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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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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口,也不打話,只是手一操,掏出修姨口袋裡的鑰匙,這種門,進出都要用到鑰匙,許半夏這個喜歡機械的第一次來就搞得清楚。

客廳裡面還是一股煙味,不過許半夏不很在乎。把修姨扔到藤椅上,自己拿起狗糧給漂染調配飯食。漂染辛苦了一夜,也該吃了。只是人肚子餓了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門響,高躍進回來。許半夏看看他,再看看漂染還沒吃完的狗食,一個冷笑,拉起漂染道:「走,咱回家吃去。」也不理高躍進,管自己離開。

高躍進見此喝了聲:「慢走,我檢查一下修姐,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還要跟你理論。」

許半夏冷笑止步,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野貓還叫我扇她兩個耳光,我差點忘記。高總真是二十四孝,只怕高總媽媽在世,你也沒對她那麼大方。小洋樓,臨湖別墅,合她心意全套上海買來的進口傢俱,絲綢和羊絨的衣服,還美其名曰保姆,進門的人都要看她臉色行事,連野貓都要欺負,更別說阿騎與阿騎的媽。標準的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有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老大不小的人還對著主家的女婿耍流氓。還敢惡人先告狀,說愧無面目見東翁,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這下你這老女人可得逞了,這麼小小演一齣苦肉計,以後東翁家父女可就見面不相識了。這一手真辣,也只有你這種知書達理的女人才想得出來。」

好啊,既然要她留下來,那就得由著她說了。許半夏乾脆坐在飯廳的椅子上,閒閒地把醫院裡沒說完的都說出來。

「你少挑撥,我的錢愛給誰就給誰。」高躍進說完抿著嘴不理她,跪下身去看臥在藤椅上的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微微顫抖的修姐,蓬亂的頭髮遮住了修姐的臉龐,溼溼的,一縷縷的,有的粘在衣服上,有的粘在臉上。只有輕聲的啜泣從頭髮後面傳出來,輕不可聞。那付樣子,比當年來投靠他的時候還要狼狽。高躍進很想幫修姐把臉上的頭髮撥開,但是又知道修姐這人是打腫了牙往嘴裡吞的人,一向不願意給人看見她的狼狽相,更不會說出來。兩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動手。起身到修姨的房間取了一床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許半夏看著這一切倒是愣住了,高躍進這個霸王,居然還會那麼溫柔待人,究竟是修姨水平好糊弄住了他,還是他本良善?再一想也是,其實這人對野貓也是仁至義盡的,要不是野貓實在讓他傷心,他也不會發狠不理。看來,以前對他有偏見。只看見他的錢,沒看見他的本性。

做完這一切,高躍進虎著臉走過來,到酒櫃取了一瓶紅酒,坐到餐桌邊,看也不看許半夏,只是悶悶地道:「去廚房做點吃的。」

許半夏雙手一攤:「不會。」但還是站起身來,去冰箱裡找。把食物在微波爐裡面弄熱,她還是會的。轉眼見漂染已經把盤子裡的狗食吃得乾乾淨淨。

高躍進在她身後追了一句:「是不是女人?」

許半夏道:「野貓在你手裡長大,居然也不是女人。」一邊說,一邊在冰箱裡翻找。那盤已經下了許半夏肚子的醉雞肉原來是冰箱裡獨一無二的熟食,其他都是生冷。許半夏對蔬菜之類的沒措施。想了半天,許半夏想起自己小時候會煮的白煮蛋,便取了幾個雞蛋洗了,扔進冷水裡。不過煤氣灶之類的難不住她,三下兩下,她便找到了氣瓶,開了大火開煮。

高躍進終是不放心修姐,又出去看了一下,見她縮在毯子裡,哭聲倒是聽不見了,只是頭鑽在毯子裡,更看不見。身子還是如原來一般縮成一團,在毯子下越顯瘦小。高躍進把頭伸過去仔細聽了下,聽得出明顯的呼吸聲,哭過的人呼吸不會輕,隔著毯子都聽得見。這才放心,走進飯廳,順手把中間的玻璃門拉上。

見廚房裡許半夏揹著手看著一個鍋,很有點束手無策的感覺。這個人,怎麼看怎麼不屬於廚房。只得走過去問:「煮什麼?」

許半夏冷不防有人進來,嚇了一跳,這才穩下來道:「白煮蛋蘸醬油。」

高躍進點點頭,拉開冰箱翻找,過了一會拿出一盒花生,道:「炸點花生米,這兒還有青瓜,你洗洗。」

許半夏看了高躍進手中的東西一眼,忍不住一個哈欠,掩飾不住的疲倦,道:「不如這樣吧,你等著,我外面找早餐攤買些東西來,怎麼也比我做出來的好吃。」

高躍進道:「不可以,你現在不怕我,又可以不要我的錢,你這一開車出去,肯定是直接回家睡覺。你走開,我來。」

許半夏無言以對,小算盤都被高躍進說中了。只得把位置讓給他,有點不置信。但再一想,有什麼可不信的,高躍進以前據說插隊過,肚子一餓什麼都可以變廢為寶拿來吃,做菜算什麼。她揹著高躍進伸了下懶腰,真是想睡了。可是那瓶紅酒拿什麼開?只得找工具,找了半天,也不知被修姨收在哪裡,只得拿出最原始的辦法,取一條擦手的毛巾墊在牆上,紅酒瓶底一下一下地敲上去,軟木塞子一點一點的移出來。三分之二出來的時候,許半夏打著哈欠用勁把木塞拉出來,頓時一股甜香柔柔沁入心脾,好酒。

過一會兒,高躍進端了一盤散發濃香的還在「滋滋」叫著的花生米進來,還有一盤綠綠的青瓜,兩盤菜掩映著煞是好看。許半夏忽然想起自己煮的蛋還在火上,忙跳去關了火,回憶著小時候煮蛋的細節,把蛋丟進水斗裡沖涼了,也象模象樣裝在盤子裡端上桌。

高躍進看了眼雞蛋,忽然有感而發:「相比起來,你們還是比我們這一代人幸福得多。」

沒找到酒杯,許半夏拿來兩隻碗。白玉般的骨瓷碗裡倒入殷紅的酒,很是美豔。許半夏哈欠連天地道:「相信高總留下我不是準備憶苦思甜,有話直說吧,說完我要回家睡覺去。」夾了一粒花生米,入口卻是熟軟,「本事很差啊,花生米一點不酥。」

高躍進道:「你懂什麼,花生米不冷不脆,冷了才脆。」

許半夏揉揉眼睛,道:「也不早說。」端起盤子就往冰箱冷凍室送。高躍進看著不得不說,此人生活經驗不足,可是腦筋好使,一下就想出了絕好的辦法。

「你一個年輕人怎麼比我還累?太沒用了點。」人已經找到,高躍進已沒象起先那麼氣急敗壞,此刻理智壓倒一切,說話行事又講起了道理。

許半夏需得想了想,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累,昨晚她也沒好好睡下過。「你倒是試試看,先開兩個小時飛車到首都機場,然後飛上海,再催著司機從上海到家,活人都得折騰死,又不是你,到處有馬屁精接送。說吧,什麼事。」很是沒有好氣。

高躍進此時反而沒氣,看見許半夏又是酒逢知己的感覺,與許半夏碰了一下碗,自己喝下一口酒,道:「我跟你說我跟修姐的交往,你聽了如果知道你自己錯了,立刻向修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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