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等,我不能夠忍受等你找我。
你不是有我家裡的鑰匙嗎?你也可以來找我,跟從前一樣。
真的嗎?
你點頭。
你說,你說我是個好女人棗你是個好女人。你由衷地說。
你說,你不是個好男人。
我不是個好男人。你慚愧地說。
你說,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棗你怔怔地望著我。
說吧。我哀求你。
你抿著嘴唇不肯說。
我求你說吧。
你就是不肯說。
如果你說了,我一定會走,沒有一個女人會原諒她所愛的男人跟她說: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讓我死心?
也許,你說得對,你搬回去,對大家都好,當我不在你身邊,你會比現在思念我。於是,我答應讓你回去。
天上的星星在眨眼,也許午夜就會下雨,我們相遇的那一天,雖然寒冷,卻是晴天,我不相信我們要在雨天分手。
每天早上起來,你不再在我身邊,雖然孤單,但是隻有這樣,你才不會離開我。
晚上,站在窗前,看著你住的地方,我在想,你也思念我嗎?你沒有騙我,你仍然每天打電話給我,仍然會陪我。
你讓我相信,你不會離開我。
我學習用你的方式來愛你,希望你快樂。
日復一日,我每天到你家裡為你打點一切,確定你住得舒服,冰箱裡有食物,有足夠的衣服替換,然後我悄悄的離開。
就在那天,在你家裡替你燙衣服時,我在你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張芭蕾舞的門票。
於是,我也悄悄去買了那一場芭蕾舞的門票。
那天晚上,明月高懸,我很早就進場,坐在一角,不讓你看到我。
那時一場兒童芭蕾舞表演。
表演開始之前,你獨個兒來了,就坐在我前面不遠處。
小孩子認真地演出,有些孩子年紀太小了,難免出錯,觀眾捧腹大笑,只有你,孤單地坐在表演廳裡。
來看小孩子跳舞,只不過是追悼他們的老師。
孩子們所屬的芭蕾舞學校,正是孫米素生前任教的那一間。
也許,你並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只是從來沒有忘記她。
死亡比愛情更霸道。
為什麼我不是她?
世上不會有一個比你痴心的男人,也不會有一個比你負心的男人。
我不是告訴過你,只有月亮才會復活嗎?你還是執迷不悟。
但是我,卻忽然想通了。
舞臺已經落幕,你站起來,看到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離開表演廳,我們默默地走在一起。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啊。我說。
對不起。你說。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你自己也無法解釋。
因為你從來沒有忘記她?我替你解釋。
你垂頭不語。
你以為她還會回來嗎?
不,她永遠不會回來。
但是你依然想念她棗她已經距離我很遠很遠棗你紅了眼睛。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我哀哀地說。
你怔怔地望著我,無法說話。
這是我頭一次對你說我愛你,也是最後一次。
雖然捨不得,我還是在眼淚湧出來之前離開。
我已經付出了最高消費,變成一個一窮二白的人,無法再付出了,請原諒我。
月有陰晴圓缺,但是死了得月亮會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