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眼皮上一陣金光閃耀,緊跟著千萬道巨大的氣流湧到身上,立刻被衝擊的仰天摔倒。倒地的一瞬間,千萬道氣流將我迅速纏繞起來,讓我有種如墮蛇窟的感覺,整個身子彷彿被千萬條巨蛇給纏住了!
我拼命的掙扎,可是在千萬條巨蛇的纏裹之下,連一絲動彈都做不到。而這千萬條巨蛇隨之加力纏緊,讓我一陣陣窒息,一絲氣都吸不進來,我此刻恐慌到了極點,感覺自己的生命正一點一滴的被擠壓掉,死亡正一步步的走過來……
「啊!」我驚呼一聲,猛地睜開雙眼,靠,原來做了一個噩夢!
手上還拿著沒吃完的牛肉和半瓶白酒,竟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我勒個去的,怎麼越來越不中用了,不就爬了半天的雪坡嗎,至於累成這樣?我不由苦笑,可能這段時間太過疲勞,難得心情這麼放鬆,於是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不過想起剛才那個夢,感覺怪怪的,怎麼都不像是個夢境,那種面臨死亡之前的恐懼十分的真實。
我將牛肉放在塑膠袋內,用紙巾擦了擦手指,把酒瓶蓋子擰上放在地下。身子一動才發覺,全身衣服都被汗溼透了。伸手在額頭上擦了一把,也全是汗珠。我籲口氣心想,這個夢太真了,幾乎每一個細節我還記得一清二楚。心裡這麼想著不由自主的轉頭往佛像上去看,當一眼看到白底的臉盤,鼓暴起一對猙獰的白眼珠,登時頭皮子麻了!
第702章似夢非夢(二)
我嚇得慌忙轉回頭不敢再看,心頭撲騰撲騰跳個不停,心說這是怎麼回事,彌勒佛真的變成了羅漢?媽的,不會是夢還沒醒吧?才要回頭確認一下是否看花眼,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嚓嚓」腳步聲。
深夜中的荒山破廟,死一般的寂靜,這陣腳步聲雖然很輕,但卻聽得清清楚楚。我趕緊抬頭往外看,只見門外灰白的雪地中,一條黑影飄然走來。我心頭咯噔一下,現在估計是凌晨了吧,跟哪兒來的人?這條黑影看著非常纖弱,絕對不是老和尚,應該是個女人。而大半夜的,一個孤身女子,怎麼會出現在荒山野嶺上?
我一邊喝問:「誰?」一邊拿起手電照向門外。強烈的白光照到一條幽冷的身形,果然是個女人。身上穿著一件壽衣,臉色極其蒼白,在燈光閃耀下,顯得尤為陰森。他大爺的,是隻女鬼,哥們絕不會走眼,並且看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女鬼冰冷的白灰臉上,露出一絲非常詭異的冷笑,讓哥們背脊上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我想起來了,她是陳花紅!
這個女人被前男友拋棄後嫁給了同村趙大海,後來又被從部隊開除回家的前男友殺死姦屍,埋在陰陽地懷上了屍童,她的命運可謂悽慘至極。認清了是她,心裡的恐懼感消了大半,換上一股憐憫。但我卻想不通,她怎麼還沒去地府投胎,而是大老遠的跑到五臺山來幹什麼?
正想開口問這個問題,陳花紅倒是先說話了:「還我的孩子!」眼神陰毒的盯著我,伸出一隻慘白的右手。
我一愣,跟我要什麼孩子?再說你有孩子嗎,屍童只不過是邪惡的法術養出來的,其實跟你沒啥關係,無非借用你的屍體當做了養屍地。
「陳花紅,這是佛門重地,你還是趕緊去地府吧,免得被打得魂飛魄散。」我警告她。
「還我孩子!」這女鬼跟缺心眼似的,只有這麼一句話,索債一樣的跟我伸著鬼手。
我心說這女人死的太過悽慘,死後也瘋了,跟一隻鬼瘋子講不清道理,還是別理她。反正大殿內有佛像,她也不敢闖進來,就算敢進來,哥們包裡的桃木劍和黃符是吃素的麼?我於是扭過頭不理她,從地上拿起酒瓶擰開蓋子,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還我丈夫!」
擦,怎麼又多了一個女鬼?聽這聲音不像是陳花紅,又急忙回過頭。陳花紅右側果然多了一隻女鬼,披頭散髮,看不清樣貌。我心說這又是誰啊,讓我還你丈夫?這隻女鬼滿面漆黑,好像是中毒而死的,死後臉色都沒變回來,我瞅著她的模樣仔細看了看,忽然想起來這可能是下實村的小雙。
她的丈夫就是殺死陳花紅後姦屍的大兵,被屍童所殺,命也夠苦的。我嘆口氣跟她們倆說:「別鬧了,你們的孩子和丈夫,都不是我殺的,趕緊去地府投胎吧。」
話音剛落,門外雪地中突然站滿了死鬼,有男有女,並且個個都熟悉。我不由驚的張大嘴巴,從左往右看,曲垣爺爺、大喜子、貨車司機、計程車司機、慕風花、劉定發、於墨軒等等,我所遇到過的死鬼,統統出現了,不管是因為什麼死的,好像都跟討債鬼似的,紛紛向我伸出了鬼手。
這麼一大片陰森慘怖的鬼臉擠在一塊,是無比的壯觀和恐怖。我不由自主從蒲團跳起來,心中劇烈跳動著,往後步步倒退。這是誰挑的事,發動了這麼多死鬼過來?它們聚在一起的怨念,恐怕大殿內的佛光招架不住。何況此刻身後的佛像還有問題,到底還是不是一尊真正的佛像也未可知。
想到這兒,我回頭瞧了一眼佛像,他大爺的,差點沒讓哥們嚇趴下。佛像不知啥時候又變樣了,變成了葉消魂!
老孃們瞪著那對死魚眼珠子,迸發出令人寒到心底的目光,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一口把哥們生吞了。
我又倒吸一口涼氣,轉過身往門口退去,極力鎮定心神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老孃們一言不發,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幾倍,像只西瓜似的。整個佛像突然變成了一條巨蟒,頂著她的頭顱迅速往下伸過來,一臉猙獰的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看到她長了一副巨蟒身子,我差點沒嚇尿,那玩意不是夜魔窟中的蟒蛇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