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廠長親自送明玉上車,路上忍不住問明玉:「你怎麼管住太子的?一分廠當初被他鬧得翻天覆地。」
明玉一臉無奈地笑道:「我答應今晚上陪太子玩輪滑,你這下明白他為什麼肯給我三分薄面了吧。」
分廠長忍不住噴笑,原來如此。原本都還有點羨慕明玉拿下小蒙,上又得老懞支援,前途不可限量,現在心理平衡了,這哪是人做的差使。自古陪太子讀書就是苦差,現在陪太子玩更是不用說。
明玉笑嘻嘻地走了。她心裡清楚得很,她年輕,她女人,偏她又佔著要害位置,多少人看著她心理不平衡。可大家同在一個屋簷下又需要合作,她只有收斂再收斂,送平衡給人家。她就是不明白,象她這樣在社會上不做多頭,不做空頭,只做滑頭的人,為什麼還總是逃不脫蘇家的魔障。
在美國的明哲和吳非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等待著明玉的反應,可是一直沒有等到。再給家裡打電話要明成接,明成還是不接,明成覺得沒臉見人。明成捂著頭睡被窩裡做鴕鳥,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管。當然,蘇大強也不敢將他要結婚的事告訴明成,怕明成當下就將拳頭砸下來。他還指望著明哲電話裡告訴了明成又順便做了明成的思想工作呢。
明哲左等右等,等了二十多分鐘,估計明玉已經收到司機傳過去的訊息,又打明玉手機,被明玉掐了。打明玉公司電話,秘書說蘇總出門。明哲無奈,他身在美國又不能發簡訊,只好耍無賴了,發郵件給明玉。知道明玉肯定不肯開啟郵件看內容,他就把內容寫在題目上,一下發出十幾個郵件,告訴明玉父親結婚的始末利弊。
明玉回到公司,小蒙早等在她辦公室裡,晃著輪滑鞋衝她笑,「石大哥不肯說你摔了幾跤,你自己坦白從寬。」
明玉笑道:「什麼摔了幾跤,我都沒象模象樣站起來過,我就一直摔在地上。太難了,連石天冬都會摔跤。小蒙,第一個月領工資後有沒有請你爸媽撮一頓?」
小蒙聽明玉說摔得都起不來,心裡特別高興,嘩嘩嘩地怪笑。見問就道:「沒,錢都請小兄弟了,誰讓你通知我爸斷了我的口糧,害我昨天請客只能去小飯店。」
明玉開啟電腦,一邊聯網,一邊笑道:「別騙我,你媽能不給你錢?佈置給你一個任務,三天內找時間請你爸媽一桌吃飯,說這是你第一筆工資請客。」
小蒙反對:「不行,不行,他們兩個坐一起就吵架。」
「容易,他們只要敢稍微抖抖眉毛,你就拍桌子罵,靠,誰敢開口,誰開口老子明天就不上班了。看他們還敢吵架。」明玉笑眯眯地開啟outlook,卻眼看著一個一個的郵件不由自主地跳出來,帶給她最不想看的蘇家的資訊,不等小蒙回家耍威風,她先一拳砸桌上,學著小蒙憋岀一聲「靠」。
小蒙立刻眼明手快衝過來擠著明玉看,怕手腳慢了好東西被明玉毀屍滅跡。只見一大片的新郵件如此寫著:
「爸元旦前準備與保姆蔡根花登記結婚」
「爸說蔡準備回去伺候兒媳生孩子,不結婚無以留住她」
「爸說他希望蔡伺候他到老,只有用結婚挽留」
「我在美國沒法過來,我們認為蔡有要挾嫌疑」
「蔡家窮,我們三個以後得養繼母幾十年,甚至她兒子兒媳孫子」
「我們考慮,我在國外可以免責,你目標最大」
「蔡既然會要挾爸,也會要挾你,她成繼母后可以做很多事」
「蔡既然可以被貧窮扭曲得不要臉,要臉的人就得提防她了」
「爸並無太多油水,我的油水她榨不到,明成沒油水可榨」
「明成離婚,失業,又住進爸家裡,非常潦倒,非常低落」
「為長遠計,請你千萬做爸思想工作,讓他起碼拖到」
「我元旦後回國,我來做爸的思想工作」
「如果他們真有感情,我們只能答應他們結婚」
「另,保姆變太太后,未必能更好照料爸,爸只會吃苦頭」
「結婚後蔡更沒有約束,可以隨時回家照顧兒子兒媳」
「可是爸在電話裡不聽我的勸,明成不肯接電話,只有你了」
小蒙橫看豎看看不出明玉為什麼生那麼大氣,奇道:「你反對你爸再婚?你還教育我忽視我爸找二奶呢。我告你,你沒必要生那麼大氣,天要下雨,爹要出軌,沒辦法的事。」
明玉臉色墨黑,隨即開啟一個郵件,內容竟然是「rt」,「如題」的意思。
小蒙見明玉不吱聲,又覺得不像:「我最先跟你吵架時候你都不生氣,怎麼你爸結婚你生那麼大氣?」
明玉老老實實交待,「石天冬說,我一遇到蘇家的事就風聲鶴唳。」抬眼一看小蒙,聽不懂的樣子,又道:「杯弓蛇影?」小蒙還是搖頭,她不得不想了想,又組織出詞語「就是說,我見著風就是雨,一遇到蘇家的事就跳。」
「你說蘇家是你死穴不就完了?」
明玉驚道:「小蒙你怎麼這麼聰明。對,就是死穴,可我現在不得不解決這死穴去,否則以後沒完沒了。你爸外面再幾個奶,他都自己會解決,我那個爸找一個媽就得兒女幫手,不一樣。」她想了想,又道:「那五個工人,我放過他們了。」
小蒙一聽,白著眼睛拿頭頂明玉,「我就知道你支開我不安好心。不行,我得殺回去。」
明玉一把擋住小蒙的頭,不讓頂過來,笑道:「跟你說個道理。你作為公司裡的太子,你是強者,誰見你都得客氣三分……」
「你是強者,你一向對我不安好心!」
「靠,我現在火氣大著呢,別打斷我,聽我說下去。作為強者,最要緊一點,就是要大度。大度的意思就是,工作之外,你不能跟弱者爭平等,你得讓著弱者。否則就是沒品,惡霸一個。比如說,在我面前,你雖然是強者,但你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說明你是好漢。那幾個工人比起你更是弱者,你更別與他們計較了。知道嗎?」
「你還弱?你顛倒黑白,你比我不知道強多少,可你還每天欺負我,你這惡霸,你自己說你是惡霸。不行……」
「不行也得行,回去你再做你媽思想工作,這事兒到此為止,三分廠會給你一個體面處理結果。不聊了,佈置今天工作,你已經曠工半天,又害我出去半天。」明玉開啟電腦,指著三份檔案,「昨晚來的三份郵件,你先找一下資料,再把處理意見寫給我看。今天給你增加一份郵件的原因是你昨天做的事太完美了,說明你進步神速,神童,將門無犬子。」但隨即又板下臉,「做不完加班。「
小蒙被表揚得心裡高興,可嘴裡老實不客氣地揭露:「又給我下套,你這奸商。」但說話間卻拿起滑鼠,眼明手快地把檔案傳到自己電腦上。明玉在一邊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嘖嘖」連聲,「頭上擦了什麼東西?頭髮豎得更刺蝟似的。我好好的手哦,被你毀了。」
小蒙一把拍掉明玉的手,「哼,看你每天還打我後腦勺不?哼。」
明玉追著趾高氣揚出門的小蒙,又說一句:「回頭拿你的第一筆工資買三件禮物,你爸媽各一件,一件給你師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