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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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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偉出來左右上下觀望,笑道:「你會裝啊,外面開輛小破桑,家裡弄得比賓館還豪華。」

楊巡笑道:「紅偉哥你先喝杯熱茶,這幾天自來水冷,我去看看遐邇有什麼菜要洗的,我洗了再過來。」本來是保姆洗菜,但過來吃飯的決定出來得晚,保姆已經下班,因此楊巡眼明手快地進去廚房幫忙。

紅偉見楊巡就跟五好青年一樣,覺得好笑,捧著茶杯過去與任遐邇客氣幾句。楊巡忽然發現不喜歡紅偉這個手腳比較放得開的人與他妻子說話,就道:「紅偉哥這回過來好像心很急,預先也沒跟我招呼。是不是小雷家除了資金緊張,還有其他?」

「最讓我頭痛的是,項東走了,就是那個銅廠的外來老總。」

「外地人,心不齊?」

紅偉猶豫一下,「讓正明擠走的。」紅偉將經過簡單敘述,「我跟忠富議論,這是小雷家又露敗相了。忠富說書記能衝不能守,以前有個士根替他做宰相,書記只管衝就是。現在不行,忠富說書記現在衝得沒邊兒。小楊,我說士根好話,你聽著別生氣啊,他這人總有幾點可取之處。」

「不會,都過去那麼多年,我還有什麼氣的。紅偉哥,你最好詳細說,省得我跟宋總說的時候走樣。」楊巡說話間,手腳利落地洗好菜,又主動佈置飯桌。紅偉旁觀楊巡的忙碌與任遐邇並無衝突,顯然楊巡並不是他來才動手下廚,心說過去的小倒爺還真是有居家好男人的樣子了。

待得楊巡搬上一碟五香花生米,和一碟魚乾,紅偉特意過去向奮戰在廚房一線的任遐邇道聲乏,才回來與楊巡坐下喝酒吃菜,因他從楊巡的舉動看出,任遐邇在這個家的地位不低。然後,紅偉索性把楊巡當宋運輝的耳朵,告知了楊巡小雷家最近發生的事情。然後他預期小雷家即將面臨的嚴峻形勢有三:一是年底將至,正是內銷市場趨緩時候,內銷局面更難開啟,而外銷則是隻見萎縮,並無向好趨勢,年底又有大筆貸款到期,以及大量裝置、基建需要結算,錢從何來?二還是錢的問題,書記扣下眾人的大部分收入,大家都等著書記年底分紅派息好過年,等著起碼與上個春節一樣的年貨,後者若是少發倒也罷了,最多被村民煩上幾句,而前者則是麻煩,前者是眾人的血汗錢,書記要是給弄沒了,發不出,大夥兒還不造反?三是在技術人員紛紛辭職情況下,雷霆拿什麼拳頭產品和優良品質搶佔別人已經坐穩的內銷市場,以及要求更嚴的外銷市場?紅偉說他從看到項東辭職開始發愁,但他不知道宋總還肯不肯援手,他懷疑宋總心灰意冷不想再管小雷家的閒事,順帶不想見小雷家的人,而非人在上海。

楊巡忙笑道:「你別亂想,你要真不信,我當著你的面給他們上海的家打電話,看接起的是誰。宋總不是我們小生意人,他忙就忙,不在就不在,不像我們有時候嘴上跑馬。」

任遐邇端菜上來,笑道:「呀,你也有承認嘴上跑馬的時候?你不是每天衝我拍胸脯說大丈夫一言九鼎嗎?」

紅偉忙道:「小任別做了,菜夠吃,你也坐下一起聊,別累著。小楊,你看我這不是急了嗎?項東剛走那天我打宋總手機,他秘書接的,說忙,就沒下文了。你怎麼聯絡的?」

楊巡道:「我也得問他秘書有沒有時間,紅偉哥,今天你說的這些,我看最麻煩的是村民們給扣住的那些錢,其他倒是能賴賴,能拖拖,你們小雷家以前也不是沒幹過,是不是?」

紅偉道:「從上到下的錢都扣,書記的也扣。」

「你別不當回事,我看這事才算最重要的。你自己錢多,直裡不來橫裡來,給扣點無所謂,別人不,別人一年到頭就這點兒死錢,要知道拿不回來了,會怎麼樣?書記別想安生做人了。錢啊,紅偉哥,不是別的。春節前大夥兒要是看到年貨發少了,你看著,大家準追著書記要回那些給扣的錢。」

紅偉心裡有些動搖,好一會兒才道:「大家都還是很聽書記的,也怕書記。」

楊巡道:「他有錢有權,大家聽他怕他,要知道雷霆週轉不靈了,還得吞沒村民錢了,看還誰怕他。書記上回牢裡放出來時候,誰怕他?都是靠你們幾個義氣撐起來的。紅偉哥,早做打算,也讓書記早做打算。」

任遐邇出來聽見給楊巡是個眼色,楊巡看見了卻道:「遐邇你不用阻止我,紅偉哥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紅偉卻道:「不至於吧,到底是那麼大家業在,大家都還是很相信書記的。」

楊巡見好就收:「如果是這樣,眾心齊,泰山移。現在又不是你一家企業遇到這種事,國家肯定想辦法解決。去年初不是加出口關稅了嗎?誰知道明年初會不會降關稅?熬過去這段就好。」

任遐邇道:「國外媒體還有猜測人民幣可能也會跟著貶值的。」

「這話我也聽說過,可他現在不貶啊。」紅偉愁眉苦臉,道,「上面也是這麼寬慰書記。問題是現在雷霆拖不下去,我看著後面入息越來越少,開銷越來越大,特別是春節前。難啊,難。」

楊巡一直安慰紅偉這只是短期困難,不要氣餒。但紅偉身處其中,只覺得身邊隨時可能有地雷爆炸。危急猶如當年雷東寶坐牢時。

楊巡翻來覆去說好一會兒,終於安頓下紅偉睡覺,他回頭與任遐邇回到主臥,關上門輕道:「小雷家麻煩了,紅偉都亂成那樣。以前書記坐牢去,他都還清楚得很。」

任遐邇道:「我怎麼覺得他們高負債大幹快上時候已經昏了呢。你敢負債率這麼高嗎?」

楊巡有點得意地笑道:「我這麼負債過,一次是剛造市場那會兒,一次是造商場那會兒。那兩次每天都提心吊膽,怕出個什麼意外,資金鍊那個脆弱啊。以後再也不敢這麼亂來。我看雷霆現在不會比我好,可他們的錢是大家的,欠債也是大家的,大家的就等於誰都沒責任,我說紅偉急什麼。他該急的卻不去急,跟他提醒也不聽,這才是昏頭。」「要跟宋總說嗎?」「看機會再提,宋總現在好像不大想搭手這事。我又不知道紅偉今天來究竟是書記要他來,還是真是他自己要來,你說萬一是書記自己不肯拉下面子求宋總,要紅偉來求宋總去跟那邊朋友打招呼,你說我追著傳話過去,讓宋總怎麼回答?如果是紅偉急書記不急,或者書記不想找宋總,又讓宋總怎麼主動?我還是別追著為難宋總去。」

任遐邇聽著連連點頭,沒想到這裡面門道兒這麼多。但任遐邇心裡有疑問,道:「萬一宋總心裡在意那個前姐夫呢?你看以前他特意讓你去小雷家預警,這種事只有有心人才會想到做。」

楊巡抓抓頭皮,道:「要不我打個電話給宋總,我們明天見紅偉都別提這茬,當宋總還不知道,讓宋總自己決定怎麼處理。老婆,我打電話,你再給我做面膜行嗎?就那種膠水一樣撕拉的,拉出來特爽。我繼續幫你洗腳穿鞋。」

任遐邇伸出兩枚手指,抓抓坐到床頭櫃邊拿電話機的楊巡的頭皮,笑道:「幫我洗腳穿鞋是你這個預備爸爸應盡的義務,不用交換你就得做。你該洗頭了…」

楊巡按下最後一個號碼,騰回手做個噤聲手勢。任遐邇剛想走開,楊巡就皺眉道:「忙音。」看看手錶,「這個鐘點還忙音?再打。」可楊巡卻試了十分鐘都沒打通宋運輝的電話,宋運輝的手機一直佔線。

繼錦雲裡電話成為梁大熱線後,宋運輝的手機也被佔領。這是梁凡舅舅在直接給他打電話。他在接到電話的第一刻起就想到一個問題,梁思申無欲則剛,因此梁家人一直對梁思申只來軟的不來硬的,而他則不同。梁大的舅舅非常直接,上來就問:「小宋,你知道梁凡的事沒有?」

宋運輝猶豫了一下道:「我剛聽說。」他有意把自己撇清,模糊自己在上海的事實。

舅舅道:「幫我謝謝思申,她第一時間給梁凡出的主意不錯。你讓她再出個主意,如何讓梁凡避免鉅虧。香港那邊的金融形勢非常嚴峻,你問問她怎麼可以讓一個場內人把損失降低到最小。」

宋運輝不客氣地直說:「思申也在場內,不過她賺得挺開心。思申至今給梁凡的主意還是儘快拋,收回現金跟思申做對沖,可惜梁凡依然沒有有力執行,想幫他都是隔靴搔癢。」

外公聽了對梁思申輕道:「小輝這話不是給你攬事嗎?」

梁思申沒回答,她雖然不願看到梁大徹底垮掉,可並不意味著她肯於梁大同流合汙。她把宋運輝的話當作是對舅舅的敷衍。

舅舅道:「思申有沒有想該怎麼做才是最好?對李力的處理我們會著手,可再怎麼處理李力,梁凡的那塊虧損必須縮小到可承受範圍。小宋,你今天務必給我一個答覆。」

宋運輝道:「行,舅舅,很快給您回覆。」

梁大舅舅的電話和梁家之後接二連三的電話讓宋運輝心裡更是確信,梁凡的錢牽連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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