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建議你在上海買些護膚品回去送她,我記得她臉上弄得一團糟。要不要我幫忙?」
「好,抽時間你陪我逛街。對了,老四,你在這家公司工作這麼幾天,有沒有想到大哥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大哥的實力並不弱。看到大哥即將買下他們手裡的商場股份,你心裡怎麼想?」
楊邐想了會兒,道:「大哥,李總他們並不是支撐不住需要賣家產,而是合理調整手頭產業結構。他們有更好的投資方向。」
楊巡微笑:「我即使有更好的投資方向,也不會放棄商場資產,這是實力。就像打仗,你沒有根據地,再強的軍隊都白搭。你洗澡吧,時間不早。」
楊邐卻堅持說完才肯去洗澡,「大哥,我們公司跟你的不一樣,這就像我們公司是世家,你是新發財主。」
楊巡對著關上的浴室門哭笑不得,楊邐可真愛公司勝過家了。他看看依然簡單的房間佈置,想到同樣是女孩子,任遐邇現在有自己的資產,而楊邐這兒除了他們兩兄弟給買的冰箱,卻一直買不起洗衣機。楊巡想,那個開車送楊邐回來的人是誰,開那麼好車子的人,如果真心喜歡楊邐,應該心疼她的兩隻手,替楊邐買臺洗衣機不在話下。看樣子還真是如楊邐所說,才是普通朋友。
但楊巡很警惕地想到梁凡和李力這兩位公子哥兒。他左思右想,等楊邐洗澡出來,就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李力是什麼時候嗎?我記得他那時候正追梁思申。」楊巡小心觀察楊邐的神色,見楊邐臉上微微露出不自在,楊巡心裡一沉。
楊邐不以為然地道:「那時候不開放,梁思申那樣的人進來跟花蝴蝶一樣稀罕,現在她還不是結婚生子,純粹小婦人一個。」
楊巡依然不動聲色地道:「我記得李力也已經結婚生子了吧,他太太是做什麼的?」
「不清楚。」楊邐翹起嘴唇,後面任憑楊巡怎麼套問,她都不願回答。
楊巡心中大致有了框架,心裡很有劃花李力臉蛋的衝動。第二天他與楊邐打車去梁凡李力的公司,梁凡不在,盯在香港,楊巡第一時間就見到李力,第一次坐到李力寬大豪華的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楊巡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要李力先開除楊邐,再談下一步。李力笑說沒有必要,但楊巡堅持不開除楊邐就沒下一步。楊巡這麼做,一方面是為挽救楊邐,一方面試探李力他們究竟套現的心情有多急迫。李力沒怎麼堅持,就一個電話打給人事部,讓人事部與楊邐結束合同,並大方提出補償。楊巡心裡大大舒了口氣,他知道該拿出哪套報價了。
當然李力也不是吃素的,相比梁凡,李力狡猾太多。雙方一直談到面紅耳赤,有幾次若是換在過去,楊巡認為李力早已爆發,扔下狠話不再繼續,但是李力這回都沒有,李力一直跟他談到最後。直到楊巡看到談判幾乎談無可談時候,他提出今天先回去等候訊息,等這邊商量確定,他再乘火車來。但李力沒讓,李力阻止楊巡迴去,自己出去打個電話,回來,帶著火氣同意退讓。
楊巡認為自己贏了,談判結果幾乎與他預想的一致。他走出李力辦公室的門,卻找不到自己的妹妹。一問之下,楊邐已經辦完手續刮颱風一般地離開。想到楊邐一向的個性,楊巡估計小妹恨他。他只好給妹妹傳呼留話,簡單說明情況。一直等走遠了,離開李力辦公室所在大廈,才一個電話打給梁思申。
「我拿回股權了。」在接受梁思申的恭喜後,他詳細告訴談判下來的條款,幾乎沒有什麼商業機密的概念。
梁思申仔細聽著,感覺這些條件對楊巡非常有利。等楊巡說完,她才道:「更恭喜你。以後我見你不會再有內疚。」
楊巡忙道:「這話應該是我說,謝謝你和宋總從來不計前嫌。我今天終於把商場奪回來,我很激動,第一個想到先給你打電話報告好訊息。我想請你吃飯表示感謝。」
梁思申笑道:「我最近最怕吃飯,家裡還有個小東西等著我回去吃飯呢。你的好意我心領,你還是早早回去處理股份轉讓,免得夜長夢多。還有件小事,千萬設法讓你妹妹離開現在公司,不大方便。」
「你也看出來?我今天談判第一個條件就是要他們開除我妹,沒辦法。現在我妹不知下落,我很頭痛。」
楊巡迴去楊邐的房子守株待兔,又不敢去下面公用電話,只好用死貴的手機漫遊打電話給楊速,讓楊速在那邊趕緊落實相關事宜。楊邐一直到天黑都還沒回家,但楊巡不悔,他清楚楊邐鬼迷心竅,又是執拗性格,如果不在李力那邊著手斬斷,根本無法讓楊邐回頭。
但是一整個晚上,楊邐都沒回家。楊巡萬分擔心,可也知道楊邐在上海多的是同學,有的是地方可去,他即使再守上一個月,楊邐都可以避而不見。他無奈,家裡又是那麼重要的大事等著他,他只能留下紙條回去。楊邐這一鬧,讓他贏回商場的喜悅都消失殆盡,反而帶著滿腔憂慮離開上海。
回到商場,他只擦一把臉,就召開中層會議。他進去先找到任遐邇,見她刻意以避開他的眼光,他也沒緊盯著,坐到主持位上,冷靜地道:「公佈兩個好訊息。第一個好訊息,小任終於答應做我女朋友,如果他願意,我很樂意她直接做我未婚妻。」
任遐邇驚住,沒想到楊巡竟是這麼迫不及待地宣佈這個訊息,都沒與她好好商量。她瞪了楊巡好久,才忽然發現大家都在衝她笑衝她說恭喜,她立刻飛紅了臉,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乾脆低頭看桌面,嘴角憋出一句:「沒的事。」
楊巡沒糾纏這個問題,立刻接著冷靜地道:「第二個好訊息,商場股份從今天起,全部歸我名下。因此,我們管理部門將做以下調整,徹底清除與上海前股東相關的工作分類。」
整個會議,幾乎是楊巡說,大家做記錄。有關股份調整的事情沒說多久,更多的是對六月份工作的佈置。會議沒多久便結束,楊巡先起身道:「小任,我有件重要事與你商量,我們去辦公室。」
任遐邇剛退燒的臉立刻又燒紅,她低頭跟著楊巡去總經理辦公室,進去裡面關上門,楊巡有備,搶著道:「對不起,我上海回來沒給你帶東西,昨天出大事,我小妹跟我鬧脾氣失蹤。我要向你討問我妹到底在想什麼,我和楊速都是男的,從來都對小妹沒措施…」
任遐邇本來有話說,但被楊巡這邊這種事一說,又不便這時候耍脾氣,只得道:「太急了吧,我又沒…沒…你小妹為了我跟你鬧?」
「跟你無關,她挺喜歡你,楊速也一直說你的好。你坐,我們慢慢說,這事很頭痛。我叫楊速來。」
任遐邇本來有點擔心楊巡既然宣佈了,就開始進入什麼戀人甚至未婚妻狀態,但見楊巡一直嚴肅緊張,她放心不少,等見楊速進來,她又不自在起來。再等楊巡說出楊邐那麼隱私的秘密,她終於意識到一個或許並不是問題的問題:楊巡到底是找一段感情,還是找一個太太?
因此任遐邇後面說話很謹慎,楊巡問起時候,她才說作為女性,她認為楊邐不可能作踐自己,最大是賭氣不回,達到嚇死大哥目的大概就消氣了。楊巡一聽就有了主意,讓楊速發傳呼給楊邐,說大哥嚇得如何如何之慘。然後楊巡帶上出納直奔銀行,開出一期付款的第一張匯票,讓楊速帶著匯票和相關檔案連夜趕去上海。轉身又去營業廳上面,找相關人員籌措股份轉讓的資金。
留在商場的任遐邇一下成了焦點。會議之後,有關商場產權歸屬的問題並無太多人熱情地關心,而老闆與財務經理的私人關係卻是如此地值得八卦,訊息頃刻在五樓蔓延,隨即以星火燎原之勢直撲下面四層。任遐邇被各種打著關切旗號的電話轟得如麵包般外焦裡嫩。
晚上下班的時候,已經累積有九個人跟著任遐邇要求請客,推都推不掉。任遐邇非常頭痛,這個月已經因為買一臺冰箱把前面幾個月的積累快用光了,今天這一頓請客都不知道底在哪兒,需要花多少錢,可又是同事情誼,以前可以推,今天推就有些不夠意思。基本上今天得吃下月的口糧前。可她自己都還沒鬧個清楚,因此心中不甘不願。楊巡那個公開宣佈,真是要了她的小命。
與同事一起往外走,走出後門,卻看到楊巡大模大樣站在門外,估計是楊巡也看到她,就直接衝她走過來。任遐邇繼續頭痛,這幾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楊巡卻旁若無人地道:「小任,我正等你,一起走吧。」
鬧著請客的人在楊巡面前不敢吱聲,紛紛告辭先走。任遐邇這才鬆口氣,感覺夜色中並不高大但精悍的楊巡此時挺可靠。但兩人隔著半米距離走出一段路,都沒說話。直到與下班人群遠了,楊巡才道:「今天下班怎麼這麼熱鬧?都在鬧你?」
任遐邇無奈地道:「要我請客。你不是說晚上與銀行的吃飯嗎?」
楊巡無法不想到任遐邇捉襟見肘的錢包,笑道:「以後他們再起鬨,你說我答應請客,要他們定好時間地點告訴我。銀行飯已經吃完,現在是在唱歌,又正好物價局幾個朋友也要唱歌,再開一個包廂。我一看時間不對,不能做你男朋友你第一天就不管接送,趕緊過來。」
任遐邇無意調笑,就轉開話題,「楊邐回家沒有?」
「楊速的電話很快到。我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今晚還不見楊邐,我明天拿匯票逼李力幫我找楊邐。你說她跟你差不多年齡,怎麼她…」楊巡後面沒說下去,畢竟與任遐邇目前只是形式上的男女朋友。
任遐邇道:「有人在後面幫著收拾,換誰都願意闖闖。再說,榜樣的力量是巨大的,我看楊邐比小楊總學你更學得足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