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做戀人呢要有做戀人的樣子,雖然是假裝的,不過也得像模像樣。你就當著眾人的面,先大聲叫一句我愛你!」
叉,前面是鋪墊,後面就挖出一個大坑,哥們這要跳下去,你說還有臉繼續待在山上嗎?當眾求愛先不說別人拿什麼眼光來看我,萬一她罵聲流氓,哥們恐怕要自己扒開墳頭鑽進去。
我一時這張苦瓜臉,比苦瓜都要苦,眨巴眼睛說:「這事暫時擱置,你看村長來了,咱們先聽他念祭文吧!」
第244章修墳(二)
村長一來,山上本來亂糟糟的馬上變得鴉雀無聲。村長叫馬大掄,大嘴榮說這小子從小喜歡吹牛,所以都叫他馬大掄。久而久之,這外號就成了名字。不過這小子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四十歲的時候掄到了村長位子上,自從老村長死後,他當村長到現在做了十幾年,在村裡的威信還是很高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個好筆桿子老黃,戴著一頂瓜皮帽,跟村長歲數差不多,五十來歲。大嘴榮說山村裡的人文化低,這人曾經上過初中,又很聰明,馬大掄有事經常找他出主意,被大傢伙譽為娘子墳村「黃師爺」。
村裡紅白理事會(也就是專門負責婚嫁喪葬的機構)成員把從鎮上買來的豬頭大供,擺在墳前,又點上香火。村長問問大嘴榮,什麼時辰開始。大嘴榮咳嗽兩聲,這小子壓根不怎麼懂這方面,但裝的卻跟大尾巴鵪鶉似的,跟村長說,現在時辰到了,可以開始。
村長於是咳嗽幾下清清喉嚨,跟大傢伙說:「娘子墳是我們村寶貴的文化遺產,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雖然我們村窮,但我們不能忘恩負義,要重修娘子墳,讓娘子英靈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一時大傢伙交頭接耳的議論,他們對娘子的歷史,其實早已經淡忘,只不過知道的是一個感人的傳說。他們來這兒那只是湊熱鬧,一年當中村裡出了過年時候放點菸花,哪有這種熱鬧啊。小孩子在人群當中鑽來鑽去,可高興了。
村長對自己講的這幾句挺滿意,笑著跟老黃一伸手,接過一大張白紙,上面用毛筆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看來是老黃寫的祭文。村長又清了清嗓子,開始唸了:「天蒼蒼,野茫茫,我們村要修房……」
「轟」一陣爆笑,尼瑪,這是在修房嗎?就算修房,還整個天蒼蒼野茫茫幹啥,你以為在蒙古大草原修建蒙古包呢?
「錯了,錯了,那是我練字時瞎寫的。」老黃臉上一紅,趕緊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村長。
村長馬大掄被大傢伙笑的,那張臉都紅成了猴屁股,儘管大家沒文化不怎麼高,這句子還是聽得懂的。他耷拉著腦袋都不敢抬頭,開啟這張紙大聲念道:「娘子乃女中巾幗,於五百年前救全村父老於水火,銘感天地。時值重修墳墓,碧草泣血,兒攜妻、子除草填土,虔具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父母靈前祭曰……」
你大爺不開花的,怎麼後面越聽越不對味,這是祭娘子還是祭爹媽的?村長唸到這兒,也知道不對了,氣的把祭文甩給老黃,大聲說道:「我宣佈,修墳儀式禮成,開始動工吧!」說完急匆匆的擠開人群,灰溜溜回村了。
有人笑著問老黃:「你這是寫什麼祭文啊,把大掄都快氣瘋了。」
老黃滿面羞愧的說:「這是三年前幫大海子寫的祭文,抄的時候忘了去了父母兩個字。」
大嘴榮這時咳嗽幾聲,揹著雙手往前一站,跟那幾個泥瓦匠說:「把墳頭掘開……」
老黃頓時變了臉色說:「大侄子,你開什麼玩笑,娘子墳能隨便挖開嗎?」
「我跟村長說了,要從裡面加固,以免進水。黃大叔你就別管了。」這小子說著又跟人擺擺手,幾個泥瓦匠拎著鐵鍬鐵鎬走到墳頭跟前,他們為了賺錢,又是村長點頭的,誰不幹啊。
「大侄子,這十幾年娘子墳怪事連連,我覺得不能挖開啊。」老黃一臉慎重的跟大嘴榮說。
大嘴榮嘿嘿笑道:「大叔,我就是懷疑墳裡進了水,所以才要挖開把水清了,用沙石水泥加固,這樣以後村子裡就清靜了。」
「你糊塗!」老黃居然發火了,指著墳頭說:「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你一家五口人怎麼死的?我告訴你吧,當時你爺爺動過墳土。他有次跟我在一塊喝酒,說自己命不長了,因為挖開過娘子墳,果然在第二天,你們全家五口人都死在了墳頭前面!」
大嘴榮聽了這話如遭雷擊,我跟蕭影都不由對望一眼,這事大嘴榮咋沒說過?那邊幾個本來要動手的泥瓦匠,現在都停住了鐵鎬,滿眼驚懼的望著老黃。
「你……你真聽我爺爺這麼說過?」大嘴榮激動地問道。
老黃嘆口氣,點頭說:「你們家自從搬回娘子墳,他就喜歡我這樣有文化的年輕人,有啥事都會跟我商量。那天他拿了一瓶白酒到我家,我們爺倆夜裡喝到凌晨,他把這事跟我說了,還囑咐我不要說出去,因為挖開娘子墳會遭到全村人唾罵的,所以我也沒敢告訴你。唉,那是我們爺倆最後一次喝酒,第二天早上,他就死在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