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來檢查屍體,她脫掉乳膠手套,離開房間時看到牆角的五斗櫃上擱著一個陶瓷小香爐和一盒香枝。
香爐裡只餘下一堆灰燼,她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她進屋子時聞到的就是這股濃重的花香味兒。
她看了一眼盒子上的說明,這種香枝是用依蘭依蘭香薰做的。她陡然明白依蘭夫人為什麼叫依蘭夫人。
接著她和戴克一起回到特別罪案組的辦公室去。
特別罪案組是隸屬於治安總部的,專門調查棘手的案件。
能夠被挑選進來的,都是精英。
依蘭夫人生前的兩個男朋友都被召來問話。
兩個驚駭傷心的男人還是頭一次碰頭。他們一直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她和戴克從他們那裡問不出甚麼頭緒。這兩個男人看來並沒有嫌疑。
兩個年齡差不多的男人無論是外表和衣著都有點相似。
她離開的時候,這兩個本來是情敵的男人並排坐在走廊的木椅上,哭得死去活來。
她心裡想,要是她再多待一會,說不定會看到這兩個男人摟著彼此痛哭。
「你是不是回家?我坐你車好了。」大克在後頭追上來說。
她點點頭,兩個人走出停車場,跳上小妖。
小妖跨進己入睡的夜街,在黑夜中飛馳。
「真不懂,既然喜歡兩個男人,為什麼會喜歡兩個一樣的男人呢?」她說著嗅了嗅衣服的袖子,都已經過了幾個鐘頭,那股依蘭依蘭的香味一直甩不掉。
「男人要是同時喜歡兩個女人,也會喜歡兩個看上去很像的女人。」大克說。
「可是為什麼呢?」她嘀咕。
「是看上去很像,但是,沒有兩個女人會是一樣的,除非是雙生兒吧。一個人喜歡的東西,不會怎麼變。」大克說完,又問她:「你相信占卜嗎?」
沒等她回答,他自顧自答了:
「我不該問你。你是有名的第六感少女,當然相信。」
她抿抿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已經沒有了第六感了。」
她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戴克的公寓外面。他下了車,拍拍小妖,朝她說:「明天見。」
「明天見。」她說。警察是不會道別的。那不吉利。
她目送著戴克的背影消失在公寓的大門後面。她喜歡這個男人,但這種感情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手足之愛。
她一直相信,要是發生危險的時候,他們兩個都會願意為對方擋一顆子彈。
她把小妖掉頭,朝夜色深處奔去。她想起那個關於月亮的神話故事:月有盈、虧,消失三天,然後重新出現。
死去的人卻永不會復活。多少年了,她心裡始終惦記著一個人,思念與日俱增。
她把小妖開回去牽牛星街二號的公寓停下,拎著包包和小飛象購物袋走下車。
這幢玫瑰色的公寓樓高四層,座落在幽靜的山邊。
夜晚有些凍人了,她趕快上樓,鞋底在墊子上頭擦了一擦,掏出一串鑰匙開門。
她走進漆黑的屋裡,伸手在門邊摸索著,接著柔和的燈就亮了。
鋪上木地板的屋子陳設簡單。一張深藍色的布沙發擺在客廳中央,兩旁襯了兩張同款的單座位扶手沙發椅。一排核桃木書櫃頂著天花,整齊地放滿了書。「嗄……嗄……」
籠子裡一隻黑亮亮的烏鴉這時朝她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