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快降臨了,此刻是八點半,正好孫瑞蘭表姐夫婦過來探望,我跟長風交代,把門堵上,今晚無論如何誰都不許進來。然後回到董家,做了幾道符,跟老不死的把事情說明白,借一下他的攝魄燈,明天早上一定原物奉還。老不死的倒也慷慨,二話不說把油燈借給我,嘆口氣說,油燈還不還無關緊要,一切小心在意。
曲垣本來想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但被我拿鬼嚇了一番,也就吐吐舌頭不敢來了。可是出了村子,發現有個人悄悄跟在後頭,我一下心生警惕,心說不會是大喜子又跟著來了?
這時死小妞笑道:「是曲垣。」
汗,咋是這丫頭?我回頭看著躲在一棵大樹後頭的黑影叫道:「出來吧,知道是你了。」
曲垣嘻嘻笑著走過來說:「你眼睛夠尖的,烏漆麻黑的,你怎麼看出是我?」
「因為我是鬼!」我臉一沉,故意做個鬼臉。
曲垣嚇得全身一哆嗦:「你別這麼壞好不好,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板著臉說:「叫你不要來了,還不聽話,快回去!」
「就不回去,我是來負責監督我們家寶貝的,萬一你要是挾寶私逃怎麼辦?」
這丫頭,太調皮了,明明很害怕,非要過來湊熱鬧。正想把他嚇唬回去,這時候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就進了通靈冥途,看到老雞一張焦急的鬼臉。
「等不到子時了,這就趕緊下井,再晚了二氣胎恐怕要出世!」老雞搓著手說。
「是不是有人施邪法了?」我忙問。
「嗯,就在孫瑞蘭屋後,地下埋了邪物,半個時辰內,二氣胎就要發作。」
「你怎麼不阻止他?」我一愣,你是城隍廟鬼差,居然連個徐大仙都鬥不過?
「唉,你不知道,那個人跟城隍爺關係處得很好,在這一帶才敢這麼囂張,連我都要讓他三分!」老雞無奈地說。
靠,這麼說城隍爺也似乎不是什麼好東西,哥們咬牙說:「好,我這下井。」
退出冥途後,曲垣正搖著我身子大叫,以為我昏迷了。我急忙跟她說:「我沒事,剛才在跟老雞說話。你趕快回村,去看看孫瑞蘭屋後是不是有人,不管是誰,用迷藥把他搞定,否則孩子會出事。」
曲垣一聽到老雞這倆字嚇得身子一顫,然後又聽孩子要出事,立馬答應一聲往回跑了。
我也急匆匆的跑向井口,這下了一夜的雨,田間十分泥濘難走,費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才到。而現在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也過了三分之一,我焦急的把從董家拿出的繩子,拴在井口旁邊一棵樹上,將繩子放進井下。
下去之前拿手電往下照了照,我勒個叉叉,那個木人好像漂浮在水面上,往上挺著腦袋在看。我頭皮一麻,心說又不下井底,怕它個毛。當下順著繩子滑下去,到了地道口往裡一悠就進去了。放開繩子趴在這兒往下再看,木人果然漂浮在水面上,肚子已經裂開一條縫,往外不住地流淌著黑血。木人的眼珠也變得跟真人似的,瞪大了特別瘮人!
「別看了,老雞在前面等你,快過去!」死小妞叫道。
我趕緊起身往裡面跑,到了左側第五個岔道口時,就聽到老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到了。這是圓壺洞入口。不用進去,只須把二氣胎放在洞口外,等著賤貨自己出來。她只要一齣洞,我就雞蛋皮封住洞口,讓她回不去老巢,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叉,用雞蛋皮封洞,夠新鮮的。我點點頭,把背包裡的二氣胎和奪魂攝魄燈一塊拿出來。小六子的死屍就倒在前面,讓哥們心裡不住的冒涼氣。死小妞說,現在不能點燈,要等狐狸精出來後才能點上。我心裡沒底啊,誰知道她出來後,哥們還有沒點燈的機會。
我心跳劇烈的把二氣胎放在洞口外,然後躲在洞口一側,將手電關了。左手攥緊了兩道「殺鬼降魔符」,右手攥著兩盞油燈和打火機。
洞內絲絲寒意不住湧出,讓我身上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的疊起來。盯著黑暗深處等了五六分鐘,忽然覺得寒意逐漸濃重,氣溫驟降,感到快要被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