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平開笑:「是,我們當初考慮的主要就是這一點,所有有過管理公司經驗的人都會喜歡甩開後勤這個大包袱的。」
林德這時換了種姿勢,微微傾身,伸出手道:「林小姐,認識你很高興。如果有機會,希望與你一起研究在中國降低成本的最佳辦法。」
林唯平一聽,頓時笑容如花綻放,這一言一行,說明林德首肯了她的管理,她忙笑吟吟伸手相握,一邊自豪地翻給尚昆聽。尚昆在一邊笑道:「我作為這個公司的投資者,更高興於見到這個公司去年十一月裝置安裝完成,今年四月就可以自有資金投入二期的啟動。」
林德笑道:「我不知道林小姐這兒是你最強的環節,還是最薄弱的環節,但是從你在中國業界的地位來看,你的其他企業應該更加完善。今天選擇偷襲林小姐非常不好意思,但是由此我們也看到了最真實的一面。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由此可以推想尚先生的能力。因為時間緊張,其他幾個企業我就不再一一光顧,剛剛市長先生說明天他可以安排人員來給我解釋這兒的投資環境,我想聽聽,尚先生一定也有興趣。」
尚昆對這兒的投資環境還能不清楚?但是林德的參與是與市府談優惠政策的最佳籌碼,他怎麼可能不參加明天的說明會?「可以,我明天安排。」他應得非常爽快。
送林德一行回店,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尚昆轉身把自己的車鑰匙拔掉,笑嘻嘻坐到林唯平車上,道:「很累,不高興開車,你送我回家去。」
林唯平乾脆也是鑰匙一拔,旋身走到車外:「給林德老頭搞得腦子一暈一暈的,想走走清醒清醒,尚總自己打的回家吧,我家離這兒近,就不送你了。」說完也笑嘻嘻地真走了。尚昆無奈只得出來。聽他一出來關合車門,林唯平立刻拿鑰匙在肩後一比畫遙控關了車門,頭都不回一下。
尚昆只得哭笑不得追上去,一把擁住她的肩膀,笑道:「越來越狠了,以前仗著手裡捏著我大筆的錢,現在又仗著林德的青睞了,來吧,上我車,我送你回家,這一路天暗不安全。」說著一手摟著林唯平轉到他車上去。
林唯平在車門口停住腳步,似笑非笑道:「尚總這是什麼意思呢?」
尚昆沒料到林唯平如此咄咄逼人,一時怔住,一會兒才很誠懇地道:「與你在一起我很愉快,有一種遇到知己的快樂。如果你不嫌棄我比你大十年,那就嫁我。」
林唯平一聽,非常意外,這與她所想的非常不符。心裡很慌,想說什麼,但是又說不上來,半天才道:「我還沒想過這些......」還沒說下去,就被尚昆打斷:「你別說話,回去慢慢考慮,不要急於回答。不過最起碼,你應該相信我們是最好的拍檔,這一點已經是非常難得。」說實話,尚昆怕林唯平說出拒絕的字眼來,兩個人都是在自己的範圍內一言九鼎的人,不象小孩子說話常常會得翻雲覆雨,如果讓林唯平拒絕出口,那麼後面連曖昧的小動作都做不出了,尚昆豈會讓它發生?但是在心裡,尚昆還是有絲疑慮,今天這樣說出口是不是應該。
第章
二十三
宮超把於鳳眠從飯店接出來,一路於鳳眠只是看著窗外不說話。對於宮超找出的話題,她也只是嗯嗯啊啊,與來時的態度截然不同。宮超無法,只得放棄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存摺交給於鳳眠,道:「這些是我買完房又裝修後剩下的一點錢,不多,密碼我怕你記不住,在裡面用小紙條粘著。我估計你回去可能手頭能拿出來使的活錢比較緊張,這些錢不多,應應急也好。不要拒絕我,你以前當我是自己人看,鐵了心地幫我,我現在也是,雖然我的力量不夠。你一定要收下。」
於鳳眠拿著存摺發愣,在獲悉家裡不良訊息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在心裡放棄宮超了。她對自己瞭解得很,在宮超之類年輕人眼裡,她於鳳眠什麼都沒有,只有錢。也就可能六七十的老頭才會覺得她於鳳眠有年輕人的風采了。現在她的錢岌岌可危,那她對宮超還構成什麼吸引力呢?不如趁早退出,留得一點體面。但是沒想到宮超危難時候見真情。可於鳳眠不是小孩子,很清楚宮超的這個情是完全側重於友情那一邊的,與愛情毫無關係。她開啟存摺一看,二十四萬,也不少了。難為宮超如此大方。算算她回家去後放在銀行保險櫃裡的存摺上也就這個數,但是這個數如果一拿去上下疏通關節,根本不用幾天就見底,她還真是需要宮超的錢,但是這又叫她怎麼拿得下手?她心裡還是很喜歡宮超的,總希望自己離開的時候走的完美,給宮超心裡留下一點美好回憶。如果接下這個存摺,那意味著她不是落魄,就是貪婪,這兩個印象都不是她願意留給宮超的,所以思量再三,她還是把存摺交還給宮超,強做笑臉道:「你啊,我這瘦死的駱駝總還有幾兩肉,何況事情還沒見分曉呢。你別擔心我,這錢你留著自己回國以後用,你的心意我領了。」
宮超不接,但是於鳳眠還是塞在他的口袋裡。宮超當沒看見,繼續開車,一邊道:「於姐,我把你到上海機場的時間告訴林唯平了,她會準時去接你。我想你現在一定不希望看到業內人士,而唯平她是圈外人,我也就她一個叫得應的圈外朋友。不管怎麼說,你得先注意自己的休息,別累著,回頭才有精力挽回局面。你與唯平反正也要好,我想你一定不會拒絕。」
於鳳眠聽了心裡五味雜陳,如果是年前,她聽到這樣體貼的話該是如何喜悅的感受,可是現在全晚了,愛人只有當兄弟來對待了。她點點頭算是聽到,又不再開口。到了機場她也是閉著嘴辦好所有手續,便急著進關,不敢再多逗留,怕忍不住控制不住情緒,在宮超面前崩潰。但是她從包裡掏眼鏡的時候,卻發現宮超的存摺又回到她手裡,紅紅的在包底躺著。不知這是宮超剛才什麼時候放進的,可見他不是演戲,而是真心為她著想。想到這兒對宮超又有點愧疚,但是更多的是不捨,再加上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反正周圍也沒人認識她,她也放棄抑制,眼淚滾滾而出,乾脆在異國他鄉獨自哭個痛快。
宮超大致知道於鳳眠好強的個性,猜到她不願在自己面前流露軟弱,所以也沒多的話,看著於鳳眠進去,在外面呆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國內發生的一切離自己是那麼的遙遠。林唯平,再想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痛,也沒有了恨,前兒兩人不是已經可以正常通電話了?而於鳳眠那裡,他今天終於可以大大地還了她的人情,心裡的負累減輕不少。下午,有個設計師事務所約他見面,他想,留在美國,或許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在這裡從新來過,雖然累一點,但心裡起碼沒那麼多負累。
林唯平依言自己開車到上海浦東機場,在人山人海的接人隊伍中抱著手先看大螢幕上的到達資訊,看來於鳳眠的班機有了晚點,但不多。考慮到還有出關的檢查,林唯平就抽身退出大廳,到候機室那裡找吃的玩的。但是還沒走出,卻聽手機叫得山響。拿出一看,是上海的電話號碼,巧了,難道就有人見她到上海了?接起一聽,卻是怎麼也想不到的約翰陳。「怎麼是你?你們華僑不是最講究非到元宵過後才出門的嗎?今年恁的早來?」
約翰那裡的背景也很吵,需要仔細才聽得出他講什麼。「沒辦法,我們國家華人不多,司法部門可不管你是什麼人種,春節照樣開庭。老二栽了跟斗,馬尼爾叫我立刻拿著判決書到中國奪回對我們公司的控制權,和我一起來的還有老闆的二兒子,就是新老闆的大弟瓦爾多。你看,我一齣機場就第一個給你打電話通知你,希望你能給我幫助。」
林唯平想了想,忽然領悟道:「約翰,你是不是在上海的浦東機場?如果是的話,立刻拉著行李到國際抵達口來,我在這兒等個人,正好可以一起載你回去。我就在門口等著你。」掛機等人的當兒,林唯平心想,今年到現在,自己周圍的女人已經連續栽了兩個,要說也不是無妄之災,她們也是咎由自取得很,但是怎麼說都是女人,不知怎麼的,她心裡有點可憐起二太太和於鳳眠來。面對強勢的男人社會,面對男人們的聯手,她們兩個這回可能沒有翻身機會了。
顯示屏上於鳳眠的飛機已經到達有些時間了,而約翰陳卻還沒過來,林唯平只好站在門口裡外不誤地搜看著,怕萬一漏過哪一個。倒是於鳳眠先進入視線,還是與以前一樣昂著頭走路,鼻樑上架著一付墨鏡。林唯平不由上前替她拉過行李,微笑道:「一路辛苦。跟我過來。」
於鳳眠衝她笑笑:「謝謝你來接我,我領你的情。」
林唯平笑道:「看你腰板兒筆挺,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我有要求回報的機會。不過本來是專程來接你的,剛剛接到電話,我以前公司的總經理也剛到浦東機場,得與我們一起回去了。不會在意吧?」
於鳳眠只是笑笑,笑容在冬日的陽光裡有些蒼白,但是林唯平知道她的意思,她心裡一定說了一句:我可以在意嗎?不過林唯平不在意,這樣才是於鳳眠的風格。走出門,卻見約翰推著行李車從旁邊過來,走近了,看見有個年輕人甩著空手跟著他,想必是那個老闆的二兒子瓦爾多了。看樣子是個沒出息的,一個年輕人卻忍心看著自家的老功臣給他推行李,換任何有點良心的人都做不出來,除非是約翰奴性十足,但是偏偏林唯平知道,約翰不是那種人。心裡就毫不猶豫一槍斃了這個瓦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