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蒙鬱悶地做完作業,明玉看見了,跟老懞提一下,老懞有興趣看。明玉就將小蒙的電腦拿來與老懞一起看。老懞久不接觸,已經生疏,但看了小蒙的那些分析,好像還有點模樣,便點點頭,卻不肯表揚。明玉問老懞:「時間不早,蒙總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老懞悶騷,其實很想再跟兒子說說他滿肚子的經驗,可又不願表現得太心急,被兒子揪住把柄嘲笑,他已經吃足苦頭。只得點頭。「好吧,回去。今天談的,你不用費心幫我去做柳青思想工作,你與他的良好關係你不要不珍惜。他現在處的位置已經不一樣,我得給他一段自己適應自己調整的階段,我自己會處理。」
明玉不好意思地笑,原來她的考慮逃不過老懞的眼睛。師父畢竟是師父。
老懞看著明玉也笑,「被我猜中了吧。這個提醒的人,由老毛去做比較自然。元旦時候柳青會回來,我們到時再說。小寶,跟我回家。」
小蒙翻翻白眼:「媽給我燉了什麼什麼湯做宵夜,你那裡有嗎?」
「我那裡什麼沒有。快收拾。」
小蒙索性將手插進褲袋,「媽那裡花一整天時間燉的老湯你肯定沒有。你那裡拿高壓鍋吹出來的粗食怎麼吃。又不是餵豬。」
老懞無奈,只得道:「行,那你早點回家。別外面胡鬧去。」
小蒙故意對明玉道:「大媽,咱等下輪滑去,我保證你今晚站得起來。」
老懞大驚,指著小蒙問明玉:「你陪他玩?」
明玉不由笑道:「今天才不去,累了。其實輪滑挺好玩的,石天冬也偷偷在學。小蒙滑得太好,我們都沒臉在他面前滑,昨晚揹著小蒙偷偷地學。不過石天冬已經有成績了,我扶著欄杆都站不穩。」
老懞哭笑不得,心知明玉肯定是為了他兒子玩輪滑,這犧牲夠大。誰見過小姑娘玩野人一樣的輪滑了?他不點明,拍拍兒子的頭,道:「好好聽你蘇姐姐的話,我走了。」
小蘇白著眼睛看明玉送他老子出去。等明玉回來,他笑道:「你還看不看我的作業?不看就是蚯蚓。」
「不是看了嗎?你老爸這個老法師都點頭了,我還有什麼話說。走,回家睡覺去,我累死了。」
「我帶你去吃宵夜吧。」
「你一到晚上就精神,老鼠命。」
「你不帶著我我會闖禍,半夜又叫你去派出所。」
「闖吧,我再去派出所撈你我就是蚯蚓。」
「老石現在會在做什麼?你怕不怕他陪著其他女孩子?我們去找他?」
「八婆,你有完沒完?我走了,你愛呆待著,走了別忘關燈拉閘。」
明玉幾乎沒拿什麼回家,反正回家睡一覺立刻就得回公司。小蒙更是隻拿一把車鑰匙走,東西都扔在明玉辦公室,他衝得比明玉還快,才等明玉發動車子,他的車子早呼地竄得沒了蹤影。明玉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家去,別又是昨晚一樣的闖禍,一整天被她拘在公司,這野小子早屁股癢癢了。她稍作猶豫,找出蒙家母老虎的手機,發簡訊過去,「小蒙工作結束,請催他回家。」算是交接吧。
明玉沒想到,回到家裡,石天冬等在樓下。看石天冬笑著下車朝她走過來,明玉不由得想起小蒙吃飯時候說石天冬的葷話,臉上開始發燒。但還是強自鎮定道:「你推薦的那篇文章很大快人心,我已經找到那個作者的部落格,有時間了看看他別的文章。」
石天冬張開手臂將明玉擁進懷裡,答非所問,「非得見了你才能安心回家。」
明玉扔下強自的鎮定,卻偷看了周圍有沒有人。心裡內疚地想,她怎麼就沒那麼強烈地想見石天冬呢?但看到石天冬出現,她心裡是很高興的,貓在石天冬懷裡很心甘情願。
石天冬沒話找話,拖延見面時間。「今天不知是什麼日子,飯店生意很好。怎麼你也很忙?」
「我白天讓其他幾件事佔了時間。一件是小蒙找昨晚打架的工人,一件是……我爸想跟保姆結婚,我去棒打鴛鴦了。」
石天冬笑道:「很巧,寫‘閉嘴’的那個沉香今天寫了一篇小說,也說的是兒女棒打老父親鴛鴦的……不會吧,太巧了,他寫的小說里老父親也是想與保姆結婚。」
蘇明成=沉香?別搞腦子。但是,昨晚剛小飯店打架,很是寫「閉嘴」的大好時機!明玉一下直了身子,「我得看看,太巧了,難道是蘇明成?」
被明玉一提醒,石天冬也覺得有點聯絡,忙放開明玉,兩人一起上去,順理成章地兩人一起上去,石天冬都不用要求。明玉從百度查出沉香的部落格,直奔石天冬指出的那篇小說。才幾行下來,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蘇明成真實複製了她的原話,居然字裡行間還帶著讚許。
明玉不由想起下午被她刪掉的明哲轉來的一封明成的電郵,難道明成也去明哲那裡傳信了?而且還是這麼善意的傳信?
「是他?」
「是他。」
「他大概想不到我們會找上他的部落格吧。」
「是。如果不是你,我沒時間找這種閒文字看。」明玉震驚得無以復加。以他們之間的關係,她怎麼都想不到明成會寫出這樣的一篇小說。
「我當時一看一篇小說就在想,你遇到這事處理得肯定也不比文章裡寫的差,原來就是你。還有昨天那篇,她在為你還是為你媽鳴冤?」
「為媽,肯定不是為我。可問題是他昨天打架是因為我而起,現在看了這篇文章,可見他打架最後的原因是為他媽。」明玉想到中午明成說父親撒謊,可見父親說的其他話也是撒謊,他這麼說的時候,不知多開心吧。這一回,明玉剋制著自己不把明成往壞裡想。
石天冬按住明玉的手,將滑鼠往下拖,「看看他其他文章,我剛才等你時候在車上看了,覺得他很憤青。說實話,我沒法把現實生活中的他跟寫文章的這個沉香聯絡在一起,兩人好像性格差太遠。」
明玉皺眉想了想,「看來也是悶騷,就跟我平日裡一本正經,到健身房卻跳弗拉明戈舞一樣。還喜歡輪滑。」
明玉一邊看文章咂味道,一邊聯絡著文章發表的時間考慮明成那時候在做什麼,綜合起來考慮。勿庸置疑,這一定是明成,今天棒打鴛鴦一幕只有三個人知道,不可能是彼岸正睡覺時間的明哲,更不可能是老頭子,老頭子也有文筆,可不會曝自己的醜。只有明成。看一半時候,她想將部落格地址發給朱麗,可又罷手。就像她不喜歡明哲總沒完沒了打擾一樣,或許朱麗也不願再提起明成,雖然朱麗似乎心裡對明成還有感情似的。
明玉獨立考慮問題慣了,雖然石天冬在身邊,她還是皺著眉頭抿著嘴一聲不吭地看明成所有文章。文章不是很多,但她看得慢,她從明成文章的字裡行間看到明成心靈的掙扎,還有他身上揹負的他無能為力的壓力。再將滑鼠拉回到那篇小說,她還是字斟句酌地看,沒錯,這一篇裡面沒有其他篇的壓抑。明玉不明白,明成為什麼會以如此的筆觸寫她。她百思不得其解,仰身靠到椅背上,卻不料碰到什麼東西,一驚之下,才想到身邊還有個石天冬。她猶豫了一下,指著小說道:「我還是想不出他寫這篇小說的動機,他肯定不是寫給我看的。」
石天冬道:「我剛才車上看的時候還在想,這人倒真的有意思,昨晚寫一篇為女性辯解又讚美職業女性的文章,今天就整岀這麼一篇小說來進一步讚美。如果不是你提醒說他是蘇明成,我還以為這只是一篇有傾向的小說。很可能他昨天寫的這篇‘閉嘴’的文章,也是因為你有感而發。」
明玉一愣,又連忙搖頭,用游標指著其中的一些句子道:「這些,這些,我都不會對他做,只有他媽……難道還有朱麗?不過,今天的小說,你真的覺得傾向性這麼明顯?」
「或者,他吃苦頭後,開始知道好歹?」
明玉沉默,拖著滑鼠又將頁面往下拉,拉上拉下好幾次,才道:「他最近離婚,失業,被打壓,又沒能力翻身,前一陣關在一間單身公寓,我和朱麗找上去,看到他一身晦氣。現在沒錢了吧,被迫住到他父親家。我最先以為他在怨天尤人,或者斷不了奶,從此消沉下去。但看這些文字,說明他在思考。且不說他在思考什麼,他總歸不再是原來傻乎乎的大頭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