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平聽著心裡更是亂成一團,什麼味道都有,正想開口說話,老王出來拍手笑道:「你們兩個平時那麼多時間說話,非要現在搬到我面前說給我看嗎?擺明欺負我今天是孤家寡人,別狂,我已經叫了人過來,絕色美女,小林,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看不慣阿昆一付比我狠的小樣。」說著拿眼睛斜著尚昆。
尚昆衝他笑笑,卻還是轉回來看著林唯平。林唯平只得道:「反正美女還沒來,我先到隔壁商場看看,立刻回來。」邊說邊逃也似地離開。
老王看著她離開,悄聲問:「怎麼回事?你們在搞什麼鬼?小林不會婆婆媽媽給於鳳眠求情吧?你有為難我來替你說。」
尚昆笑道:「她怎麼會那麼沒腦子?不會。」邊說邊掏出香菸點上,吸了口才半睜著眼道:「我在向她求婚,你今天一定得落力幫我。」
老王嚇了一跳,驚道:「什麼?你才花那麼大代價從於鳳眠手裡得回判給你前妻的廠子,你苦頭還沒吃足?小林雖然不錯,很好,我也很喜歡她,但是你也要知道,依她的手段,你以後一半財產就理所當然全捏在她手裡了。再怎麼說你也得多考慮考慮,看個一兩年再說。不怕得罪你們兩個,我勸你慎重。」邊說,手中的手機都差不多要戳到尚昆胸口。
尚昆心想:再拖個一年兩年?小林那時候還會是池中物嗎?但是這話自然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只是笑笑道:「這些我都考慮過,林唯平這人我一見就喜歡她,與她在一起我有說不盡的話,我說的她都瞭解,她說的我喜歡聽,最喜歡她態度瀟灑,待人還有良心,精明之中透著人情。同是女強人,於鳳眠就不與她一個檔次。媽的,你說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拿一半去,只要她開開心心做我老婆,給她就是。她又不是沒良心的人。」
老王聽得張口結舌,完了才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想不到你會想得那麼通,老關就說過,你這個讀過大學的與我們就是不一樣,看事情看得透。兄弟,我不幫你幫誰?誰來電話。」接起電話,卻是大美女來電,他忽然感覺有點厭煩,嗯嗯啊啊幾聲就掛掉。「你瞧,才出發。但凡美女一定要化妝妥當才肯出門。」說著拿手指在手機上摁了好幾下。
尚昆道:「我第一天裡第二次見林唯平,她就穿著t恤牛仔什麼都沒打扮地來見我,她不漂亮,但是越看越有味道。老王啊,說實話,有個人說說心裡話是很不錯的,那些小姑娘懂什麼。」
老王笑道:「你這話也是實話,我老婆好在也不會管我太嚴,不過總歸是與我一條心的。但是我與我家老頭子一脈相承,性格比較喜歡美女,恐怕也改不大掉,跟你不一樣。其實老周對他老婆最好,我看著你以後會不會超過他?不過老夫少妻,一定多疼點老婆。」說著擠眉弄眼地笑。
這話戳到尚昆軟肋,他立刻道:「什麼老夫少妻,沒差足一輪就不算。」
這邊兩人互相取笑,那邊在商店裡的林唯平接到一個電話,看號碼是老王的,但是開啟,卻是尚昆變調了的聲音和背景噪雜的人聲,「這些我都考慮過,林唯平這人我一見就喜歡她,與她在一起我有說不盡的話,我說的她都瞭解,她說的我喜歡聽,最喜歡她態度瀟灑,待人還有良心,精明之中透著人情。同是女強人,於鳳眠就不與她一個檔次。媽的,你說我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拿一半去,只要她開開心心做我老婆,給她就是。她又不是沒良心的人。」說完就是空白一片。林唯平一轉念立刻明白,這是老王好心幫忙偷錄著放給她聽的,一時呆住。這即使不是尚昆內心全部的想法,也一定是他心聲之部分了吧,以前一直防著他利用他,原來都是誤會了他,可他為什麼不自己對她說?這就是他說的不會甜言蜜語使然嗎?可是他說的又何嘗是甜言蜜語,間中還夾著「媽的」,似乎是狠下心說出來的,對了,他做大哥久了,一定不好意思對一個還是他手下的年輕女孩子說這些,其實他已經有很多暗示了,只是當時自己戒心太重沒領會徹底。茫然舉著手機呆了半天,才繼續買東西,快速完成,立即返回。而那時兩人還空坐已經放上冷菜的桌邊,美女還沒到。
而此時林唯平感覺很尷尬,老王衝著她賊忒兮兮地笑,尚昆可能還不知老王做了手腳,見她過來就伸手招呼她坐到他身邊,微笑地問:「買了些什麼?好象不少。」
林唯平看看老王,終於忍不住嗔道:「不許笑,否則今天擺平你。」
老王一拍桌子道:「那還等什麼?小姐,倒酒,我們不等了,現在就吃。」又指著那個留給美女的位置道:「給她的紅酒杯全倒滿了。什麼玩意兒,可以叫我們等這麼久。」小姐非常懂事,上來先給尚昆倒,然後才給老王倒,最後輪到林唯平。林唯平一等倒上,立刻舉杯朝老王道:「老王,謝謝你,我敬你。」尚昆不知底細,莫名其妙地拿眼睛在兩人之間轉,恨不得警告老王不許橫插一手。
老王笑道:「阿昆你別拿眼睛殺我,你一邊待著去,你又沒酒量的。這一杯我一點都不冤,按說小林應該敬我三杯的。」與林唯平一碰就幹,又倒上一杯,這才三人碰杯喝上一口。這時美女才進來,確實美麗,年輕的皮膚象是玉刻出來似的,泛著瑩光。老王之前雖然是嘀咕過她的遲到,但見了真人還是眉開眼笑的。林唯平不由看向尚昆,見他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看著她在笑,笑容裡滿是揶揄,林唯平不問都知道,這傢伙笑後面的話是「你吃醋啦」?臉一紅就別轉頭不理,但最後還是想了想探過頭去輕身對尚昆道:「等下我請你去喝咖啡,酒不要喝多了,我有話呢。」但是覺得說著這話別扭,這時候要是叫個稱呼,如果叫「尚總」的話嫌生硬,但是不叫就這麼說了,又覺得似乎親密過分,很不適應。尚昆一聽,眼睛一亮,衝她點點頭。好在老王真是秉承老爹基因,沒時間拿酒來照顧別人,早見色忘友了。四人吃完,老王早忘了說過的與他們一起回去的話,與美女上車呼啦自己開走。
林唯平與尚昆就近在附近找了家門面有點規模的咖啡館進去,但是兩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尚昆還笑道:「我最不喜歡喝咖啡,不過這家店光線不暗,坐著說話舒服。」
林唯平卻覺得這家店光線太亮,兩人表情給照得鉅細無遺,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就有點猶豫。尚昆見此故意說些碎碎雜雜的事緩解氣氛,他知道林唯平今天約他出來說話,一定是有牌要攤,所以他也是緊張,只得調出渾身解數尋找話頭:「老王家的菜要比晚上的吃著舒服多了,雖然說到原料還是晚上的好。飯店裡的菜味精太多,我現在一進飯店聞到那氣味就已經倒胃口。」
林唯平挑眉問道:「那你就不會叫個保姆或者是鐘點工給你燒?」
尚昆道:「麻煩,也叫過,但是我現在住的房子是臨時的,老王那裡買的一套還沒裝修扔著。房子太小,用保姆撞來撞去的難受,鐘點工我又沒時間管,所以能求她打掃好衛生,衣服給我洗掉能穿就好了。平時沒應酬的時候吃食堂也方便。」
林唯平笑笑,但是那笑容有點僵硬,尚昆一看就看得出她很緊張,緊張到連這個平時長袖善舞的人都會露出不自然。林唯平想想,還是不說,探頭從剛買的購物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小盒,遞給尚昆,還是很不自然地道:「這是我剛給你買的,我覺得這個鬚後水的味道比較好聞。」當然連手也被尚昆一起抓過去。「先禮後兵,我送了你禮物,你也已接下,你總不好意思對我太兇。」
尚昆疑惑,這話怪了,不象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樣,本來以為林唯平是先拿鬚後水給他一個暗示,看來林唯平是有別的話要與他談,他心裡微微有些失望,剛才接到鬚後水的高興立刻給壓了下去,但是手裡握著的那個手還是不放,雖然見林唯平單手持壺倒奶茶很不方便。他也不說話,就是看著林唯平。
見此,林唯平沒辦法,知道要比城府,她差太遠,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好。「是這樣的,這件事我不與你說清楚,別的事也沒法繼續談,因為我心裡會不安。你最好別插話,等我全部講完後再作評論。」邊說邊把手抽回來,她覺得手被尚昆握著,說下面這些就很不流暢,尚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最後還是把手鬆了。但是他心裡更緊張,他知道別的事指的是什麼,就是兩人的事。什麼事會妨礙林唯平談兩人的事?難道她還有不為人知的私人隱衷?尚昆點點頭道:「別緊張,你慢慢說,我聽著。」
林唯平抬眼看看尚昆,最終還是沒勇氣看著尚昆的眼睛說話,垂下眼看自己的杯子,咬著唇不知從何說起,尚昆看著她那樣子,不忍心地道:「不想講就別講了,你還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的,即使有,我也都......\"話沒說出口就被林唯平攔住,終於抬頭直視著尚昆道:「你別先下結論,這事你未必喜歡。你還記得我以前說的天津融資的事嗎?那事成了的。」邊說邊用手示意尚昆不要插話,「第一次我拿到三百萬,但是發貨不是發給凱旋,而是給我自己註冊的一家貿易公司。一轉手我就把貨劃到凱旋。那時的情況是這樣的,你給我的六百萬流動資金中有一半還在原料商那裡排隊等發貨,其他一半分別在成品和下家的應收款裡壓著,而公司的生產和業務又上的那麼出人意料的順利,所以材料斷檔。我給凱旋的價格是這樣算的,按凱旋自己打錢進原料供應商那裡得到的價位,然後加排隊等候時間和貨運時間的銀行利息,沒加一分錢就給了凱旋。但是因為我的那批貨是走關係從上家的上家那裡拿原始串材做的,所以我還是賺了,但是扣除給天津公司的利潤,和全部由我自己出的上下疏通費用,基本沒什麼賺頭。」說話間,林唯平看到尚昆臉色沒變,但是眼睛垂下去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杯子,而耳朵那部分似乎紅了一會兒,但隨即又恢復顏色,抬眼看向林唯平時候的目光也沒見多大變化,還是一樣的深邃。但是林唯平還是注意到尚昆拿著煙到奶茶壺下面的蠟燭上取火費了一點周折,看來他心裡未必如臉上鎮靜。
林唯平咬咬唇繼續說下去:「我這麼做主要是因為第一筆生意,不想因為回款慢了,給天津公司留下壞的印象,而貨給凱旋,是我唯一的可以保證貨款一定不會落空的辦法。當然如果天津公司的款子直接給凱旋用的話會更直接一些。如期回款後,不出幾天,天津公司有一筆六百萬的款打到我指定他們考察過的公司,還是與前一次一樣的操作。我知道他們會如此相信我,主要是因為我身後有凱旋做著保證。最後做的這票是春節那一單,因為前幾次雙方感覺合作愉快,再有我上下打點,他們這次給的是幾千萬了,而我正好是看準時機想做春節這一票。而供貨商見我流量不斷,每月取貨量穩固上升,所以也青睞我,供貨非常優先,我趁機把凱旋的也加了進去。但是春節前凱旋的抵押貸款批下來,流動資金大致足夠,我那一批貨看來就不是很需要了,所以我春節時候也有點擔心,怕那麼大的量到時別壓在手裡叫天天不應,但是我基本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的。果然春節後市場如我所料,所以我初五就去催貨,初八已經銷售得差不多,到目前已經全部出手,貨款全部拿到。這一票我是賺的,而且因為沒與凱旋做,賺得多一點。目前我已經與上家談好本省的總代理,這基本是一本萬利的事情。我說完了。」
尚昆不言,吐了好幾次菸圈後才終於道:「你既然把這事與我說了,我也談談我的看法。第一,你說得不錯,當時凱旋的流動資金確實成問題,你從天津融資是一條好路,但是那一次你的私心還是對不住凱旋的,畢竟沒有凱旋,憑你再好的關係也拿不到那筆款。不過你後來做得還算合理,我相信一切如你所言,既然這樣,那與凱旋自己接收天津那家公司的款項也沒什麼大的區別。你也沒為自己辯解,這一點也不錯。第二,如果繼續做下去的話,凱旋吃的材料畢竟有限,而凱旋是生產型企業,又不能做轉手貿易,所以最終還是要另外設立一個貿易公司專門消化這筆資金的,你完全可以適當做點其他企業的生意,我相信你春節那一票就是這個思路了。第三,既然你已拿下那塊總代理,而且我聽你口氣你春節這一票做得不錯,你應該完全已經具備脫離凱旋單飛的能力,你留下來可能有與我提出的時機沒找到,看上與林德合作那麼個機會,和心裡對凱旋和我有牽掛這三個因素,我的意思是你留下來繼續在凱旋。其實我們把話還是抓回到原點去。」尚昆忽然一笑,道:「如果我們兩人的關係有個質的變化,那麼一切都還是肥水不落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