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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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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當然不能跟女人吵架,贏了,是勝之不武,輸了,更慘。幸好你現在明白。」

雷東寶頭痛,他最擅長的是粗話,是巨靈大掌,可這些對著梁思申都施展不開,只得更加鬱悶地道:「你走,你咋還不走?我不跟你吵。」

「都走出這麼遠了還讓我一個女人獨自回去?這是夜裡哦,一個女人走夜路多危險。」

「你這女人真煩,麻煩精。走,回去,我寧可沒出來。小輝怎麼吃得消你。」

「早跟你說了,做人境界不一樣,想法不一樣。小輝就喜歡我這樣的。可憐韋嫂,遇到你這麼個不會憐香惜玉的。」

可憐雷東寶說不出「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之類的話,又不能罵「小妖精你懂什麼」,更不能說韋春紅不知多中意他,怕太流氓。只有鬱悶,反而把老徐為了面子叫他來上海的悶氣給忘了,一路光顧著跟梁思申吵架。梁思申跟雷東寶鬧了會兒,一天的悶氣也出了不少。迴轉路上倒是誠心誠意地道:「韋嫂跟著你還是好的,大哥你天生寬容,不會小肚雞腸。」

「少堵我嘴,小輝來了我照樣告狀。」

「告唄,看你家小輝向著誰。」

話說著,宋運輝正好開著車子轉回來,一眼就看到一條細的一條圓的人形在前面晃,特徵太明顯,他一眼就認出是誰,便踩下剎車,降下車窗問:「你們沒休息?」

「休息個頭,讓你們搞一下午腦子,這些你們都滿意了?」雷東寶邊說邊拉開副駕車門,自顧自坐了進去。梁思申只好坐到後面。雷東寶不死心,沒坐下就把梁思申的推測說了出來,又追著問:「是不是,是不是?」

宋運輝一時沒吱聲兒,想了會兒,才回頭對梁思申道:「你怎麼想到的?我還琢磨了一下午,就是不明白乾嗎大老遠地要大哥來上海陪著。」

「外公這個老狐狸提示的。」

「難怪。」宋運輝說了兩個字後便沒了聲音,似乎是專心開車。一邊兒的雷東寶便心裡明白,宋運輝肯定梁思申的猜測,他這時候反而沒別的話說,長長嘆了一聲氣,冒出一句「知識分子啊…」,便沒了下文。宋運輝只得意有所指地道:「你別嘆氣,都是人在江湖,有些時候不得不做些妥協。」

梁思申聽著明白宋運輝這話是跟她說的,但她已經跟雷東寶夾纏不清地吵了一頓,心裡悶氣早清,因此很能體諒宋運輝的無奈,伸手指耙了下宋運輝的頭髮,輕道:「理解。」

宋運輝提了一天的心才放下,對雷東寶道:’大哥,明天我陪老徐他們上海各處走走,你要是也去,我就換思申的車子。如果不去,讓思申帶著你到處走走。」

「算了,我明天一早火車回家。你老婆我不敢麻煩她,這個麻煩精。」

宋運輝不知道梁思申怎麼折騰了雷東寶,笑道:「你那麼大塊兒怎麼會真跟她動氣。對了,你不是銅廠二號機組上馬了,正對著銅礦流口水嗎?你跟思申說說,她對收購什麼的最懂。」

雷東寶到地兒了跳下,鬱悶地道:「我跟你老婆沒話說,又不能捏死她,又看你面上不能罵她,淨挨她耍無賴。呀,老王先生太極拳很溜啊。」

「別說,跟我吵幾句,你不是不悶氣了嗎?」梁思申道。

雷東寶聽了一愣,看著梁思申甩手進門,忍不住對宋運輝道:「你老婆真是妖精,你吃得消她?」

宋運輝笑道:‘她幫你消氣,你還怨她?沒良心。」

「都你們有理,你們這幫臭老九。」

那邊外公緩緩地收起姿勢,深深吐納一口,才一邊做起太極雲手,一邊不緊不慢地道:「東寶啊,你來,我跟你說。別生氣,這種事常有,這個社會從來官最大,官說什麼做什麼,你看著聽著就是,別往心裡去,別認真拿他們當回事,他們要沒了印把子,啥都沒有。看看,他們做一輩子官的,跟我做一輩子商的,怎麼比啊。這件事告訴你一個教訓,別跟官做朋友,對他們,你能用,就交往,不能用,遠遠避開,理都不要理。你現階段能用得著的只有你那些地方官,老徐這種官太遠啦,你以後敷衍他一下就行,別太實誠。」

雷東寶沒想到老爺子把他叫過去說的是這些,他聽著有點道理,但辯解道:「老徐以前是我們那兒的地方官,以前跟我很好,哥們一樣。」

宋運輝衝梁思申走過去,勉強微笑道:「外公真是人老成精。」

「是啊,是啊。」梁思申一時難以回答,因為她小時候看多了別人上她家的門,她爺爺她伯父還有她爸爸對待人家的態度,心中有些哭笑不得:換作宋運輝求人的時候,她怎麼就看不慣了呢?而她工作中,也有時不知不覺在利用著女性的優勢吧,有時候自知理虧,她不知不覺就小了聲音,細了音調,讓上司不忍指責。誰不是有求於人,又被人求呢?誰知道爸爸見上司時候又是什麼模樣,只是沒讓她見到而已。等聽到宋運輝問她「想什麼?」她沒答,但反身一個擁抱親吻,道:「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這一天可真辛苦。」

宋運輝沒想到是這待遇,驚異了一下,道:「老徐能來上海,事情基本上定了一大半…」宋運輝邊說邊推梁思申進門,等進門,將其他兩人隔在門外,才又道:「很多政策執行起來彈性很大,同一件事,你可以被高標準嚴要求,也可以被眼開眼閉,很多都是看執事者的態度。遇到這種比較高階的審批,我這個主事的不出面,意味的是我們的輕慢,後果可想而知。可是我出面…我其實是個技術型官僚…」雷東寶在外面看到,心說這個妖精對宋運輝倒是膩得很,奇怪的是宋運輝現在小動作也很多,跟以前很不一樣。

梁思申道:「我懂。我在想我自己,這個專案結束後,我估計得側重自我開拓,唉,以後跟官們打交道的機會可的多了,怎麼辦呢。哎,灰狼,不過你今天會不會表現得操之過急了點,顯得太熱情了。」

宋運輝背後冒出冷汗,佯笑道:「有嗎?不過我是真的心急。老徐這兒是一關,後面還有無數關卡等著我。還有,思申,我來上海,一直蹭著外公的,而且一直以來是他在支援我,我得給他一個報答。」

梁思申有數,宋運輝自己工資不高,但是來上海用車用電話什麼的,外公都是大方得很,主動奉上,錦雲裡有時都跟是東海廠駐上海辦似的。可是宋運輝又怎可能白吃白用。再有,結婚以來兩人的開銷也都是她出大頭,基本上宋運輝只要顧著他父母女兒的生活便可,作為像宋運輝那樣的人,又怎可能心安理得。他橫裡沒法出,總得想辦法在豎裡找補。可見,她無形中給宋運輝的壓力也非常大。

外公鍛鍊完了和雷東寶進來,一見小兩口又湊在一起私語,就故意問了一句:「小輝,怎麼樣了?」

「可以了。明天我帶他們去崇明一個農場走走,中飯外面吃了,下午直接去機場。」

「唔,你跟我來,我拿幾樣東西給你,敲敲釘腳。思申也來,幫我找幾張申報,今天聽老老徐說起過去的事,我想到有兩張說到他們家的,剛看到過,找出來裝個好匣子送他們。這種禮送出去比你們尋常請客送禮要有用點。」

雷東寶幫不上忙,但也跟去書房,一眼看到滿滿一屋子的書架,都驚呆了。他在看梁思申,心說書讀多了不都是成書呆子的嗎?怎麼會出這麼個妖精?雷東寶一點都想不到,書中還會出一個名叫「顏如玉」的妖精。

但是梁思申理解歸理解,想到宋運輝白天神情的時候,心裡還是怪怪的不舒服。

宋運輝第二天送走老徐,趕著回來與梁思申匆匆見一面,便不得不分離,回去處理工作。對於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太太,他即便是滿滿的操心,可也身不由己,只有相信兩人自小建立起來的感情。回到東海,宋運輝又吩咐在北京的手下抓緊工作,而他這邊,則是開始照著審批可能將於近期獲得通過的計劃安排工作了。

自從春節團聚後,宋運輝基本上已經養成不間斷地給梁家父母打個電話的習慣,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問好而已。但是梁父總是想繼續春節的話題,要求宋運輝找時間過來一趟,實地考察一下他看中的幾家企業環境。他也會派人立即將這幾家企業的資料專程送上。但當宋運輝提出要不要跟梁思申說的時候,連梁父都猶豫了。梁父終於還是要求宋運輝別說此事,等此時稍微有了眉目後再說。兩人心照不宣,知道梁思申不肯濫用職權謀取私利的脾氣。

宋運輝雖然答應了梁父,心裡卻並不願意瞞著梁思申,也沒辦法做到裝作忽略而忘記告訴梁思申的樣子。那麼聰明的梁思申在他面前總是簡單、簡單、再簡單,幾乎沒用心機,全然透明。反而以前腦袋並不怎麼樣的程開顏都還知道對他用用心機呢。這讓他又怎麼可能忍心瞞著梁思申做事。他想來想去,決定還是趁哪天見面時候面對面地將事情告訴梁思申,她有情緒,也可以當場解決,而不用隔著一條電話線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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