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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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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一視同仁,一視同仁。」

「現階段,還是側重工作能力、工作實效來選擇幹部吧。不過,呵呵,馬廠,我前面已經表態了,這事你做主,我不插手,你看我說到安裝工作就自說自話。」

老馬呵呵一笑,卻衝梁思申玩笑地道:「你這個老輔導員老師,工作時候法西斯作風嚴重,大家都怕他。」

梁思申笑嘻嘻道:「mr.宋做輔導員時候也一樣,只有我不怕他。」

宋運輝無奈地道:「一說話就小孩子氣,看看你手上戴的東西都是花花綠綠的。」

「咦,抗議,這串東西一點不小孩子氣,你看。」梁思申摘下手上一串花花綠綠的東西,放到鋪著白桌布的桌面上,「這白的,我讓刻成芸豆狀,是羊脂級的和田玉;這翠綠的蠶豆是緬甸翡翠;這墨綠的羅漢豆是和田碧玉;黃豆是和田黃玉;紅豆是珊瑚;這黑豆是更罕見的枷楠香,尋常沉香不燃燒不會散發香味,唯有枷楠香一直飄香,雕刻成型很不容易。我拿這些隨身帶著做參照物用的,這些都是上好的小料。」

宋運輝和老馬兩個都聽得暈暈的,兩人雖然貴為一廠之長,可哪裡看見過這些傳說中的東西,一時兩人都拿了手串細看。宋運輝仔細看了才看明白,這些東西雖小,卻果然好看,他原先以為他給妻子買的玉鐲已經是潤澤了,沒想到還有更美的羊脂玉。「你怎麼懂這些的?這些好像是中國傳統的東西,不是美國的吧?」

「當然,我從小耳濡目染,到了外婆家又看到不少,正好mr.宋送我的《紅樓夢》又說到很多這種東西,我就格外留意了,我得拿這些跟同學說明,我是地道的中國人。」

宋運輝跟老馬道:「家世不一樣,眼界自然也不同。很說明問題。」

老馬道:「北京工藝美術店裡好像看到過一些。」

梁思申收起手串,笑道:「mr.宋就是看到也不會在意這些,這都是我們女孩子玩的玩意兒。」

宋運輝微笑,覺得梁思申真是鬼精,還知道替他解圍消除尷尬。

飯後出來,宋運輝直接送梁思申上車,到司機已經等候著的車前,宋運輝有些總結性地道:「梁思申,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好樣的,回去好好讀書,好好做事。」

梁思申聽了不由做了個鬼臉,卻等上了車才用英語道:「mr.宋,你老氣橫秋。」

宋運輝一笑,看著車子絕塵而去,站在空地裡微笑了好一陣子,這個有意思的小姑娘,越來越有意思。

晚上就碼頭負責人進行表決,有人提出黃工穩重大氣,是個坐鎮一方的好人選,宋運輝不發表意見,即使馬廠長一定要問,他也只說由馬廠定,卻又問一句昨晚與港機廠打群架的事,有沒有處理報告呈交。馬廠長說黃工已經把報告交上來,黃工做事耐心周到,有板有眼。宋運輝只說了句原來是交給馬廠了,就不再發言。氣氛微妙了會兒,大家又是討論,整整討論了兩個小時,最終黃工勝岀。宋運輝不耐煩地說句就這麼定,起身先走了。馬廠長一直看著宋運輝走出去,微微一笑,與大家又說幾句,才起身離開。

宋運輝一路好生想笑,硬是忍著,回到寢室關上門,一個人了,才無聲大笑。雖說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可老馬還是反抗之心太熾了點,人這東西只要一急,就容易顧首不顧尾,一向老謀深算的老馬也會急吼吼上了他的圈套。老趙啊老趙,今晚就能知道結果,知道後怎樣發火?

宋運輝不去考慮這等羅嗦事,拿起電話給家裡打。接起的是妻子程開顏,幾乎是電話才掛通,程開顏就把電話接起。宋運輝很瞭然地問:「貓貓在你旁邊睡著了?」

「是啊,今天她們幼兒園不知幹什麼,回來辮子都散了,全身都是汗,晚飯吃到一半眼睛閉上就睡了呢。貓貓一早睡,我們反而都不知道幹什麼了,清閒得慌,你爸媽也早早睡了。現在啊,電話鈴再響幾分鐘也吵不醒貓貓,你看她,小腳丫子還在被子下面抽呢,一準兒是白天玩瘋了…」

宋運輝笑眯眯地聽著妻子滔滔不絕。程開顏曾向他抗議,說他要麼沒時間回家,要麼回家就累得死狗一樣沒時間跟她說話交流,影響夫妻感情。宋運輝沒辦法做到每天都回家,但折中一下,每天聽妻子說話還是做得到的。跟著妻子的說話,他彷彿能看到寶貝女兒紅蘋果一般的小臉,想著都喜歡。等妻子的發言告一段落,他才問:「你們局裡的歌詠會怎麼樣了?爭取到去市裡比賽的名額沒有?還是你主唱?」

「呀,你小看人,當然還是我主唱啦,我還跟他們說,我跟你一起學的聲樂,要是你在,我們還可以對唱呢。我們現在都是下午排練兩個小時,排練真好,完了就可以早早回家。今天說春節後市局舉辦元宵晚會,我們縣局唱開場。小輝,你說我穿什麼衣服才好?局長說統一服裝,局裡做。可是主唱是不是該穿得突出點呢?」

宋運輝笑道:「主唱只要一拉開嗓門,怎麼都變突出了,再說你又是你們局最年輕最漂亮的…」

「哼,我知道你肯定這麼說,你要是混到土豆倉庫裡,一準披上土黃袍子混得跟土豆一樣灰頭土臉你才罷休。」

宋運輝「呵呵」地笑,他還真會那樣做,入鄉隨俗嘛。「好吧,要是局長同意,你挑件好看點的長裙穿上,可別凍著。對了,梁思申你還記得嗎?她今天來了一趟,小姑娘長得我都快不認識,那麼高了。」

「她…她都二十多了,她當然高,我們結婚前她照片上就已經很高了,你掩耳盜鈴。我多想見見她啊,你怎麼不帶來家裡,你該不會陪她玩了一天吧…」

宋運輝聽著妻子聲調逐漸變高,漸漸語無倫次,只得打斷:「我哪有時間陪,就跟她中午在食堂吃了頓中飯,飯後讓駕駛員送她去市裡找大尋玩。我們開了一晚上無聊會。」宋運輝伸了個懶腰,「看來開春之前,碼頭控制權能回到我手上了。你最近跟你爸打電話了嗎?如果通話,幫我問問水書記家裡的號碼有沒有變,再問問水書記近況。」

程開顏卻追著問:「梁思申幹嗎這個時候忽然來找你?」

「沒問,可能是完成她們學校社會實踐作業,到上海領略一下股市、浦東開發區之類的新事物,既然這麼近,就順道跟她媽媽一起過來我這邊瞭解一下國營企業,那我也順便推薦她瞭解大尋那兒的個體經濟。小姑娘沒白去美國,段位很高。你不會又懷疑上什麼了吧?」

見丈夫這麼問,程開顏卻不好意思再表達懷疑,繞開了話頭,「那我們不說她了,其實你沒空可以叫我陪著啊,我陪她逛街買衣服,再去吃飯店。你怎麼又想起水書記了?要問些什麼?要不你還是自己打電話問我爸吧。」

宋運輝心說看今天梁思申穿著打扮那架勢,還有手上那串花花綠綠,她哪裡可能在這種地方買衣服,但他也懶得提,怕妻子無中生有白操心。「你就問問水書記最近做些什麼工作,有沒有空閒時間出來走走,我想邀請他來東海看看,你爸肯定知道。我本來可以自己問,可這不是每天一頓忙碌下來,等有時間想起來打電話,不是中午就是晚上,怕影響你爸休息。」

程開顏應了聲「好」,又忍不住問:「水書記現在又不管事了,你要他來幹什麼?」

宋運輝微笑:「我想帶著水書記到東海專案轉一圈,想跟他彙報彙報近況,想看他會心一笑。」

程開顏不由得笑:「嘻嘻,你不會是想聽表揚了吧?爸爸不才來表揚你了嗎?你還不夠啊。」

宋運輝道:「不一樣,我要的不是表揚,是會心一笑。」

「對了,水書記嚴厲,他一般不會表揚人,能跟你笑笑已經不錯了。你其實還是要表揚啊,比貓貓小朋友還熱衷呢。」

宋運輝只能無奈地笑笑,承認自己就是跟貓貓學的,熱衷表揚。然後去電尋建祥,瞭解一下樑思申玩得怎麼樣,尋建祥說才送梁思申回賓館,幾年不見,小姑娘越發壞得跟妖精似的,很有意思。宋運輝回想一下,梁思申可不真是精明得像個妖精,才多大的人,別人說個頭她就能猜到尾,跟她說話說費勁也費勁,一不小心就給拎到痛處了,可說不費勁也真不費勁,說什麼她都懂,不用解釋。想到這兒,宋運輝查閱電話號碼簿找到賓館電話,給梁思申打去。

梁母接的電話,梁母說話很客氣。「小宋,不好意思打擾你這個大忙人。我們才回賓館呢,小尋帶著我們吃很多好吃的,小尋愛人也很熱心。思申正說明天早上要打電話找你呢,你來電話正好。思申…」

梁思申拿起電話就道:「報告mr.宋,我正在做筆記。大尋說的楊巡那個人真是太神了,我真想見見他,可惜他媽媽去世,自古英雄多磨難。大尋也是,社會對大尋真不公平,可看到大尋滿不在乎的目光,我相信大尋一定能堅強面對。呀,其實我真想看看楊巡的眼睛是怎麼樣的,大尋說楊巡整一個嬉皮笑臉的,應該不會吧?我問了大尋好多問題,奇怪,在中國開一個公司有這麼難嗎?個人真的不能開公司,還得掛靠?看來我把資金作為切入口有一定錯誤,光看資金流向其實還不能反映問題,我還得分析甄別政策對不同體制企業的區別對待。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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