下立刻回身鑽進車裡,將車門牢牢鎖住。等了會兒,那團東西沒有動靜,荷沅稍微轉了個車頭,但還是不敢進門。這才照清楚那團人長長的頭髮。難道是冰兒?她降下車窗,對著那團人喊了一聲:「冰兒,是冰兒嗎?」

那邊還是沒有動靜。考慮到劉某這人狡計百出,荷沅沒膽進去中那個大獎,還是將車頭退出來,升上車窗給「110」報警。如今報警可真方便許多,不像以前還得問著路找上派出所去。

警察很快就來,三個人騎著一輛三輪摩托。兩個人跳下去一看,雪亮的手電光束下,果然是臉色青紫昏迷不醒的冰兒。荷沅的車子立刻被徵用,送冰兒前去醫院,一路荷沅只是心想,她偷了父母的珍玩,交出自己所有的家底,如今她丈夫又害了朱家老大,不知道她在家裡會受多少白眼。今天又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刺激了她,讓她又跑到車庫避難。從此以後,她以前的錦衣玉食生活將結束了吧。只不知劉朱兩家會如何反目,如果是聰明人,此刻應該既往不咎,聯手共渡難關。

警察問起冰兒姓名身份的時候,荷沅發覺,她竟然從不知道冰兒全名,要麼她是劉太太,要麼她是朱家冰兒,朱行長的妹妹,冰兒長那麼大,從來沒有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存在,所以她的名字無關緊要。而如今劉某潛逃,朱行長雙規,還怎麼聯絡冰兒的父母?她只有有問有答,盡力將自己所知告訴警察。一邊卻是悚然心驚,一個女人,如果混到連姓名都模糊,換作是她梁荷沅,她會不會發瘋?

荷沅幫冰兒交了急診費用,有點不放心地等著警察通過紀委聯絡到朱行長家,聽到朱行長太太拒絕過來醫院,只提供了冰兒家父母電話。又過很久,才見兩老急急趕來,荷沅遠遠看了一下,與當事警察打了招呼,自己回家。幫冰兒,但還是不喜歡朱家。不是一杯茶。

回到車庫還是心驚肉跳的,小心檢查沒人後,才進了裡面。返身出來,第一件事便是從家裡拿了一支電工用的焊槍,用一根焊錫將劉家車庫的兩個鑰匙孔封了。劉某已經潛逃,冰兒已經無車,她只有先下手為強,等有新主人了再行換鎖也是不遲。否則以後多的是晚上回家的時候,天天如此心驚肉跳,還怎麼做人。

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是她昨晚想了很久可是沒敢付諸實施的。她打電話給青巒,如今只有青巒是知情人,可以作為她的傳聲者了。「青巒,我想本週回家,但把元旦讓給他回家。你跟他講,我們統一口徑,就說我元旦出差去美國總部了。暫時還是別告訴上面父母。」

青巒嘆氣:「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他又是誰?祖海現在住我這兒,你自己跟他講。」

荷沅想說不要,但還沒等她說出口,只聽青巒手機那頭傳來模糊的對話,一會兒還是青巒回答:「好吧,就照你說的做。你又加班?怎麼那麼晚才有電話給我?」

荷沅只覺得心中揪了一下,雖然早知道祖海會得拒絕接聽她的電話,明天只有強顏歡笑面對家中四個長輩了。「市裡外協開會,然後有點事去了趟醫院。」荷沅想問祖海是不是以後都住青巒那裡,但又不肯開口。

「你去醫院?你自己還是別人?」青巒說的時候,發覺旁邊坐著悶聲不響裝作看書的祖海終於轉過臉來。

荷沅才發覺自己說了可以誤導別人的話,忙道:「不是我,我送人去急診。沒別的事,晚安。」

青巒看看身邊又是死樣活氣轉過臉去的祖海,只得照著荷沅的話複述一遍:「好好,不是你就好。還有什麼需要統一的?」

荷沅想了會兒,終於忍心道:「我春節也讓給他吧。春節我去旅遊。」

青巒將荷沅的話轉告祖海,祖海想了想,道:「不用假惺惺,兩個人不一起回家兩次,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她不說,我元旦也會跟父母們說。不要搞得她反而是被我逼出家門的小媳婦。既然做得出來,有種就擔著。逃避幹什麼。」

青巒不便全部轉達,只是跟荷沅道:「祖海說,他會回家將你們兩個情況與父母說明。你春節不必避出去。」

荷沅發現她裝作鴕鳥鑽的沙堆被祖海搬去,愣了會兒,才道:「好吧,有勞他。他膽魄比我大。謝謝你,青巒。今晚我會收拾出他的用品,明天你幫他到安仁裡拿一下行嗎?」祖海手中還有安仁裡的鑰匙。

青巒哭笑不得,這兩個人一口一個他(她),就是不提對方名字,也不知上世是什麼冤家。他將荷沅的話轉達給祖海,祖海冷冷地道:「我一個粗胚穿不了她給我置的高檔衣服。她自己處理吧,燒了扔了,我不敢要。」

青巒只得對著電話那頭道:「好吧,荷沅,我後天晚上八點去安仁裡,你那時應該回來了吧。」

荷沅立刻明白,一定是那頭的祖海不要衣服,青巒夾在中間,這個好人當得很艱難的。「我後天下午就回,四點吧。謝謝你。沒別的了吧?」

青巒看看祖海,祖海沒話,只好說沒事,結束通話。青巒一放下電話,祖海已經大聲道:「青巒,不用去拿我的衣服。我又不是自己買不起。」

青巒勉強笑道:「祖海,是朋友的話就別說這種話,大家都方便做人。你說你在商場上能屈能伸的,怎麼到了荷沅面前就不能讓一讓呢?荷沅也是,書都白讀了。兩夫妻不會關上門耐下心來談?非要鬧得你們家大人們都知道?」

祖海不語,只呆呆看著自己腳尖,好久才道:「你這兒兩室一廳太小,明天我給你換間大的,你得管我一輩子食宿。」祖海跳起來走向目前屬於他的房間,「不要跟我提起她,否則你等於是把我往外趕。」

青巒原以為只要收留祖海幾天,沒想到他好像是長住久安的樣子,青巒倒有點想不通了,祖海這麼賴著他究竟是為什麼了。難道只因為他目前是祖海與荷沅溝通的唯一橋樑?

遠處不知是誰家在放目前流行一時的歌曲《心太軟》,任賢齊一聲聲的心太軟中,青巒發覺,三個人中間,也就他一個人心太軟而已。檢視該章節最新評論(0)正在載入……

第五六章

九八新年在王菲與那英的《相約九八》中到來。可是青巒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祖海趁他上班,席捲他的東西,搬到剛剛裝修完畢的一處寬敞的四室兩廳。滿房間都是裝修味,大冷天睡覺都得開窗。青巒想搬回去,祖海先他一步,將房子租了出去。青巒不由猜測,是不是以前祖海做的賴皮事情太多,荷沅忍無可忍?

但是祖海沒得意多久,東南亞金融危機對中國經濟的影響逐漸顯現,再加福利房停止分配,兩害疊加,房地產界一片愁雲慘霧。劉某潛逃抵債給銀行的兩處爛尾樓壓根沒人接手。除了劉某的房子,這個城市不斷有新的爛尾樓出現,原因這樣那樣,後面潛藏著一個個房地產公司的破產倒閉。祖海拋空那批夏天開始做起的拆遷安置房後,捏著手中已經批得的地塊,卻不敢拆遷。雖然一家國際連鎖大超市已經轟轟烈烈開業,可是祖海還是不敢在最不景氣的時候貿然上馬建造房子,即便是他想造,建築公司都不敢帶款給他做。而且,造出來後也沒多少人買房,購買力已經在前面一年提前釋放了。再加去年過年開始談起的一家工廠置換出來的地塊,祖海手中握著不少地塊,可是隻能做著他的地主,付著銀行的貸款利息,卻不能將地主轉化成為房產商。

於是祖海很閒,青巒看見祖海讀書讀得很用功,據說他得應付mba畢業考試。青巒不知道,原來帶職又付出很多錢讀的mba也要讀得那麼辛苦,他不由也萌生出讀mba的宏願。他隨機翻了一些祖海看的書,原來他讀的東西夠雜。祖海背書背得辛苦時候,總是要自嘲一下,說是這幾天功夫將以前懶得讀的書都補回來了。青巒只是不明白,有些書祖海苦苦背它幹什麼,不是一篇論文可以打發的嗎?非常奇怪。有時看著祖海白著眼睛唸唸有詞,他都覺得好笑,覺得祖海矯枉過正了。

春天快到的時候,宋妍來電話請青巒過去幫她一起規劃。青巒想約上荷沅一起去,免得宋妍誤會什麼,林晶晶事件再次上演。但他打電話給荷沅前,還是回家先跟祖海說一聲,這種危機時刻,他如果徵用荷沅,很可能祖海嘴裡不說,心裡吃醋。他看得出,這傢伙死鴨子嘴硬,可心裡肯定不知多想著荷沅。又沒見他添什麼新衣,穿的都是以前荷沅打包過來的衣服。

但是回到家裡,卻見久不抽菸的祖海一個人坐在陽臺抽菸發愣。青巒走過去,在祖海肩上拍了一把,卻把祖海驚得整個人彈跳起來。青巒忍不住笑道:「幹什麼,我那麼大聲進來你都沒聽見?又想誰了?」

祖海伸腿踢了青巒一腳,知道他取笑的是什麼。「給你介紹一個女孩子,今晚八點時候過去喝茶。不許說不去。是我一個朋友託我的,他坐機關,他妹妹也是坐機關的,好像是在外經貿委。我想著你的條件挺符合,過去看看也好。」

青巒笑道:「要去你自己去,人家做哥哥的找上你,還不是看中你現在單身。別拿我當陪客跟著。」

祖海笑道:「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又沒離婚,我才不想犯什麼重婚罪。你怕我跟著去奪你的光,我開車押你到門口,只在門口等著行不行?幫個忙,別搞得我在朋友前面沒法交代。」

青巒想了想,道:「去就去吧,你不會約吃飯嗎?省得我還得做飯。問你這個星期日借一下荷沅,宋妍要我過去幫個忙,我不想一個人過去惹麻煩。你也一起去吧。」

祖海翻一個白眼給他,「你約她跟我有什麼相干。我星期日要上課,沒時間。哎,那個宋妍你離她遠一點,她找的什麼老容是個有老婆的,勢力也是有一點,別給人誤會你們兩個的關係,老容會打斷你的腿。」

青巒奇道:「宋妍……荷沅知道嗎?」祖海淡淡地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不過不要以為她還是小白兔,她現在精著呢,你我都不在她眼裡。」

青巒笑嘻嘻地道:「我約別人老婆當然得與人打個招呼。你到底答應不答應。你再模稜兩可,當心我週日那天在你牛奶裡面下安眠藥,把你麻翻了帶到宋妍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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