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的祝福
邱清智剛從浴室出來,電話即響起。
「邱清智,我是範玫因,你猜我在什麼地方?」
「這是長途電話嗎?你在國外?」
「是的。」
「你是不是在斐濟?」
「對了,你很聰明。」範玫因的聲音很興奮。
「想不到你整天嚷著要去斐濟,結果真的夢想成真了。」
「嗯,這兒的風景真的美得像明信片,水清沙幼,椰樹處處。我每天早上游泳,晚上蒲酒吧。這裡的人都很熱情。」
「島上有好看的男人嗎?」
「有的,可是他們的膚色都太黝黑了,我接受不來。」她笑。
「邱清智。」
「嗯?」
「真希望你在身邊,那麼我們就可以一起看斐濟的月光。」
「現實中的斐濟月光和我們在巨型廣告中看到的一樣嗎?」
「不一樣的,現實中的斐濟月光很溫柔很溫柔,淋浴其中,你的萬般失意就會如煙消逝。為什麼所有教人治療失戀的書籍都沒有提及這裡?」
「或許他們以為天下間的月亮都一樣。」
「才不是!」
「只要你喜歡,太陽、月亮、星星都不敢逆你意思。」邱清智笑。
「我會給你買手信,你想要什麼?」
「我不知道斐濟有什麼特產。」
「那你要一個曬黑了的範玫因嗎?」
「好吧。」他裝出一把免為其難的聲音。
「那再見了。」
「小心一點,再見。」
邱清智放下電話。剛才有一刻,他以為電話會是夏心桔打來的,想不到傳人耳朵的卻是範玫因的聲音。他和範玫因上一次見面已是三個月前的事了。那一次他們談到昔日的夢想、對於刊在廣告版上的斐濟滿懷憧憬。他慶幸他們的重逢多麼美好,要知道,太多分手的情侶都只落得生死不相往來的下場。
範玫因回到香港後立刻約邱清智見面,他們在中環一間名叫chinateaclub的館子吃飯。
吃飯期間,邱清智的手提電話響起,他接聽過後,尷尬地道歉。
「不要緊。剛才你那電話鈴聲是什麼曲子?我覺得很耳熱。」
「我沒有留意。」
「是嗎?」
「你是不是給我買了手信?」他抬頭微笑。
「對呀,這些沙漏都是給你的。」範玫因拿出四個沙漏,它們的大小都不同。
「我要這麼多的沙漏幹什麼?」
雖然它們都很漂亮,但邱清智不知道範玫因一下子端出四個沙漏是怎麼回事。
「這四個沙漏,沙由上面流到下面所需要的時間,分別是六十分鐘、三十分鐘、十五分鐘和五分鐘。當你想念一個人時,就把一個沙漏放在眼前,限定自己沙流盡了便不可以再想
她。起初的時候當然用最大的那個,慢慢地,用的沙漏小了,思念也變得淡薄。直至有一天,你可以徹底忘記那個人。」
邱清智沒有作聲。
「這方法是我一位朋友教我的,我就是靠它來忘記邵重俠。事實上,我思念他的次數已經少了很多。」範玫因苦笑。
「你看得出我在思念一個人嗎?」
她點頭道:「嗯,就是那個聲音動聽的女人?」
「邱清智之心,路人皆知。」他無奈地自嘲。
「這些年來,我才發現思念是沒用的,思念一個人,不如嘗試和他發展,如果沒可能就應該抽身而退。思念得再狠又有什麼用?不屬於你的,就不屬於你。」範玫因告訴他,又告訴自己。
「你還有和她聯絡嗎?沒有的話,我的網站也許可以幫助你。」
「不用了,事實上,若果我想聽她的聲音,每晚都聽到。」範玫因露出狐疑的神情。
「因為她是夏心桔。」
「channel—a的夏心桔?」
「就是那個夏心桔。」
於是,邱清智就把他的故事告訴範玫因。
從chinateaclub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時許,範玫因跟邱清智道別後就乘計程車回家。
車廂裡的收音機正播放夏心桔的節目,在那晚以前,範玫因絕對想不到她和擁有全港最紅聲音的夏心桔,曾愛上同一個男人。
「以下我要播的是danfogelberg的《longer》。」
一段悠揚樂聲傳來,那不是夏心桔最愛的《longer》嗎?範玫因想起來了,剛才邱清智的電話鈴聲也是這首曲子。留不住人,他選擇留住一首動人情歌,她現在才知道他是這麼深情。
範玫因已經不愛邱清智了,可是她希望他幸福快樂。他是一個難得的男人,夏心桔為什麼沒有好好珍惜他?他配得到一段最好的愛情。
於是一個傍晚,範玫因在channel—a開始前一小時往電臺等候夏心桔。她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點冒昧,可是既然邱清智不肯親自前來,她只好代替他,一段糾纏不清的關係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範玫因等了一會兒,夏心桔就出現了。
「夏小姐。」
夏心桔抬頭。
「我是邱清智的朋友,你介意和我坐下來聊一聊嗎?」
範玫因看到她的神情剎那間就變得很在意。
「他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不是的。」
夏心桔吁了一口氣:「好吧,我們可以在那間小店喝杯咖啡。」
範玫因知道曾經有很多個晨曦,邱清智都在那裡等待夏心桔。可是這些年來,都已經物是人非了,夏心桔還愛那個守候她的人嗎?
「邱清智很想念你。」範玫因甫坐下來便說。
「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如果你還愛他,你們隨時可以複合。」
「請問你是他的什麼人?」
「嗯,其實我是他的初戀情人範玫因,前陣子我看過邱清智,他對你仍是念念不忘。」
「你找我,是因為你想和他在一起?」
範玫因聽出夏心桔語氣中的一點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