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我的志願本來是畫家,可是畫家賺不到錢。」
「有些畫家賺很多錢。」
「大部分的畫家都賺不到錢,只有小部分建築師賺不到錢。」邱書庭笑說。
「為什麼會畫輪船?」徐嘉雲指著那幅畫輪船的油畫說。
「我很小的時候送過船。」
「我也見過這種船。」
「是嗎?」
「我爸爸是海員。」
「哦。」
「船是世上最美麗的交通工具。」邱書庭說。
「也是最斷腸的。」
「為什麼?」
徐嘉雲搖搖頭,不想把家事告訴邱書庭:「邱先生,這是計劃書,要我向你解釋一下嗎?」
「不用了。你有空嗎?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對不起,我約了朋友。」徐嘉雲看看手錶,「糟糕了,已經八點鐘啦?我約了朋友八點鐘。」
「我開車送你去。」
「不用麻煩你了,邱先生。」
「不要緊,走吧。你約了人在什麼地方?」
「香港大學。」
「大學?你男朋友還在唸大學?」
徐嘉雲想不到邱書庭竟然看得出她跟誰約會。
「邱先生,你在大學門口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邱書庭把車蓬開啟,徐嘉雲的一把長髮在風中飛揚。
「我也是念香港大學的。」邱書庭說。
「什麼?」風聲和車聲很大,徐嘉雲聽不清楚。
「我說我也是港大的。」邱書庭高聲說。
「哦,你是哪一年畢業的?」
「什麼?」
「我問你是哪一年的?」
「什麼?」
「你是哪一年的?」徐嘉雲在把聲調提高。
車已經到了港大。
「一九七九年,遺憾不是跟你同年。」邱書庭說。
徐嘉雲有點不知所措:「我到了,謝謝你。」
「你的頭髮很亂,先把頭髮梳好。」邱書庭把徐嘉雲座位頂的一面鏡子翻出來。
「謝謝你。」
徐嘉雲拿出梳子把頭髮梳好。
「行了,謝謝你。」
「慢著。」邱書庭為徐嘉雲把一綹垂在額前的頭髮撥好。
「謝謝你。」徐嘉雲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這個男人為什麼對她這樣殷勤呢?而她竟不拒絕這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