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見過他。」她告訴大克。
「誰?」大克問。
「那個粗框眼鏡。」她眺望車外。
「你在哪裡見過他?」他眼睛轉向她……
「我在墓地見到他。」她說。「可他也許只是碰巧在那兒出現。」
她眼角的餘光看到大克臉上露出好奇和關心。
「今天是我爸爸媽媽的死忌。」她說。
她把小妖從第五街開上第七街,越過一個菜市場,穿過四個街口,把車停在石榴街一個小攤對面。
「真不懂你為什麼那麼愛吃粽子,你前世不會是屈原吧?」大克嘲笑她說。
「下車吧!陸探員。風蕭蕭兮易水寒。」她拔掉車匙,瞥了他一眼,俏皮地回話。
「原來你真的是屈原投胎。」大克咧嘴一笑。
攤主是個瘦小駝背的老婦,一頭稀疏的白髮,鬆弛的臉上佈滿孤寂的皺紋,愛穿黑色衣褲,小腳上常常穿的是一雙油漬斑斑的球鞋,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小綠在背後叫她怪婆婆。怪婆婆不愛說話,不愛笑,即使是看到相熟的客人,臉上也沒有高興的表情。
怪婆婆的小攤不過就是一輛殘破的板車。
數十年來,她只在夜晚擺攤子。她的小攤只賣兩種東西:鹹肉粽和桑寄生蓮子雞蛋茶,兩樣東西都曾經做得極好,光顧的客人很多。這幾年,怪婆婆老了,手藝也退步了,水準已經大不如前,光顧的客人也越來越少。
今天晚上,熱氣蒸騰的板車前面那幾張折迭桌和小板凳也是空空的。
「老婆婆,給我來兩隻棕子,兩碗蓮子雞蛋茶。」她一邊拉開一張小板凳坐下一邊說。
怪婆婆沒應答,著手挑了兩隻粽子,用剪刀把粽子上的草繩剪斷,粽子放到碟子裡,又舀了兩碗糖水,連同一小碟雪白的砂糖,端到他倆面前。
小綠把粽子葉剝開,聞了聞,朝大克一笑:「好香喔!快吃吧!」
她說著拿起筷子開始吃,眼角瞥見怪婆婆回到板車那兒,空空地站著。
「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讀天文學?」她的目光轉回來看向大克。
大克吃了一口粽子,慢慢說:「我是說過,你要是請我吃飯,我告訴你。」
「我現在是請你吃飯啊!」她沾了砂糖吃粽子。
「女屈原,你是請我吃粽子。」他裝著不滿的樣子。
她拿著筷子說:
「我來問你,粽子是用什麼做的?是糯米做的吧?糯米是不是能夠煮成飯?那我就是請你吃飯!」
他說不過她,身子往後靠,帶笑問:
「你為什麼想知道?」
「我為什麼想知道?」她眼珠子轉了轉。「我本來不一定想知道,但是,你越是神秘我越想知道。」
「你也沒告訴我你的第六感為什麼消失。」
「我有啊!我跟你說過,我大病了一場。」
「你沒說是什麼病。」
她看著大克,一臉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