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其實都不想分手,終於找到一個藉口繼續一起。
緹緹和翁信良摸黑來到沙灘。緹緹把鳥籠放在救生員的遼望臺下面。
「上去遼望臺看看。」緹緹跟翁信良說。
這個遼望臺足足有十米高。
「如果我要你跳下去,你會嗎?」緹緹問翁信良。
翁信良探頭看看地面,胸口有點兒作悶。
「你會嗎?」緹緹問他。
翁信良攀出高臺外面。
「你幹什麼?」緹緹嚇了一跳。
「你不是想我跳下去嗎?」
「你別跳!你不是有畏高症的嗎?」
「可是你想我跳下去。」
「我隨便說說罷了。」緹緹拉著翁信良雙手。她沒想到他竟然願意跳下去。
「回來。」緹緹跟翁信良說。
翁信良一手扶住欄杆,一手輕輕撥開緹緹臉上的頭髮,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後再一下。他的腿在抖顫,他站在十米高臺外面,卻竟然能夠和一個女人接吻。這一連串的吻充滿愉悅和刺激。
這天在更衣室一起沐浴時,緹緹興奮地告訴沈魚:「我跟翁信良在談戀愛。」
沈魚心裡難過得像被一塊石頭打中了。
「他是鯨岡之後,第一個令我有感覺的男人。」
「你有多愛他?」
「你應該問,我有多麼不想失去他。」
「緹緹,你總是不會愛人。」
「愛人是很痛苦的,我喜歡被愛。」
「是的,愛人是很痛苦的。」
「可惜我四個月後便要到美國表演,到時便要跟翁信良分開一年。」
「這麼快就不捨得了?」沈魚取笑她。
「你跟王樹熊怎樣?」
「他?我和他只是朋友。」
「我也想看到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沈魚在花灑下無言。
「你這個週末有空嗎?」緹緹問她。
「當然有空啦,我沒有男朋友嘛。」
「一起吃飯好不好,山頂開了一間新的餐廳。」
「很久沒有去過山頂了。」
在山頂餐廳,她看到三個人--翁信良、緹緹和一個笑容可掬的年輕男人。「沈魚,我介紹你認識,這是我的好朋友馬樂。」翁信良說這句話時,跟緹緹曖曖昧昧地對望。
那個叫馬樂的男人笑得很開心,他有一張馬臉,他第一眼看到沈魚便有好感。
沈魚恍然大悟,翁信良想撮合她和這個馬臉男人,他自己找到幸福了,於是以為沈魚也需要一個男人。
馬樂說話很少,但笑容燦爛,燦爛得像個傻瓜。
「馬樂是管弦樂團的小提琴手。」翁信良說。
「你們兩位有一個共通之處。」緹緹說:「都喜歡笑。」
沈魚咯咯大笑,馬樂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沈魚心裡卻是無論如何笑不出來。沈魚雖然喜歡笑,但
她喜歡不笑的男人,成天在笑的男人,似乎沒有什麼內涵。沈魚喜歡沉默的男人,最好看來有一份威嚴,甚至冷漠,但笑起來的時候,卻像個孩子,翁信良便是這樣。
點菜的時候,馬樂問沈魚:「你喜歡吃什麼?」
「她和海豚一樣,喜歡吃沙甸魚。」翁信良代答。沈魚留意到翁信良這時候牽著緹緹的手,緹緹的笑容陡地變得溫柔。
「不,我要吃牛扒,要三成熟,血淋淋那種。」沈魚故意跟翁信良作對。
「我也喜歡吃生牛肉,我陪你。」馬樂說。緹緹提議沈魚和她一起到洗手間。
「你是不是怪我們為你介紹男孩子?」緹緹問她,「馬樂並不令人討厭。」
「我不討厭他。」沈魚說。
「你說不喜歡王樹熊,所以我看到有好男人,便立即介紹你認識。」
「我真的很想戀愛啊!」沈魚走入廁格。
「我們可以同時戀愛的話,一定很熱鬧。」緹緹在外面說。
沈魚在廁格里笑不出來,王樹熊、馬樂,這些無關痛癢的男人總是在她身邊出現。
沈魚從廁格出來說:「我或許會喜歡他的,只要他不再常常笑得那麼開懷。」
離開洗手間之後,沈魚決定要這個男人,因為翁信良認為這個男人適合她,既然如此,她決定愛他
,作為對翁信良的服從,或報復。跟他賭氣,是愛他的方法之一。
沈魚決定要馬樂,因此當馬樂第一次提出約會,她便答應。他們在中環一間小餐館吃飯。
「你跟翁信良是好朋友?」沈魚問馬樂。
「我和他從小已認識。」馬樂說,「他一直很受女孩子歡迎。」
「是嗎?」
「他從前的女朋友都是美人。」
「翁信良說,有一個是在機場控制塔工作的。」沈魚說。
「哦,是的。」
「她愛上了別人,所以把翁信良甩掉?」沈魚說。
「不是這樣的。」馬樂說:「一段感情久了,便失去火花,女人總是追求浪漫。」
「他不浪漫?」
「你認為他算不算浪漫?」
「這個要問緹緹。沒想到翁信良會被人拋棄。」沈魚笑說。
「任何人也有機會被拋棄。」
「你呢?」
「我沒有機會拋棄人,通常是別人拋棄我。」
沈魚失笑。
「我女朋友便是不辭而別的。」
「為什麼?」
「也許是她覺得我太沉悶吧。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到她,她已經嫁人了,看來很幸福。我一直以為,如果我再碰到她,她一定會因為悄悄離開我而感到尷尬,可是,那一天,尷尬的竟然是我。」馬樂苦笑。
「在女人的幸福面前,一切都會變得渺小。」沈魚說。
這一天有點不尋常。清早,緹緹來到海洋劇場找沈魚。
「這麼早?」沈魚奇怪。
「我昨天晚上睡不著。」
「為什麼?」
「他向我求婚。」
「誰?」沈魚愕然。
「當然是翁信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