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個Acup的女人》小說信息

第三章 倒退飛的鳥(第1頁,共2頁)

字體:

「宇無過要走!」

在內衣店關門之後,徐玉走來跟我說。

「去哪裡?」

「他想去美國讀書。」

「讀書?」

「聽說美國有一間學校專門教人寫小說的,米高基裡頓也在那裡上過課,後來便寫出了《剛果》和《侏羅紀公園》。」

「是嗎?我倒沒有聽過。」

「早陣子宇無過的確把我嚇了一跳。這幾天,他好象什麼事都沒有了,他說是靈感枯竭,所以給了自己很大壓力,他想出去走一走。」

「這是好事,否則他可能是本港開埠以來第一個因為寫科幻小說而發瘋的人。」

「可是,他說要自己一個人去。」

「一個人?要去多久?」

「他說想去多久就多久。」

「他想跟你分手嗎?」

徐玉無助地望著我,一滴眼淚忍不住流下來:「他沒有說分手,他說他想嘗試過另一種生活,他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了。也許我妨礙他創作吧,作家是不是不能有太穩定的感情生活?」

我不懂得回答這個問題,我以為作家和其他人都沒有分別,任何人都在穩定和不穩定的感情關係中徘徊,時而得到平衡,時而失去平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宇無過和徐玉的感情正在改變。這個男人開始想擺脫這段感情,想尋求出路。結果只有兩個:他終於發現徐玉是他最愛的女人或他終於決定和徐玉分手。

徐玉開啟皮包拿出紙巾抹眼淚,我看到她的皮包裡放了很多現金。

「你為什麼帶那麼多現鈔出來?」

「我到銀行提給宇無過的,給他去美國。」

「是你的積蓄?」

徐玉點頭:「這裡有數萬元,是我全部的積蓄。」

「他這個人太任性了,拿你的錢自己去旅行。」我說。

「他不是去旅行,他去散心。周蕊,宇無過向來都是個任性的人,你沒有跟他一起生活,你不知道罷了。他常常是自己喜歡怎樣就怎樣,不會理會別人的感受,我做他的女人,要常常跟在他後面,替他收拾殘局。譬如報館打電話來追稿,他從來不肯接電話,都是我去跟人家說話的。他罵了人,是我去跟人家道歉的。他不肯起床去上班,是我打電話去替他請病假的。我知道他不喜歡應酬,我到現在還不敢要他去見我的家人。」

我搖頭苦笑。

「你笑什麼?」徐玉問我。

「我跟宇無過原來很相似,我是最任性的一個,向來是森替我收拾殘局。看來我很幸福。」

「我沒有覺得自己不幸啊!我喜歡照顧宇無過,覺得他需要我這一點很重要。」

我跟徐玉不同,不習慣照顧別人,我喜歡被照顧,覺得被照顧這一點對我很重要。

「宇無過什麼時候走?」

「要看看什麼時候訂到機票,很快了。」

「那你怎麼辦?」

「他答應會打電話給我的。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東西,是我以前不會想的。愛一個人,應該給他空間,對不對?」

「你聰明了很多。」我讚歎。

如果有一種女人,要靠戀愛和失戀來成長,徐玉便是這種女人。

兩個星期之後,宇無過帶著徐玉給他的錢去尋找自由和空間。徐玉在送機時強忍著眼淚,宇無過卻象浪子那樣輕快地離開。我還是認為被人照顧比照顧別人幸福得多。有一個人永遠為你收拾殘局,又何妨任性?

半年一次的減價從這一天開始,內衣店來了很多平時不會來光顧的人,這些人通常捨不得買昂貴的內衣,但又仰慕名牌,所以往往在七折或半價時才出現。

黃昏時,一個身材瘦削的女人進來挑選內衣,她的樣子很面熟,我好象是認識她的。這一天忙得頭昏腦脹,一下子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女人的身材並不豐滿,我看她頂多只能穿三十二a,她在店內徘徊了很久,我忍不住問她:

「小姐,有什麼可以幫忙嗎?」

「是不是有一種神奇胸圍?」她問我。

「啊,是的。」我早猜到她想要一些特別效果的胸圍,所以要待店裡的人不太多時才鼓起勇氣開口。

「神奇胸圍有三種,你要哪一種?」我問她。

「有哪幾種?」

「有勁託的、中度的和輕託的。」

「勁託。」她毫不猶豫地說。

「勁託這一款很暢銷呢,能夠將胸部託高兩寸。」

「這樣會不會好象欺騙別人?」她有點猶豫。

「欺騙別人?怎能說是欺騙別人呢?其實就和化妝差不多,只是美化而已。化了妝也不用告訴別人,對不對?」

她對我的解釋很滿意,說:「那讓我試試看。」

「你要什麼尺碼?」

「三十二a.」她輕聲說,臉上帶著自卑。

三十二a的女人在試身室內逗留了超過二十分鐘。

「小姐,需不需要幫忙?」我問她。

「會不會太誇張?」她讓我進試身室。

她的左胸上有五顆小痣,排列得象一個逗號。我不會忘記這個逗號。

「你是不是遊潁?」我問她。

「你是周蕊?」

全憑一個逗號。

「你真是遊潁?我認得你這個逗號。」我指著遊潁胸前那個由五顆小痣排成的逗號。

「太好了!我剛才就覺得跟你很親切,好象很久以前見過你。」遊潁拉著我的手,高興得團團轉。

我和遊潁可說是嬰兒期已經認識,她比我早出生三個月。我們是鄰居,又在同一間小學就讀,天天一起走路上學。

我和她常常一起洗澡,所以我認得她胸前的逗號,遊潁則說象一隻耳朵。我寧願相信是逗號,有一隻耳朵在胸前,實在太奇怪了。遊潁從前是很胖的,我以為她長大了會變成一頭河馬,沒想到她現在這麼瘦,所以我差點就認不出她了。

「你清減了很多。」我跟遊潁說。

「我十歲以前是很胖的,但發育時不肯吃東西,所以就弄成這副身材。」

「我還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你為什麼會突然搬走的?」

我記得那時遊潁讀小學五年級,他們一家人突然在一夜之間搬走,遊潁甚至退了學,此後我們便失去聯絡。我到現在還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搬走。當時我是很失落的,一個小孩子,突然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使我有童年陰影,我很害怕身邊的人會在一夜之間消失,不留一句說話,也不道別一聲,便離我而去。

遊潁坐下來說:「事情是這樣的,我爸爸當時中了一張頭獎馬票。」

我嚇了一跳:「頭獎馬票?」

「獎金有一百萬,是十八年前的一百萬元,可以買幾十層樓。」遊潁說。

「原來你們發了達!」

「我爸爸是一個懷疑心很大的人,他拿了獎金之後,很害怕親戚朋友和鄰居知道後會向他借錢或者打他主意,勒索他,綁架他的兒女等等。他越想越怕,便乘夜帶著我們從香港搬到新界,替我們四兄妹轉了學校。他自己還去改了一個新的名字。」

「那你豈不是變成了富家小姐?」

「後來的故事不是這樣的——」遊潁說。

「我爸拿著那一百萬,只買了一層樓,那時有誰會想到樓價會升得這麼厲害?他以前在製衣廠工作,一心想擁有自己的製衣廠。他在荃灣買了一間製衣廠,自己做製衣生意。頭幾年的確賺到錢,後來,他看錯了時機,以為彈性衣料會流行,買了一批橡筋。」遊潁說。

「橡筋?」我奇怪。

遊潁用手比劃著:「是很粗很大條的橡筋,一捆一捆的,每捆象一匹布那樣大,摻進布料裡,就變成彈性衣料。他以為一定會憑那批橡筋發達,到時候還可以炒賣橡筋,於是把廠房押給銀行,統統拿去買橡筋。」

「結果呢?」

「結果彈性衣料沒有流行起來,廠房賣了給人,橡筋搬回家裡,我們整間屋都是橡筋。睡的地方、吃的地方、洗手間、廚房,都是橡筋。」

「你爸爸就是這樣破了產?」

「不。那時我們還有一層樓。爸爸深心不忿,把屋押了,又再搞起製衣廠,結果連唯一一層樓都沒有了。我們從荃灣山頂搬到荃灣山腳。我爸的馬票夢只發了十年。」

「你爸真是生不逢時,那批橡筋,他買早了十幾年,現在才流行彈性衣料呢!」我說。

「我也時常這樣取笑他。我一直都想到舊屋找你,但,走的時候那麼突然,回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重逢。」我說。

「是啊!一重逢就讓你知道我的三圍尺碼了。」

「你一定有男朋友啦!」

遊潁惆悵地說:「這一刻還是有的,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分開。」

「為什麼這樣說?」我問遊潁。

「任何一段戀情,只要日子久了,就會變得平淡。」遊潁無奈地說。

在內衣店裡跟她談這個問題好象不太適合,我提議一起吃晚飯。

「好啊!反正他今天晚上不會陪我。」遊潁說。

我和遊潁在中環雲鹹街吃印度菜。

遊潁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相片給我看,是她和她男朋友的親密合照。

「他叫常大海。」遊潁甜蜜地說。

「長得很好看啊!一表人才。」我說。那個男人的確長得眉清目秀。

「我們一起七年了,他是當律師的。」

「你們怎樣認識的?」

「我們在同一間律師樓工作。我是大老闆的秘書。」

「你叫遊潁,他叫大海,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我笑說。

「我們當年也是因為這個微妙的巧合而走在一起的。」

「我也認識一個跟我同月同日生的男人,但我們不是戀人。」我說。

「所謂巧合只是在初期能夠使兩個人的關係進展得快一點而已。」遊潁說。

「你們的問題出在什麼地方?是不是有第三者?」

「我可以肯定他沒有第二個女人,我也沒有。」

「那是什麼原因?」

「我的胸部太小了——」遊潁說。

「你的胸部其實不算小,在中國女人來說,也很合符標準,我見過比你小的。」我安慰遊潁。

她仍然愁眉不展說:「你就比我大。」

我看看自己的胸部,尷尬地說:「我也不是很好。大小不是問題,有些女人的胸部很大,卻是下垂的。有些女人的胸部不算大,但乳房的形狀很美。」

「老實說,我很自卑。大海說過我的胸部太小。」

「他這樣說?」

「他不是惡意批評,只是偶然提及過,而且不止一次。」

「但你們一起已經七年了,他不會今天才認識你的身體吧?」

「當然不是。我們最初在一起的時候,我問過他介不介意,他說他不喜歡大胸脯的女人。但我知道他其實是喜歡大胸脯的。」

「男人年紀大了,望女人的視線便會向下移,由臉孔下移到胸部。」我笑說。這是森告訴我的。

「周蕊,原來真的有所謂七年之癢的。」遊潁認真地跟我說,「我以前也不相信。我和大海七年了,他近來經常在做愛中途睡著,他從前沒有試過這樣。我發現他看《花花公子》,你知道,這本雜誌裡面登的照片,全是大胸脯女人。律師樓最近來了一個剛剛畢業的女律師,那個女人的胸部很大,坐下來吃飯時,一雙乳房可以擱在臺上。」遊潁企圖示範給我看,可惜她擱不上臺。

「是不是這樣?」我示範給她看。

「對,就是這樣,可以抹臺。她跟大海實習。」

我明白遊潁為什麼要買神奇胸圍了。

我不是性學專家,我不能替遊潁解決她和常大海之間的性問題。我想,七年來跟同一個人發生關係,也許真的會悶吧,尤其是男人。

「這個真的有用嗎?」遊潁指指剛剛買的胸圍跟我說。

「你今天晚上試試吧!」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買過這麼貴的胸圍。」

「過了減價這段日子,我可以用員工價替你買。」

「謝謝你。」

「我等你的好訊息!」

我和遊潁交換了聯絡電話,沒想到我們十八年沒有見面,一見面便大談性問題,兒時相識果然是特別親切的。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遊潁的電話。

「真的很有用!」她說得春心蕩漾。

「他大讚我性感,我還是頭一次聽到他用這個形容詞形容我。他昨天晚上沒有中途睡著呢!」

「那不是很好嗎?看來你要大量入貨!」

我沒想到女性的內衣竟然和性學專家有相同的功用。一個為性而憔悴的女人好象重獲新生。

這天晚上,在床上,我問森:「你會不會生厭?」

「對什麼生厭?」

「對我的身體。」我坐在他身上說。

森失笑:「為什麼這樣說?」

「天天對著同一個女人的身體,總有一天會生厭的。」

「誰說的?」

「我問你會不會?」

「我可以跟你一起,什麼也不做的。」他抱著我。

「你以前也抱過另一個女人,你和她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協議?你答應了她在某天之後不再跟我見面。」

「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他搖頭苦笑。

「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

「這層樓如果要買的話是什麼價錢?」他問我。

「至少也要二百多萬。」

「我買下來給你。」他認真地跟我說。

「不要。」我說。

「為什麼不要?你不喜歡這層樓?」

我搖頭:「你為什麼要買下來給我?」

「你是我最喜歡的女人。」他吻我。

「我又不是你太太,你買給她吧。」我跟他賭氣。

「是我欠你的。」

「你沒有欠我,即使你欠我,也不是金錢可以補償的。」

「我知道。我想給你一點安全感,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不在這個世界上,我希望你能夠生活得好一點。」

我伏在森的身上,泣不成聲。如果我有一層樓,卻失去他,那層樓又有什麼用呢?

「別哭!」他替我抹眼淚,「你明天去問問業主,要多少錢才肯賣。」

「你是不是想把這層樓當做分手的禮物?」我問他。

森莞爾:「世上哪有這麼闊綽的男人,分手還送一層樓?你真是不瞭解男人。」

「有一天,你不愛我了,便會收回這一層樓。對不對?」

「我不會不愛你,也不會收回這層樓。你為什麼要懷疑我?連你都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我抱著森。他大概不明白,他突然送一份厚禮給我,是會令我胡思亂想的。

徐玉的想法剛剛跟我相反,她說:「他肯買一層樓給你,就是打算跟你天長地久。」

我向業主打聽,他開價二百六十萬。因為是舊樓的緣故,銀行只肯做六成按揭。

「不用做按揭,一次過付款好了。」森說。

「你不怕我得到這層樓之後不要你嗎?」我沒想到他那樣信任我。

「我從來沒有懷疑你。」

「屋契用我們兩個人的名字登記好嗎?」

「不要,不要用我的名字。」

「為什麼?」我問他。

「用你一個人的名字登記就好了。如果加入我的名字,將來我有什麼事,你便會失去一半業權。」

「如果你有什麼事,我要這層樓也沒有用。」

「不要這樣傻,你應該保障自己。萬一我跟她離婚或我有什麼不測,我的東西她都可以拿走一半或全部。」

這是森第一次提到離婚。

「你會離婚嗎?」

「離婚我便一無所有。」他苦笑。

「如果錢能解決問題,為什麼不用錢?」

「這個世界,除了錢,還有道義,她還能找到什麼男人?」

男人總是自以為是,他們不肯離婚還以為自己很高尚,他們以為那個女人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卻不明白,男人不愛一個女人,卻遲遲不肯放手,只是在剝奪她找到一個更愛她的男人的機會。

「你以為我可以找到好男人嗎?」我問他。

「你可以的,你長得這麼漂亮,很多男人都想追求你。」他抱著我的臉說。

我常常以為缺乏安全感的是我,原來森比我缺乏安全感,他在工作上運籌帷幄,信心十足,卻害怕一個女人會離他而去。我看著森遠去的背影,一個擁有這麼堅強的背影的男人,竟然害怕失去我。

「森!」

他回頭問我:「什麼事?」

我強忍著淚水說:「我不會走的。」

「到三十歲也不會走?」他笑著問我。

我搖頭。

徐玉來內衣店,送了一套床單和枕袋給我做入夥禮物。

「宇無過有沒有打電話回來給你?」

「有啊!還寫了一封信給我。」她興奮地說。

「那不是很好嗎?」

「他說他很掛念我。」徐玉從皮包裡拿出一封由美國寄來的信。

「隨身帶備呢!一定是一封很感人的信。可以給我看看嗎?」

「你要看?」徐玉愕然。

「我沒有看過情信嘛!何況是一位作家的情信!一定是感人肺腑、扣人心絃的吧?」

「好吧,見你這麼可憐,就讓你看看。」

信是這樣寫的:

「玉:

在這裡我看到很多飛鳥和白鴿,它們都是向前飛的,我在想,鳥能不能倒退飛呢?結果我在書上發現有一種很小的鳥,叫做蜂鳥,象蜜蜂一樣吸食蜂蜜維生。當它在花的上方懸停,象直升機一樣停在一個定飛點時,就可以倒退飛,不過也只能倒著飛一點點……離開了你,獨個兒在外面的這段日子,我時常懷念我們最初認識時的情景,如果人也能象蜂鳥一樣倒飛,回到過去,那該是多麼美好。時日久了,一切都會變得複雜,我差點忘了我們之間許多美麗的情話,你不在我身邊,我又想起來了,真希望可以快點見到你!

宇無過」

我真是妒忌徐玉,她竟然收到一封這麼動人的情信。

「怎麼樣?」徐玉問我。

「不愧是作家,好感人啊!」

「我也是!我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都忍不住流淚。」

「他很愛你呢!」

「我很掛念他。」

「為什麼不去見他?」

「我哪裡還有錢買飛機票!」

「你是不是要錢用?」

「不用了!宇無過說他想一個人靜靜的過,我不想打擾他。我不在他身邊,他會越來越掛念我。我希望看到他自己回來。」

「是的,得不到的東西才叫人魂牽夢縈。」

「所以我開始明白你和唐文森何以這麼要好。」

「森可寫不出這麼感人肺腑的信呢!」

「可是他送你一層樓!」徐玉笑說。

如果森也是一隻蜂鳥,能倒退著飛,飛到沒有結婚之前,那該有多好!時日久了,一切都會變得複雜,我跟他一起的時間越久,他跟那個女人一起的歲月也越長,情義越深,越不會離婚。

「你沒事吧?」徐玉問我。

「我在想那蜂鳥為什麼可以倒退飛。」

「蜂鳥為什麼可以倒退飛?讓我寫信問問宇無過。」徐玉說。

「蜂鳥可能瘋了,所以倒退飛,鳥都是向前飛的呀!」我笑說。

「是誰瘋了?」遊潁走進來說。

用了神奇胸圍之後的遊潁果然是脫胎換骨了,態度也比較風騷。

「你來得正好,我給你們介紹,這是徐玉,是我的好朋友;這是遊潁,我們青梅竹馬,最近重逢。」

「我見過你!」遊潁跟徐玉說,「我在一個胸圍廣告裡見過你!」

「她是模特兒。」我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