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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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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一樣,哪兒有條平頭整臉的路,當中保證橫著一個收費站。眼看終點站在望的時候,眼前又冒出一家闊氣的收費站。這時荷沅手機進來,她一邊接聽,一邊停下車子,小駱自覺交錢。沒想到冒出一個警察,要求檢查車子。荷沅便跟剛打通電話的祖海說一聲「警察檢查」,警惕地看警察拉開後座門看了一下,又看看行李廂,便揮手放行,非常輕易,這才放心。車子走出收費站,荷沅才對祖海道:「晚飯吃了沒有?」

祖海笑道:「沒向你彙報了情況我怎麼敢吃飯呢?有兩件事很有意思,洪青文又打電話給我,說我既然打回省裡,難道就不擔心師家報復?她好像一定要跟我交易的樣子。我在想,這件事很麻煩,洪青文既然知道,師正爸肯定也知道,看來我還真得考慮一下洪青文的建議,讓他們窩裡鬥,省得來煩我。」

荷沅想了想,道:「祖海,這事……還是……我再找師正談一下,這回我會要師正給出一個期限。另一件事呢?」

祖海道:「我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我也不想事情繼續惡化,不想大家非到拔刀相見不可。不過你不能把洪青文說出去,雖然你可以相信師正,但我們手裡必須捏著一枚棋子才行。另一件事還是與你有關,昨晚老駱電話找我,竟然是問我最近究竟遇到什麼困難。我對他沒有什麼隱瞞,坦白告訴他我們遇到的問題,以及我已經在實施的對策。老駱問得很詳細,碰到我遇到的不順,他都要問清楚究竟是政策原因還是人為原因,我也說得很詳細,事無不可對人言,何況是老駱,這種人要打翻我容易得很,沒必要了解得那麼詳細。我奇怪,他怎麼不問你偏來問我?他最後沒提他會不會幫我們。」

荷沅不由看看小駱,也是一臉不明白,老駱怎麼反而找上祖海。「我也不知道,你當時怎麼說的?祖海,我已經快進城。」

祖海笑道:「我不會胡說,你放心。我感謝了他的關心,不過沒請求他幫忙。這種人,肯幫不用你說,不肯幫說都沒用。老駱太高了,我看不清他,不敢亂來。」

荷沅一笑,小駱在側,她不敢評價,免得又出小駱聽得懂的尷尬。

路上已經通知了許寂寂,所以下車走進指定賓館大廳,一早看見許寂寂站在總檯前面不遠處,依然一襲黑衣黑裙,看不出將為新娘的喜氣。見面,非常利索地交鑰匙給荷沅,約定一起在餐廳吃飯。小駱已經與荷沅熟悉,與荷沅一起上樓,在電梯裡見左右無人,忍不住問出一串問題,這真的是新娘子?為什麼一臉怨毒?這麼苗條的人竟然會是柔道冠軍?等等很多問題。荷沅不得不回答,她心中一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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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荷沅與小駱下去餐廳,才到餐廳門口,便有一穿西裝的餐廳小領導親自殷勤上來迎接,問清楚是不是梁小姐,然後請荷沅與小駱一起過去一間包廂。包廂門兩扇,被兩個服務員分別從兩邊開啟。連小駱看著都驚訝:「排場好大。」如果這是在什麼正式場合,這種排場倒不覺得如何,但是現在只是老友間的久別重逢,如此排場才讓人吃驚。

若是換作其他場合,荷沅可能會嬉皮笑臉地來一句「太后千歲千千歲」,但是面對門裡面落寞獨坐的許寂寂,荷沅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揮手讓人退出去,走到起身迎接的許寂寂身邊。小駱忽然想到什麼,站在門口欲走還留,問了一句:「我是不是有必要回避一下?」

許寂寂大眼看向荷沅,荷沅忙道:「朋友的兒子,應該沒問題。小駱,你就留著一起吃飯吧。」

許寂寂從小駱勉強笑笑,手一伸,依然很瀟灑地將荷沅按坐在上位,她自己坐在左首,對小駱說了句:「小兄弟你自己照顧自己,我與梁荷沅說說話。」便不再管小駱,看住荷沅道:「你本來說飛機過來,這會兒曬得墨黑吃足煤灰開輛越野車過來,是不是有什麼打算?想偷運一個人出去?」

荷沅一攤雙手,無奈地道:「本來想一路找過來,當然知道路上遇見的機率很小。然後在收費站看到警察檢查所有過往車輛,我已經知道偷運計劃不可行。你也沒有他的訊息嗎?」

小駱聽著這對話,不由心生疑竇,兩隻眼睛掃了兩人幾眼,便說聲「不好意思」出去了。荷沅也沒有留他,料想他這個懂事的人大約會過一會兒才再進來。許寂寂看著小駱開門出去,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草原上面,你開來的越野車已經足夠帶一個人走,不存在問題。問題是孔祥龍會落在誰手裡。怪我,應該叮囑林教頭不能告訴孔祥龍這件事。那麼大草原,哪兒挖個坑都可以把一個大活人毀屍滅跡。我現在被軟禁,只希望你這幾天能出門,我給你幾個地址。如果能找到人,你什麼都別說,開了車就走,找不是路的地方回去。」

荷沅驚訝地看著許寂寂,過好久才回過神來,道:「沒那麼黑吧。你被軟禁?」

荷沅話音未落,只見包廂門又是兩邊一起開啟,一個龐然大物氣勢洶湧地進來,正是李小笑。李小笑進來直奔荷沅,荷沅因為還帶著老駱的託付,只得禮節性起身。李小笑兩隻眼睛審視荷沅,伸手與荷沅握了一下,也不坐下,直接就問:「你是許寂寂的大學同學?哪兒來的?外面那輛三菱越野車是你開來的?你一起來的那個男的呢?」

荷沅當然也不便坐下,心中反感此人霸道,看了眼撇開臉依然穩坐的許寂寂,淡淡地道:「我是許寂寂的同學,我姓梁。車子我們是從北京開來。」正說著,包廂兩邊的門又是大開,小駱緩緩走了進來,進來便看著李小笑,眼睛裡有藏不住的好奇。荷沅乾脆地衝小駱道:「這位是李總,我路上告訴過你。」

李小笑再次將審視的目光投向小駱,見是個小毛孩子,便將臉撇了過去,雖然覺得這個大孩子有點眼熟的感覺。這麼些大的孩子能做出什麼來。小駱沒搭理李小笑,只對荷沅微笑道:「剛剛我出去給爺爺打了電話報平安,爺爺都不關心我到了哪兒,只問我舊報紙的嫩黃緞封面上用黑色絲線繡出來的陰文大篆是不是‘俱往矣’三個字?我當時怎麼沒看出來?」

荷沅笑道:「就是這三個字,我從一本清末碑帖拓本上覆印下來,因為斑駁,看上去挺有味道。可能也因為斑駁的意味被我繡出來了,所以你看不出來。不過我繡得匆忙,水平讓你爺爺見笑了。」這才明白,原來老駱嘴裡的長輩竟是他的父親。

小駱笑眯眯地道:「沒想到你還能繡花。」

荷沅也笑:「張飛也能繡花呢,不稀奇。對了,你明天去陰山的裝備可以問問這兩位本地人,我記得許寂寂以前跟我提起過小時候乘公社拖拉機去玩。」想知道李小笑會不會也軟禁了他們,不如現在就當面問出來,免得明天出門與小鬼糾纏。

許寂寂立刻明白荷沅的意思,抬眼嘲弄地看向李小笑。李小笑陰沉地回視,如視荷沅與小駱為無物。隔了好一會兒,李小笑才看著許寂寂,一字一頓地道:「你也可以一起去嘛,明天我再找輛車,你們兩輛車一起去。」

許寂寂嫣然微笑,笑中帶著刻薄:「你可得物色好保鏢,我同學是比我早一屆的柔道隊長。這位小兄弟孔武有力,也不會是容易打發的人。」

李小笑毫不猶豫地答:「那明天都好好休息,別出門了,婚後我再給你們安排。「擺明了一起軟禁的意思。

小駱好奇地看著這一對未婚夫婦互動,等他們一人一句說完,才插嘴道:「我與梁小姐說了,我準備騎車去陰山,你們不用幫我派車。謝謝李總美意。」小駱不知道這未婚夫婦是怎麼回事,也不想知道,反正他化煩為簡做好自己的事就是。

荷沅道:「說好的,我開車跟你後面。」此時依然是穿西裝的餐廳小領導殷勤地進來佈置冷盤,荷沅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上來的東西居然不怎麼認識。她看了幾眼,斷定應該是內蒙特色,許寂寂給安排的。不過此時不是把酒言歡的時候,還是該與李小笑說個明白。「許寂寂後天做新娘,明天就不去了吧。我與小駱難得來一趟,時間緊,還是一起去,沒關係,拿張地圖到處走。李總,我拐到北京順便帶上駱先生送你的禮物,等下我放到哪兒比較好?說起來,李總,我們年初在上海見過面,和平飯店爵士吧。」

李小笑濃眉一鎖,瞟了荷沅幾眼,道:「有印象,不過不記得你。」說完,兩隻眼睛便機敏地盯上了小駱。這麼一張相像的臉,讓人無法不產生聯想。因此說話語氣便也稍微婉轉起來。「這位小兄弟是駱先生家的公子嗎?一表人才啊。行,既然駱公子想去,我明天安排最好的駿馬,最好的騎手跟隨,來草原怎麼可以不騎馬上陰山?許寂寂你就安心等結婚,哪兒也別想去。梁小姐你請在這兒隨意,等下我上你房間拜訪。駱公子想吃什麼玩什麼,只管來電話跟我說,一點不用客氣。我先到旁邊接待一批客人,回見。」說完真的地動山搖地出去了,經過小駱身邊的時候,停下來凝視兩眼,說聲「真像」,才走。

等門關上,許寂寂看著小駱問荷沅:「誰那麼大來頭?能讓這個惡霸自動退卻?」

小駱卻有點為難地看著荷沅道:「明天我們還是自己開車走吧,別麻煩李總派馬了。否則被我爸知道得扒我皮。」

荷沅想到她才送老駱一隻紫檀盒子裝的三張舊報,老駱便回贈她一隻古董黃花梨鎮紙,駱家大概家教如此。她便對許寂寂道:「你別問了,小駱不想頂他爸的名頭。這些都什麼菜啊,許寂寂你介紹介紹。」

許寂寂終於眯起眼睛,忍不住提出心中疑問:「梁荷沅,你來,究竟是參加我婚禮的,還是拍這位小兄弟爸爸的馬屁陪這位小兄弟來玩的,更或者是跟李小笑牽關係的?你把孔教頭的事放在第幾位?」

荷沅被許寂寂問得很是尷尬,想了一下,才道:「主要目的還是救孔教頭,但憑我們實力,我們不能採取暴力不合作措施對不對?而且生活不是言情小說,我們不可能每天眾星捧月圍著主角轉是不是?總得允許我同時做點自己的事。」

許寂寂一臉不能置信地看著荷沅,很久才說了句:「你跟林教頭一樣沒原則。對有些人,只能以暴制暴,孔教頭的事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又指著小駱,道:「他老子來了也沒用。更何況,孔教頭性命攸關的時候,你還放時間做自己的事,拍人權勢的馬屁。當初不應該將孔教頭託付給你們,否則不會有今天的事。」

荷沅沒想到許寂寂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心裡著實覺得冤,但考慮到她被逼婚所以才怨氣沸騰,只能忍了,冷靜地道:「你指責我沒關係,但是你不能指責林教頭,像林教頭這樣拿朋友當性命的人現在很少了,你應該瞭解林教頭是如何善待孔教頭的。整件事情起因林教頭說你不肯說,我也同樣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人,都是可以對話的,我本人沒有太多資格與李小笑對話,所以我只有創造條件讓他肯聽我說話。你不願意與你未婚夫對話,但起碼,我建議你給我與你未婚夫的對話創造條件。今晚,在你未婚夫去我房間拜訪我之前,你應該讓我大致瞭解情況。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最多我與李總的談話艱難一點,效果差上一點,對孔教頭的幫助少一點,你自己斟酌。」

許寂寂冷笑道:「你好冷靜,所謂的效果差上一點,對孔教頭幫助少一點,你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嗎?死亡!人的性命是可以斟酌的嗎?好啊,你既然搬出孔教頭的性命來壓我,那我告訴你實情。聽完所有你再告訴我,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在這裡可不可行。」

小駱忍不住先道:「你總得肯定梁小姐過來是來幫忙的,不是搗亂的,你怎麼能這麼咄咄逼人?你既不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又要我們採取符合你想法的步驟,你以為我們是神仙?」

小駱的話正是荷沅心中所嘀咕,但不便說出來的,現在被小駱說出來,荷沅只覺得小駱無比可愛,可也知道許寂寂對此無法接受。她只得糊稀泥。「許寂寂,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就別說,不要為難。先吃飯吧,我們趕路到現在,已經又累又餓。你給介紹一下桌上的都是什麼?」

許寂寂一張臉仰天翻了個白眼,才伸手將桌子轉著介紹:「這是血腸,這是羊肝羊心羊肚拼盤,這是奶豆腐,這是涼拌草原白蘑,這是本地特產哈達餅。吃血腸和拼盤時候最好蘸這種野韭菜花醬。這兒的奶茶很不錯,比我以前拿電熱杯煮給你們吃的好多了。」說到這兒時候,許寂寂忽然一拍桌子,大聲問荷沅:「你為什麼也學著林教頭回避問題?你有疑問為什麼不問出來?你有不滿為什麼不學著這個小兄弟說出來?你們現在怎麼都這麼虛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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