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師!」她一雙閃亮的黑眼睛衝他笑。
「什麼時候來的?」他問她。
「昨天已經來過。」她回他說。
「走吧!」他說完,打著傘走過對街。
她拖著行李,跨越地上的小水窪緊跟著他。
她偷瞄他的側臉,一本正經地說:
「我以後得改口叫你老大。」
他們在警校認識時,他是特別罪案組的頭頭,來給他們上過六個月的課。
他跟其它教官完全不同。他不會板著一張臉,他說話不像軍訓。他長得很高,卻不是那些看起來整天泡在健身房裡的大塊頭。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他有時會蹺起腿坐在教室前方跟他們上課,他怎麼看都像個一身書卷氣的文人。
他總是教導他們,查案用的是腦袋。他還開玩笑說,據他所知,福爾摩斯也是腦袋比身體發達,柯南道爾筆下這名厲害的大偵探有段時間甚至吸食過大麻。
「至於偵探小說的祖師奶奶阿嘉莎?克莉絲蒂,她書裡那個神探白羅也不是四肢發達的。要四肢發達,我們已經有警犭了。」他說這話時,班上的同學都笑了。
大家笑得忘形的時候,他嚴肅地說:
「將來你們遇到的,最難對付的罪犯往往是那些極為聰明的人。」
然後,他深沉的眼光掃視課室裡每一雙眼睛,告訴他們:
「人心是最可怕的。」
她不禁難過地想,他是不是見過了最可怕的人心?
雖然她老是在他面前裝出不佩服的樣子,她其實記得他說的每句話。
他不會擺出一副大英雄大偵探的模樣,也從不像某幾個來教書的客席教官那樣炫耀自己破了多少大案。可誰都知道他韓哲在警界是號人物。
他授課妙語如珠,沒有架子,愛跟他們泡吧,喜歡喝白蘭地,一喝就是幾杯,從來沒醉過。她最愛看他微醺的一雙眼睛。她看到那雙眼睛裡的一抹愁思。
他惟一一次跟班上十二個男生賽跑,輕輕鬆鬆的,就贏了他們。跟女孩子賽跑時,他卻故意輸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