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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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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回到公司,面對的卻是財務部老金的一封要求退休的書面報告。雖然明知老金是尚昆派過來的人,但是近半年多相處下來,此老辦事作風踏實,工作主動,把關嚴格,著實讓林唯平省了不少心。如今公司後面大量的原料進貨將是從自己的事業下面進,多一個人知道不如少一個人知道,林唯平也想過,精細如老金會不會從中發現蛛絲馬跡而向尚昆彙報了,以至壞她好事。但是及至老金突然提出退休,林唯平卻反而覺得不捨,這麼負責的老會計哪裡找去,即使他會有彙報等事,那也是可以通過遮掩矇混過關的,他一走,自己真還是如切了左右手一般。

林唯平稍一思量,便撥個電話叫老金過來說話。見他進門,笑著道:「老金,是不是小梁籤合同時說得跟籤賣身契一樣,把你嚇著了?這年底最複雜的時候,你給我來這麼一手,我是一點準備都沒有,不行,我不讓你走。」

老金很小心地把門敲上,又從裡面鎖上了,才坐到林唯平面前,用他一貫不很高但很穩的聲音道:「林總,我年紀也不小了,今年正好是退休年齡。我知道做會計的人是不能一下子就抽身的,所以先來與林總打個招呼,叫你心裡有個準備。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年報什麼的都做好交上後才走的。」

林唯平笑道:「老金,你這純是拿來推脫我的話。我知道會計是越老越吃香,而且又因為不是什麼體力活,很多會計退休後其實都繼續發揮餘熱的。老金你身體那麼好,退什麼休的,做生不如做熟,還是繼續在這兒做下去吧,有你在,我出差去都沒什麼顧慮。」

老金聽了沉吟一會兒才道:「說實話,我是老派人,剛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是不相信你會做得好這一大攤子的。但是後來看你做得那麼投入,又做得比廖輝正好得多,才服了你。再說一實話,其實我知道你也看出我是尚總派過來的,起先我確實有緊盯著你的意思,因為都知道少年人急功近利,做出幾手沒來由的事也不是沒有的。但是現在看你為公司的事如此盡心,即使以前我跟尚總創業時都沒見他那麼苦過,而且籌建時期是肥油最多的時期,據我估計你也就最多是受點小恩小惠,大的一定沒收過,否則付款時候和驗收時候你的聲氣絕對沒那麼理直氣壯。做人要有良心,我感覺再幫尚總盯著你,我良心上過不去。但是不幫尚總盯著,我在這兒坐著這位置,我又覺得對不起尚總,所以我思前想後,我也老了,沒精力應付那麼複雜的關係,還是退休了吧。林總,相信你也不好意思再挽留我了吧?」

林唯平聽他說得那麼實在,心想怪不得他進來要那麼仔細地關好門,原來是怕隔牆有耳。他既然那麼說,也確實是實情,再挽留反而不美,要體諒一個比較正直的老人家的矛盾心理,也為老金對自己的信任感到欣慰。無奈之下,只得愁著臉與老金商量善後事宜,最後不忘提醒:「老金,這事我先不與尚總說,你自己先與他打好招呼了再說,看他有沒有要安排個人進來的打算,如沒有我再到人才市場去招人去。今天我們說的話也到此為止,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雖然不知道老金先是與誰說了退休的事,但是林唯平自己覺得老金還是應該先與尚昆說,在這麼個節骨眼上應該分清主次,免得尚昆懷疑是她下了手腳赤化了老金。赤化老金只是個表面文章,但是稍一深入,做老闆的尚昆一定會問上一句:她為什麼要赤化你?才半年你就那麼對她死心塌地,她的動機一定不單純。以後的麻煩就多了。

老金頂頭答道:「這我有數,不會給林總添麻煩的。新會計進來我會替你把好關的,以後成本核算的工作量很大,一定要找個妥當人的。」

林唯平笑道:「老金,我一直喊你老金,以後你也喊我小林吧,再兩三個月我們就不是一個公司的了,你如果看重我,喜歡我這個人,當我是你看著長大成材的小輩,以後還是叫我小林吧,以後你就是一個我敬重的長輩,中間無工作關係,再以林總自居,我就不敢來見你了。」

老金感動,嘆了聲氣才離開。如果不是因為這一層複雜關係在裡面,他還是很願意在這麼個生氣勃勃的公司裡待著的,感覺人也年輕了許多。

第章

十八

為了避免與尚昆見面,聽他就天津融資問題的詢問,聖誕節那天老王名下的酒店開業,林唯平託辭身體不佳,躲開了去。倒是於鳳眠不請自來,一到就滿場找著尚昆,一把拉住他就道:「尚總,好難聯絡,電話打到你的辦公室,你那個秘書口口聲聲說你不在,又說是會幫我傳達到的,但是我等你幾天電話都不來,不會是這麼快就把我這個前妻的堂妹給忘了吧?」

尚昆回身見是她,忙堆下一張笑臉來,道:「我秘書給我的留言上說是一位於小姐打過來電話,我想來想去我好象不認識一位姓於的小姑娘,怕惹麻煩上身,回都不敢回,原來該小姐是你啊,對不起對不起,沒耽誤你什麼事吧?」

於鳳眠哪裡聽不出他的話裡隱含譏諷,但是這個心情可以理解,他志在必得的潘迎春的廠子,結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終被她得了去,不用說別的,就是在朋友面前,他這面子也掛不下來,所以那回電說都不要說一定是他故意不回的。但是勝利的人一向是大度的,好說話的,所以於鳳眠不介意地笑道:「要不是要緊事,我哪敢硬闖王總的酒會?我還能不知道王總看見我恨不得叫他的廚師出來片了我做生吃呢。尚總,咱們以前怎麼說也是親戚,你得替我擋擋這傢伙的壞嘴。」

尚昆找個椅子坐下,冷淡地到:「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為我手裡的那份中標合同?這合同是與工廠籤的,當時下面注的法人代表是我,我最近與招標方接觸過,談起過此事。你找我是不是有這想法做這單合同?也是,你要把這塊工業用地轉化成民用地,沒大半年時間拿不下來,廠子閒著也是閒著,這單合同正好可以幫你賺點利潤。我計算過,這一單做下來,你稅後利潤就有七八百萬,對一個工廠來說半年做到這樣已經是不錯了。但是我當初拿下這個合同也用了不少力氣的,有時間我也得算算,看看究竟我在裡面化去多少錢。」尚昆故意不提她可以拿工廠做抵押貸款的事,怕她起疑心。

於鳳眠聽尚昆這麼說,知道他這是敲竹槓,想把損失從她這兒撈點回去,便幫尚昆取了杯酒,敬他道:「尚總,光顧著說話,都忘了祝你聖誕快樂了。這個合同的事我也諮詢過了,說是隻要是原班人馬,原來的裝置,原來的管理,這個合同還是可以給我們做的。我呢想仔細點,問他們影印了一份合同回來,看看裡面究竟是些什麼細節。不過當然如果是原件在手最好了。尚總不會扣著這個原件不給我吧?」

尚昆見她說了半天,沒有一絲要補償他的意思,反而是話裡有話,透露出她已暗渡陳倉,與重大工程那邊搭上了線。看來她是想不出一分錢就把合同拿過去的。尚昆心裡不滿,這女人做事也太絕了點,已經吞下一口肥肉了,怎麼還不滿足?難道稍稍割點邊角料出來都不肯嗎?雖然並不在意她的那些好處,但是於鳳眠那個囂張樣子太難看,怪不得老王討厭她至極。尚昆沒有端那酒,反而用手背撥開一邊去,還是冷淡地道:「這事好辦,你什麼時候把潘迎春的錢給全了,我什麼時候把合同給你,算算你的交款時間,也不會耽誤你,再說你已經有影印件,要看就看影印件得了。不過如果你到合同執行前還沒把錢給全,我作為上面簽名的法定代表人,不要懷疑我沒這能力把合同改掉送別個工廠做人情。潘迎春還養著我的兒子,到她手裡的錢與到我兒子手裡一樣,別怪我不為自己兒子打算。「說完抽身就走。

於鳳眠心裡一陣冷笑,這種男人,這時候倒是想起老婆兒子了,一定是知道在她這兒撈不著好處,所以給她出個難題,但是難說,憑他手頭資本和良好的人脈,他要改動合同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工廠的實情確實已經與合同中的規定已經不同了。但是慢著,她還有事說。她上前攔住尚昆道:「尚總,再有一事相問。聽說工廠的原班人馬大多跑回你手下了,尚總顧念老手下給他們安排工作,但是你現在又沒上馬什麼新裝置的,那裡消化得了那麼多人?還是我把他們再領回去吧,免得給尚總你添麻煩。」

尚昆想到那天林唯平鹽水瓶下面無精打采的病狀,心裡不忍把她扔出去受於鳳眠算計,淡淡地道:「我哪裡吃得下那麼多人,還不是靠了朋友的幫忙。你自己找過去把。」說完也不顧於鳳眠擋在前面,直直走了開去,於鳳眠到底是女人,真的碰到個橫的,她還是不願意與之產生身體接觸,只得避開。答案已經得到,雖然不知道那些朋友是誰,但總歸有了線索。她滿意地冷笑著離開酒會,根不不去與老王打招呼。

老王直到於鳳眠走掉才過來,對尚昆道:「你現在周圍全是女人圍著轉,豔福不淺啊。」

尚昆白他一眼:「可惜這幾個女人對我一個比一個狠,沒一個好相與的。老王,於鳳眠那意思是一定會把這個廠做下去了,我們準備下一步的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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