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東寶感動,又是連連拱手,道:「沒話說了,沒話說了。」
陳平原道:「這兒都是朋友,東寶你也別客氣,給我帶什麼來?我可想你以前帶來的野味。」
「有,野豬肉,我早早讓春紅找下的。還有隻野豬肚,冬天補身子最好。陳書記,你這回來,是暫時的還是不走了?保外辦下來沒有?」
「在辦,還欠一些手續,還是你早出來,到底…」陳平原說到這兒一頓,他本來想說到底有親戚下死力幫忙就是不一樣。但是這話說出來得罪眼前這一幫總算還是把他辦出來的人,他今非昔比,有些話只能也嚥進肚子裡算數。他呵呵一笑,將漏洞抹掉。「到底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呵呵。」
雷東寶沒說啥,也跟著乾笑幾聲,這感慨,其實兩人在裡面時候早就一起議論過,他今天來,有重要目的:
「陳書記,等你回來,我想八抬大轎請你給我們小雷家做顧問。我們一群粗人,只有你最瞭解我們。」
陳平原愣了下,卻笑道:「讓我考慮考慮,反正還沒到時候。」
雷東寶笑道:「考慮啥呢,我這輩子難得聽幾個人的話,一個就是你。你就應了吧,別嫌我們廟小。」
陳平原還是微笑,沒有答應。雷東寶卻看到韋春紅給他使個眼色,他便住口。大家又說了會話,陳平原才又問雷東寶:
「東寶,你那小舅子現在怎麼樣了?」
雷東寶沒隱瞞,當著眾人的面,把宋運輝現在的發展情況,行政級別,以及宋運輝在這邊協助市裡發展的事業,和這邊要好朋友人等,都簡單扼要跟陳平原說了一下。陳成平原聽了笑道:
「呸,有那麼好的樁腳,還請我去做什麼顧問,我跟你說,我即使去,一不上班。二顧而不問,何況我還不想去。」
雷東寶道:「隨便你怎麼樣,你就算是名都不掛,我還是拿你當顧問,我就認你。」
陳平原沒答,但一直笑眯眯的,心情看上去比雷東寶進去時候好了許多。
等夜深人靜,大夥兒一起告辭出來,讓陳平原好好休息。雷東寶夫婦開車回到家裡,才有可能說話,韋春紅進門就道:「東寶,你這顧問的主意算是出對了,今天讓陳書記很有面子。」
雷東寶道:「他下輩子財產沒收了,退休金沒了,總得有地方掙錢。還別說,他腦子好,以前老徐說過,陳書記說這個人是個人才,只要用得好。」
「我看他也擔心下輩子收入問題,今天一屋子這麼多人,真能拿出實貨的有幾個?他愁著呢。有幾個本來還觀望的,這下也不能拿出比你差太多的態度。他們啊…到底是那麼多年的同僚,誰做什麼都清楚著呢,總不能看著陳書記一個人吃苦。」韋春紅微微撇嘴,她在縣裡經營了幾年當時縣裡最高階的飯店,看多聽多。
「那你給我使眼色幹嗎?」
「怕你說多反而錯,好像你現在財大氣粗可以不把原陳書記放在眼裡似的,讓人看著好像是你給陳書記一口飯吃。到底你以前只是個村書記,他是縣書記,他怎麼好意思一口答應到你手底下討口飯吃,讓大家看他現在落魄相。你看這不是後來陳書記故意問起你們小輝了嗎?他現在越是這樣,越要面子著呢。小輝越是能幹,你還請陳書記做顧問,越說明你記情,越說明你重視她,他有面子,別人旁邊也得掂量掂量你的意思,給他更多面子。」
雷東寶一想。果然是這樣,笑了,道:「反正陳書記知道我,他自己會想辦法讓我把話說出來,給他掙面子。」
「你意思是我不用給你使眼色?真是過河拆橋,沒良心的。」
雷東寶笑道:「什麼話,你能,我才要你一起去,誰說你眼色不要緊?」
韋春紅這才笑了,點頭道:「他還真瞭解你。今天陳書記都沒說你什麼,還替你說話,這一來,以後縣裡的人都不好再說你什麼。」
「我知道,今天當面說,以後做給他們看,會不一樣,不過現在已經不一樣,我替縣裡做了那麼多事,他們又開始重視我,給我政策。」
「還是不一樣,得等陳書記真的回來,有些事請他出面就行了,東寶,這麼看來,我又可以回縣裡辦飯店了,以後看來不會再有事了。或者開家分店,市裡這家還留著?」
「市裡這家也放著,開的好好地,別停。你回縣裡吧,我們來去也方便。」
「我再想想,我得把人手物色好了才行,都春節了。這事兒急不來。」韋春紅忽然又一笑。
「你那小輝小舅子現在也兩地分居著,比我們離得還遠,你們可真是寶一對。」
雷東寶道:「他高興著呢,就是要他每天飛他也願意,他跟我說他現在罵人少了,我說他以前都是下面憋得慌鬧得,我春節看他那張臉去,還成天拉著不。」
韋春紅吱吱兒笑:「噯,我真想不出來呢,不知道小輝見到小梁是啥樣兒的,我一定要看看他倆在一起的樣子,我真好奇死。」
雷冬寶也是不懷好意地笑,這事兒說到做到,他立刻給宋運輝打電話,問清宋運輝春節動向,原來是去上海過春節,他立馬要求他也去。但是放下電話,雷東寶就驚訝了:「呀,小輝不讓我去,小輝怕新老婆。」
韋春紅了然道:「老夫少妻,都那樣。」
「小輝又不老。」
「比起他那個手伸出來跟嫩豆腐一樣的新老婆,當然老,再說小輝廠裡又是海風吹又是太陽曬的,本來也顯老。」
雷東寶聽著不樂意,道:「男人顯老又怎樣?不是這個問題,有些女人讓人一看見就不敢大聲氣兒,小輝新老婆就是那種人,小輝姐姐也是那種人。」
韋春紅一聽,怏怏地道:「你就只敢衝我大嗓門兒。」
雷東寶道:「你還真別裝細巧。」說著就上樓去,將樓下扔給韋春紅,韋春紅關門關窗到處查了一遍,才關燈摸黑上樓。
宋運輝接完電話給梁思申打,這時候宋引已經睡覺,梁思申告訴他宋引在她的手提電腦上玩了一晚上水管工遊戲,又學會好幾句英語會話,與外公一起彈奏鋼琴,白天還跟外公一起雕了一根烏木筷子,好不容易才肯睡覺。宋運輝聽著心說除了英語,其他都是他家做不到的。即使宋引能自個兒在家彈鋼琴,可哪有人跟她一起彈,在上海估計還梁思申的小提琴一起上呢。女兒在梁家的生活可以稱之為經歷,最初梁思申邀請宋引去上海的時候,他有點怕梁思申太操心,而他媽也擔心梁思申一個大姑娘管不管得好孩子,可又不敢跟去看,沒想到宋引在上海錦雲裡還挺吃得開,外公還挺喜歡這個總說他穿的太花的小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