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爺的,看這架勢,還真是鬼上身了。不過我們都挺納悶,就算這裡鬼能活下來,怎麼不找像李瑾萱這樣容易上身的陰柔之體,反而選擇陽氣旺盛的小滾刀呢?
老曹冷聲問:「你叫什麼,怎麼死後會在這裡的?」
只聽小滾刀繼續捏著嗓子扮娘們,哭道:「我叫陸小花,我被推進村邊河塘淹死的。死後遇到前世的丈夫,為我排隊爭取了一個投胎名額,我於是就投胎了。嗚嗚……我怎麼投胎變成了男人……」
越聽越不對勁,這不像是上身,像是想起了前世。也不對,好像這前世投胎後,在小滾刀魂魄裡,留下了前世的記憶。
死小妞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能夠回憶起前世的人本來不多,可是想起前世後,又變成前世口吻來說話的,更是罕見。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真是奇葩!」
說的有道理啊,就算想起了前世,那也只是一種回憶了,不可能像鬼上身一樣,另一個魂魄主宰了他的身子。
小滾刀這事還沒搞清楚,黑暗中又響起了一陣抽噎聲,我們一怔,不會又有人想起了前世吧?果不其然,陳寒煙開始哭了。我們怎麼問她都不說,後來大嘴榮快要急死了,陳寒煙才說自己前世是隻野兔,被獵戶追殺後剝皮吃掉,她恨死那個獵戶了。
她還正在抽抽噎噎的說著,李瑾萱又哭起來,一時三人哭聲交叉在一起,那叫一個亂啊。得,我們也甭問了,這妞兒肯定也是想起了前世。
老曹驚聲說:「不好,這可能是座‘怨念橋’,趕緊往前走,都不要回頭。」
我邊往前走,邊問死小妞:「怨念橋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是怎麼回事?」
死小妞說:「怨念橋是民間的一種傳說,據說有人被殺死在河裡,於是化作厲鬼,沖天的怨念在夜間形成一座小橋。曾經有個醉鬼從橋上走過去,聽到有女人在哭,並且讓他幫自己找失去的一片嘴唇。那個醉鬼頓時就嚇醒了,倉皇逃回家去,第二天開始發燒說胡話,聲稱自己的前世是頭豬,結果當晚就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哦,原來這麼回事,怨念橋能啟用前世的記憶,但也不能植入前世的魂魄。我摸著下巴心想,或許這些怨念入侵我們身子後,啟用了前世的回憶,並且啟用的這一世,還是含有極大冤屈的。然後讓自己不由自主地去扮演前世,向其他人傾訴自己的冤情。
滿天飄飛著人魚死屍,在我們周圍不斷飄蕩,小滾刀、陳寒煙和李瑾萱又哭哭啼啼,整個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大傢伙身上不住的起雞皮疙瘩。還沒走幾步,大嘴榮也哭了,他大爺的,這小子前世是被姦夫暗殺的,真是死的夠窩囊,不但戴了頂綠帽子,最後連小命都被人幹掉了。
可是我就納悶了,前世過奈何橋時,不是被孟婆灌了迷魂湯嗎,怎麼還能被怨念啟用?老曹說人的魂魄裡,擁有一股「無岈」之氣,那是自出生便有的。正是有這種靈氣,才能投胎轉世,但每次轉世,前世的記憶都會封存在無岈之氣中。孟婆的迷魂湯,不是迷魂,而是清洗無岈中記憶的。可是儘管洗的再幹淨,還是會有殘留的記憶。
這道怨念橋,能將無岈深處難以觸控的記憶激發出來,雖不能完全想起前世的所有事情,但會想起一些片段。比如說冤死的鬼魂,記憶最為深刻的當然就是被殺的怨念,這種記憶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掉的。就像有人經常做噩夢,會夢到一個人被殺的奇怪場景,並且這個夢總會重複的去做,那就是因為某種因素在夢中激發了無岈之氣深處的記憶。
老曹解釋完後,聶敏也開始哭了,他犯愁的說:「如果我們全都被勾起前世,彼此失去照應,說不定會跳下深淵。」
蕭影介面道:「那我們趕快往前走,不如這樣,我去前頭帶……」話沒說完,驀地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充滿了陰森感,讓哥們頭皮一麻。
這個像鬼上身!
「你們都該死,只要是人都該死!」蕭影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我被你們分屍沉到湖底,太狠毒了,我要報仇……」說著一把揪住我的衣服,用力往下就甩。
幸虧死小妞及時發力讓我定住雙腳,我跟著伸手扭住她的手臂翻轉過來,吃驚地說:「老曹,我看走不下橋了,必須馬上想辦法解決。」
老曹在黑暗中沉默不語,我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小聲問:「老曹,你不會也是……」
「嘿嘿嘿,我被活埋在地下,整整掙扎了很久才憋死,那種滋味無人能夠體會。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老曹扯起嗓子大吼,聲音在四處不住迴盪。
我差點沒哭了,跟死小妞說:「看來我們完蛋了!」
死小妞說道:「他們只是想起了前世,身上兩世記憶並存。無岈居於後腰上,也就是所謂的命門。你試試製住他們命門穴,看能不能讓他們清醒過來?」
我剛要去找蕭影的後腰,沒料到老曹悄無聲息的衝我踢了一腳,他大爺的,老小子前世也夠陰狠的。哥們立馬失去平衡,仰身往下墜落。因為雙手還扭著蕭影,我們倆一塊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