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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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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總則是緊盯不捨:「你如果不答應,我立刻換人,別人拿下這位置的話,你以後再無機會。你如果說是,我讓劉律師今晚就準備法律檔案。如果說不,我轉頭就走,降價一半另外找人。我必須保證明天下午我的人坐在武漢公司大班椅上。」

「逼定!」柳青被蒙總快馬加鞭追得無處可逃。

「哈哈哈,到底是我帶出來的高徒,我的套路你一清二楚。爽快點,去,還是不去。我給你第一順位選擇。」蒙總將龐大身軀微微傾向柳青,氣勢咄咄逼人。

「去!」柳青聽見自己清清楚楚地給了肯定答覆。但吐出這個字後,卻覺得心裡空了一個角,只一個決定,卻讓整個人疲累得慌。

「好!」蒙總一拍沙發站起來,「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我秘書會送檔案給你簽署。相關檔案你拿去路上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投入戰鬥。」說完伸出大掌重重拍了柳青兩下,一刻不停地旋風一樣出去,留下依然發楞的柳青。蒙總一點不擔心柳青出爾反爾,這等待遇,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但同樣,柳青這樣的人才,哪兒找去。柳青只要做足二十年,只要沒有天災人禍,他的開價撈回來有餘。這是一筆公平合理的買賣,雖然目前看來他似乎有點虧。但他必須快走,他還有其他事需要處理,而且他也不能給柳青膩歪的餘地。

成功了,兩隻孫猴子哪裡跳得出如來佛的掌心。但這是他的寶貝孫猴子,他不會虧待他們倆。

只留下柳青呆呆坐在辦公室良久。思來想去,這項任命,他簡直沒有不接的道理。但其他的,他不敢多想。既然答應了,其他再想再說都是無益。他忽然學著蒙總一拍沙發,猛地站了起來,起來後,恍惚了一陣,傻笑了一陣,才走向電話機。這時候,他心裡有強烈的興奮,興奮壓倒一切。

「蘇,到家了嗎。」

明玉卻還在酒店地下停車場,被柳青的電話打斷,才從方向盤抬起身子,沒精打采回了一句:「沒,還在外面。答應了?」

「答應了。」柳青回答時候有點羞愧,但還是直說。不過再多說一個字顯得艱難。

「下面時間怎麼安排,出來喝三杯酒為你送行?」

「好,我去接你。你在哪個方位?」

「你說個地址,我還在酒店停車場。」

「你……你一直呆那兒等我訊息?」柳青驚住,內疚開始升上心頭。

「沒,我早料到你會接受,看到老懞那樣兒你沒法拒絕。我想點自己的事。酒吧你熟悉,你說個方位。」

柳青說了地址,心中卻疑問,老懞什麼模樣?還不是平常氣勢逼人的模樣,沒什麼值得特別對待的理由。難道老懞在明玉面前是另一張臉?那就難怪了,怪不得老懞要隔離他們兩個人,他想區別對待他們兩個。但是,不得不說,老懞夠上路,讓人不得不折服。他雖然好奇老懞剛剛怎麼對明玉,但看在老懞那麼賞識他又那麼厚待他的份上,他決定不問。問不問,結果都已經確定。

明玉到酒吧時候,看到柳青已經等候在門口,柳青臉上有抑止不住的欣喜,也有明顯的尷尬。為了不讓柳青難堪,她索性開玩笑地說出來:「還說收留我,人呢?改天我去投靠你?」

柳青替明玉拉門,不好意思地笑,「那我是求之不得。可是……誘惑實在太大,我無法抗拒。」他如實說了蒙總的開價。

明玉也是驚訝,站住看向柳青,幾乎不用思索就道:「這麼好條件,換我也幹,你如果沒答應,以後我一輩子都叫你豬頭三。」

柳青攤攤手,做了個鬼臉,可不是,他也是這麼想,只是覺得很對不起明玉,他出爾反爾,前後只用了不到半小時時間。對於明玉這麼理解他,他有點哭笑不得,終於發現,以前的顧慮還是正確的,兩個大有前途的人很難走得到一起。或者,還是石天冬這樣的男人適合明玉,石天冬能為明玉犧牲。

兩人坐下,柳青要了一瓶紅酒自己來。明玉此時心情複雜,柳青只給她倒了淺淺一杯,她乾脆自己拿酒瓶倒滿。柳青深深看著明玉,舉杯道:「是我功利,我罰自己三滿杯。對不起。」

明玉瞭解柳青的酒量,所以並沒阻止。按理,柳青是該道歉,雖然她並不是太在意。等柳青三杯喝完,才道:「以後去武漢,多了個落腳地。不過你別內疚,我心情不好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想起過去我的家了。」

「那你也不阻止我罰酒。我吃虧了。」柳青佯笑。「什麼事?一直很少聽你說起你的家。」

明玉呷一口酒,嘆道:「你走後,我想找個喝酒的人都沒了。」

柳青知道明玉又是照舊的不肯說,可他今天內疚歸內疚,心裡還是著實興奮,終於忍不住道:「你即使喝醉酒也從來不會酒後吐真言,再說我們一年在一起喝酒的次數屈指可數。蘇明玉,你放不開自己。」

「你太放開自己,在你旁邊沒安全感,所以我即使喝醉了也下意識地不會吐真言。但今天我非講不可了,否則你明天去了武漢,我還找誰說去。」

柳青心說,還有一個石天冬。但又想,他們真的有可能嗎?如果蘇明玉有了石天冬,還會找他說心事?所以說她與石天冬肯定不可能。他與明玉卻已經有了好幾年交情。但他沒吱聲,只是用眼睛鼓勵明玉說下去。這是他的體貼與精明,怕萬一說錯,明玉又將頭縮回去。

明玉嘆了口氣,喝了口酒,可話到了嘴邊,字字句句已經吵吵鬧鬧準備擠出牙逢變為聲音了,她又莫名其妙地選擇閉嘴,盯著桌上的蠟燭發呆。柳青看著明玉凝眉沉思,看看周圍沒人看著他們聽著他們,才道:「說不出來就別勉強自己,或者,哪天想說了,一個電話給我,有時候電話裡反而比較容易說話。但我勸你還是要放開你自己,要麼徹底脫離你的家庭,要麼就嘗試著放開心胸接受他們。」

明玉抬眼沒好氣地反問:「你又知道什麼了?」

「猜都猜得出來,你從不提起你的家,你那二哥又是那樣的混帳。你跟你的家庭肯定冰凍三尺。」

明玉點頭,柳青這樣的人如果看不出她家有問題,那才怪了呢。「可是你看我應該不是不講理的人吧。」

柳青實在是心情好得剋制不住,臉上滿溢的都是笑容,雖然話題有些沉重,可他禁不住地笑道:「你講理,可是又太講理,有時講理得沒人性。家裡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家裡是放鬆的地方,你如果想要家裡人跟在公司一樣講理,那就糟了,成集中營了。」

「沒有,我那時候還那麼小,我哪有話語權讓大家跟著我講理?小時候家裡根本就是我媽的一言堂。」

「家裡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不是你媽的一言堂就是你爸的一言堂,現在我家是我的一言堂,關鍵是大家用愛心互相寬容。爸媽都不容易,一邊工作一邊一把屎一把尿帶大我,那時又沒什麼保姆鐘點工。大家都不容易,別對他們要求太高。」

「少給我假大空,你讓我放過蘇明成,我這輩子都記恨你。」明玉對柳青的話不以為然,「有生沒養,或者有生卻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賤養,這樣的父母值不值得孩子感恩?我也會反思,我常看著電視報紙的正面教育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心理太陰暗,但是讓你去受受那滋味看?當然,你是用正常人的心態在為我好。」

柳青終於從明玉漏岀的一絲口風中獲得少許關鍵資訊:有生沒養,或者有生卻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賤養。難怪她二哥會如此作踐她,那是她家的家風在她二哥身上的延續,恐怕在她二哥心中從沒拿明玉當回事兒,難怪明玉不肯回家也不肯提起家庭,誰願意迎著踐踏上啊。但柳青自己處理矛盾的辦法常是後退一步跳出矛盾,然後從某個心理高度審視矛盾,最後解決矛盾,從不讓自己陷於矛盾。所以他對明玉陷於對家裡的仇恨很不以為然,隱隱覺得明玉在其中也走了極端。但這話他可不能說,說了他真得被明玉記恨一輩子了,不像明玉剛說的話只是假惺惺的威脅。

柳青笑道:「你即使記恨我,我還是得為你好,否則咱們白兄弟一場了。」

明玉吊起眉梢道:「這會兒成兄弟啦?不是領養人啦?」

柳青早被明玉嘲笑得皮厚了,笑道:「我們說正經的。我說,你媽不是年初去世嗎?你不是說你家是你媽的一言堂嗎?這說明,你家在你媽去世後肯定得爆發生態地震,被管理壓制得沒了思想的人一下子找不到北了……」

明玉端起酒杯就塞住柳青後面即將冒出來話,迫著柳青將杯中的酒喝了。「你今天樂飛飛了,我不跟你談,否則你遲早得跟我耍弗洛伊德,那玩意兒我大學就熟。我只聽你一句話,大家都不容易,別對他們要求太多。我大哥正準備修家史,我看著,究竟不容易在哪裡。」

「別拿你的辦事能力去衡量別人,你我有些事只要一句話就能辦,交給某些人可能得化上一天兩天還未必辦得成。總之你心態放寬一點,別太講理,別太執著,糊塗一點就過去了。」

「你自己就不執著?你一直跟我說你的道理呢,還讓我躺病床上答應放掉蘇明成,你太殘忍了,我恨你一輩子。你說哪個人不堅持自己的道理?噯,也有,我爸是個徹底妥協的分子。你今天一說陰盛陽衰把我震懵了,我怕走我爹媽的老路。好了,你慢慢玩吧,我回家列個清單去,明天方便你跟我移交。你別擔心江北公司,我瞭解你的運作。」

柳青見明玉一口一個恨一輩子,反而拿著當笑話了。她如果真恨,就不會說出來了。「我也回家,向爸媽報告好訊息,還得跟他們道別,還得收拾行李。朋友們都再說了,你看,關鍵時刻還是家人最重要。走吧。」

柳青順手扶了明玉一把,卻忽然警覺明玉的頭髮怎麼短不盈寸了,「你……你頭髮怎麼回事?以前的還嫌不夠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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