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看完醫生之後回到燒鳥店,我也照著你那樣,用半瓶日本清酒來送藥。
你知道,藥太苦了,不用酒來送,根本不想吞,尤其是咳嗽藥水,味道怪怪的。
把藥吞下之後不久,我坐在燒鳥爐前面,視線愈來愈模糊,身體好像快要沉下去,只聽到惠絢問我:你怎麼啦?
我很想睡覺。我依稀記得我這樣回答她。
惠絢、燒鳥師傅阿貢和女侍應田田合力把我扶下來。
惠絢哭著說:怎麼辦?
叫救護車吧。有人說。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是護士把我弄醒的。
醫生來看你。她說。
我張開眼睛,看到一個穿著白袍,似曾相識的人,站在我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你問我。
蘇盈。我說。
你用聽診器聽我的心跳,又替我把脈。
你吃了什麼?你溫柔地問我。
我用酒來送藥,不,我用藥來送酒。我調皮地說。
你吃了什麼藥?你一本正經地問我。
感冒藥。
吃了多少?
我還在想,護士已經搶先說:
你是不是自殺?
自殺?我失笑。
吃了多少顆感冒藥?你再一次問我。
四、五顆吧,還有咳嗽藥水。
沒事的,讓她在這裡睡一會吧。你跟護士說。
我想喝水。我說。
穿著白袍的你,輕袂飄飄地離開了我的床邊,聽不到我的呼喚。
我在醫院睡了很香甜的一覺,翌日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也是你。
你跟昨天一樣,穿著白袍,這一次,你的面目清晰很多了。臉上帶著微笑,鼻子不再紅通通。
你的名牌上寫著:秦雲生醫生。
以後不要用藥送酒了。你一邊寫報告一邊對我說,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用這種獨特的方式來服藥的。你可以出院了。
我真氣,你是罪魁禍首呀。
政文和惠絢來接我出院。
我昨天晚上來過,你睡著了。政文說。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呀。
你不是自殺吧?
沒想到他一點也不瞭解我。
她那麼怕痛,她才不敢自殺。惠絢說。
原來那個人是醫生嗎?惠絢問我。
他是個壞醫生。我說。
教人用酒送藥,還不是個壞醫生嗎?
回到家裡,我用水送服你開給我的感冒藥,睡得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整個人也舒服多了。
我真笨,怎會聽你的話用酒來送藥?
過了不久,你又來到燒鳥店。
你總是喜歡坐在後園裡。
你沒事吧?你問我。
沒想到那天病得那麼淒涼的人竟然是個醫生。我笑說。
醫生也會病的,同樣也會患上不治之症。你說。
急診室的工作是不是很刺激?惠絢走過來問你。
從來沒有一個臉上流著血的英俊的浪子,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美麗女子衝進急診室來,說:醫生,你救救她!你笑著說。
電影都是這樣的。惠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