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旺達沉下臉說:「網上查到的,跟現實中的降頭術,千差萬別啊。真正的降頭術,不是網上說的那麼簡單。就拿這種兇靈降,你是在任何地方查不到的。先說這半邊臉貓頭來說,叫做靈降,靈降養一段日子,從被通靈者身上吸收到足夠陽氣後,就需要用人屍來對接培育,那麼再用半邊人頭合在一起,便叫兇靈降了。當然,也俗稱屍鬼降。兇靈降一旦養成,除了真正懂得降頭術的人之外,沒人可以破解,如果一味硬破的話,不但會讓被施術者喪命,還會禍及三代。」
這傢伙說的頭頭是道,我聽不出任何破綻,說明是個行貨。看來蕭影和聶敏這次沒瞎出主意,用不了三天,這件事就會結束。
哥們心裡一痛快,就陪劉旺達多喝了幾杯。最後還是對方提出不喝的,說今晚做法事,不能貪杯。說起做法事,他跟我交代,要二兩公雞血,並且要雞冠上的,別的地方取的血不能用。一個半尺長的紙人,要畫了眼睛的,但不能畫眼珠。一隻搪瓷盆,一斤白酒,一條紅繩,三條鯉魚,香燭儘量多。
說完這些東西,叫我晚上十一點準時來接他,十二點準時做法事,然後回旅館睡覺了。
從酒館裡出來,看到蕭影也過來了,她剛陪尤乾坤吃了火鍋,那小子剛回了旅館。我們倆於是邊往回走,邊相互說了對方的情況。
尤乾坤似乎也不是個西貝貨,把蕭影掄懵了。他說貓頭和人頭是為屍降,貓魂和人魂是為鬼降。這兩者融合,那就是降頭術裡最厲害的靈屍降。它的厲害之處在於,人與動物各有屍靈,並且人的魂魄會與貓屍合併,貓靈會與人屍融為一體,那便是極其逆天和變態的東西。
聽這麼說,反而覺得尤乾坤講的更有道理。不過兩個人一個是從泰國學到的降頭術,一個是貴州本地土產的,在理解上肯定會有不同。接下來蕭影說,尤乾坤要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做法事,叫她準備十顆紅棗、二斤核桃、三斤白灰、四兩酒精、一雙破鞋。
我聽到最後不禁一愣,前面的東西已經讓人覺得生疑了,最後要雙破鞋幹嘛?你大爺的,你喜歡破鞋啊?
不過他們倆的法事時間正好不同,相差了四十五分鐘,如果劉旺達提前搞定,那就不用尤乾坤登場了。我忽然想到,尤乾坤這小子要十二點四十五分做法,是不是故意的?一般沒人會選這樣的點兒來做法,還有整有零。他肯定清楚劉旺達會在十二點開始,那麼就不用他費力氣了。
即便是他沒動手,我也不好意思讓他白跑,這一萬塊錢的酬勞還是要付的。這小子真是狡猾,但不管怎麼說,只要能把這事搞定,別說多出一萬塊,多出十萬我都甘願。
我們倆在街上把這倆人要的東西買齊了,只是二兩雞冠血有點費勁,要了幾隻公雞回去放血才湊夠的。蕭影跑到城西把老曹和聶敏叫回來,今晚做法,老曹怎麼能不在跟前呢。老小子聽了我們說情況後,皺起眉頭半天,也說不出什麼,對於降頭術,他也不懂。
不過說起那雙破鞋,老小子倒是有番見解,這做咒蠱時,有的會用鞋來拍打小人,鞋不能用新的,必須用舊的,因為上面肯定染有生人的旺盛陽氣。並且破鞋上腳臭最重,汙穢辟邪,不用說我都懂得。
傍晚之前,讓姑姑早早回家,到了夜裡十一點,我和蕭影去接那倆傢伙。誰知到了旅館,卻發現劉旺達不見了。打手機關機,問服務員,誰都沒見。我心頭隱隱升起不祥預兆,難道遭了那娘們的毒手?
好在尤乾坤好好的,我心說今晚先破了降頭,然後順藤摸瓜,抓到那娘們,什麼事都會水落石出。當下把尤乾坤接到家裡,果然這小子見劉旺達不來,顯得很不樂意,說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做法的話,那就把時間改在十二點吧。然後吩咐我們抬桌子放在院裡,把準備的東西擺好。
第1244章「水貨」陰招
那雙破鞋擺在桌上,怎麼看怎麼彆扭,因為鞋是老曹的,不是一般的破,也不是一般的臭,這麼寒冷的空氣裡,都能聞到死老鼠一樣的臭氣。老曹穿著一雙新鞋,雙手抱胸站在門口外,一聲不響的盯著尤乾坤的舉動。
老媽和蕭影在屋裡照看著老爸的動靜,時不時的探頭從視窗往外瞧兩眼。聶敏手挽著老曹胳膊,滿臉好奇神色。
由於時間不到,尤乾坤站在桌後,面朝南方,閉目養神。這會兒倒是看出有點大師範兒了,不苟言笑的嚴肅神態,讓他顯得有點神秘。我也不說話,無時無刻在盯防著身子裡的董八卦人頭。
十二點到了,尤乾坤竟然很精準的預料到時間,猛地睜開眼,嘴裡嘰裡咕嚕用貴州方言念著什麼話,壓根聽不懂。跟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黑色絲線,把紅棗一顆顆的拴起來,形成一串,就像趙本山小品裡的那種「扯蛋」!
然後把核桃放進石灰裡,再澆了酒精。石灰遇水便會生出化學反應,放出極大的熱量。此刻噗噗的往外噴著熱氣和灰粉,核桃估計過不了多久會燙熟。我們仨都很詫異,不知道這玩的是哪一手。
尤乾坤在石灰上倒了酒精之後,又提起串起來的紅棗,一邊唸咒一邊來回輪動著,忽地脫手丟出去,正衝大門飛走。這下我們開了眼界,因為紅棗串在空中不住旋轉,越過大門之後,撞在門外大槐樹上,隨即折返飛回。尤乾坤伸手接住,然後往身後一丟,說道:「把十顆紅棗讓病人吃下去。」
聶敏從地上撿起來就要進屋,卻被老曹攔住了。他跟我對望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狐疑。我也覺得不對,紅棗能驅邪這是人人皆知的事,為啥要用黑色絲線來串聯?並且撞在邪氣湧動的槐樹上,應該是吸取了邪氣。再讓老爸吃紅棗,那不是邪上加邪嗎?難道他要用以暴制暴、以毒攻毒的法子?
尤乾坤面朝南方,也看不到我們在後面的表情,依舊做著他的動作,拿出一個打火機,把灑在石灰上的酒精點著了。石灰本身在焚燒,加上酒精的助燃,熱力更大,灰粉噗噗漫天的飛揚。
「叭叭叭」一陣響聲,核桃在滾燙的石灰中爆裂開來,在這一瞬間,我驀地感到腦袋一陣脹痛,彷彿腦子裡燒著了一把火,充斥著流動的熱氣,不住的膨脹。我心頭一驚,轉頭看向老曹和聶敏,他們倆這會兒也顯得特別痛苦,聶敏丟掉紅棗串,雙手抱住了腦袋,我瞬間就明白咋回事了,核桃是衝我們來的!
這也是一種降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