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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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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人生,好像還有點希望。

惠絢要結婚了,當然是嫁給康兆亮,她終於成為最後勝利者。

如果嫁給一個男人是最後勝利,她勝利了。

我答應送一部洗衣機給她做結婚禮物。

來到百貨公司的電器部,那裡人頭洶湧,很多人趕著買電暖爐。

我們不也是在買電暖爐的寒夜相遇嗎?

忽然之間,我在人叢中看到抱著一座電暖爐的你,你手上依然戴著我送給你的月相錶。

你穿著毛衣和呢絨外套,一如往日,早上剃掉的鬍子,晚上又長出來了,頭髮依然憤怒,只是,這一次,患上重感冒的是我。

感冒,本來就是很傷感的病,寂寞的人,感冒會拖得特別長,因為他自己也不想痊癒。

你好嗎?你溫柔地問我。

是的,徐銘石說得對,愛情並不複雜,兜兜轉轉,流過不少眼淚,重逢的一刻,也不過是你好嗎?這三個字。

為什麼跟三年前一樣,剛把長髮剪掉就碰上你,這是純粹的巧合,還是命中註定你永遠不會看到我長髮的樣子?你好嗎?我問你。

你點頭,問我:你也想要嗎?這是最後一座了,讓給你。

不,我三年前已經買了一座。

哦,是的,我記得。

我來買洗衣機。

哦。

你近來好嗎?你又再問我。

我現在很幸福。我微笑。

哦。你微笑。

再見。我早已說過,我不能再站在你面前。

再見。你抱著電暖爐離開。

我不是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們在路上重逢,而我告訴你我現在很幸福,我一定是偽裝的,如果只能夠跟你重逢,而不是共同生活,那怎麼會幸福呢?告訴你我很幸福,只是不想讓你知道其實我很傷心。

我從停車場開車出來,看到你站在街上等計程車。

寒風刺骨,我怎忍心讓你站在那兒?

我把車停在你面前,問你:我送你一程好嗎?如果你不介意我會把感冒傳染給你。

謝謝你。

你把電暖爐扛上車,坐在我身旁。

我又聽到了你那輕輕地鼻息。

是新買的嗎?你問我。

是去年買的。

這輛車有一扇天窗,抬頭可以看到月光,因為這個緣故,我才會買。

今夜,明月高懸。

月亮又復活了。你說。

本來,我想說:

可是死了的愛情不會復生。

本來,我想說:

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但是,我只能夠輕輕的說:

是的,月亮復活了。死了的月亮,總能夠復活。

我看到了那些信。你說,孫米白移民,把那頭大花貓留給我,你知道,牠老是喜歡抓東西,牠抓開了那些抱枕棗我無法再控制我的淚水。

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應該跟你說我現在很幸福,你一定知道我是偽裝的。

你住在哪裡?我問你。

還是西環最後的一間屋,你知道怎樣走嗎?

我從來沒有忘記棗我說。

雲生,我從來沒有忘記去你家的路,我從來沒有忘記那一段距離,正如我從來沒有忘記你的溫柔、你輕輕的鼻息、你在恩戴米恩的月光下,溫暖而鮮活的身體。

你要不要吃藥?我家裡有藥。你溫柔地問我。

我從皮包裡掏出你三年前給我的藥,告訴你:你給我的藥,我還沒有吃完。

那麼你的健康一定很好。

不,我只是捨不得把你給我的藥吃完,那是我吃一輩子的藥。

你有沒有試過用藥來送酒?你微笑問我。

試過了,不堪回味。

哦。你流露失望的神情。

也許,也許我會再試一次。我微笑回答你。

雲生,也許我會再試一次的,只要你讓我相信,光陰流逝,卻拉近了我們的距離,而你,不再離我很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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