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他沒醒。
三個小時後…他沒醒
十個小時後…床邊的人越來越多,宮堡主和夫人也焦急的等待著。
十五個小時後…大家不安的來回走動,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十六個小時後…
二十個小時後…
他沒醒沒醒就是沒醒!
三十個小時後…於盛優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她小聲的,謙虛的,沒有底氣的絞著手指說:「那啥…要不…要不再找個大夫來看看?」
整個世界崩潰了…所有人默默無語的望著她,眼裡充滿了比鄙視強一些,比仇恨少一些,比憤怒又多一些的複雜神色。
「來人,快去請趙太醫過來!」宮堡主大手一揮,門外的奴才飛奔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老太醫沖沖而來,對著宮堡主宮夫人行禮:「老臣參見公主,駙馬爺。」
「不必多禮,趙太醫快看看我兒,為何昏迷不醒。」宮夫人一臉焦急,她的遠修啊,她可愛的兒子,千萬不能有什麼事啊。
「公主莫慌,待老臣看看。」老太醫摸上宮遠修的脈搏,皺著眉,沉嚀了一會問:「大少爺可曾吃過什麼不妥的東西。」
「你給大哥吃了什麼,還不快對趙太醫說。」宮遠夏推了推愣在一邊的於盛優。
「哦。」於盛優抓抓腦袋說:「我給他吃了昆布,知母,乳香,各三錢。
佩蘭,狗脊,澤蘭,澤瀉,各二錢。
降香,細辛,玳瑁,荊芥,各五錢。
茜草,篳撥,草果,茵陳,昆布,枯礬,枳殼,各一錢。恩就這些。」
於盛優皺眉回憶,娓娓道來。
老太醫摸著鬍鬚皺眉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奇怪的嘖嘖:「這藥方倒是沒有問題,還算的上是一副上好的藥方。」
「那我家修兒為何…」宮夫人焦急的問。
老太爺摸著鬍子道:「少夫人,您煎完藥的藥渣可還在?」
「在在。」於盛優慌忙點頭,她昨天早上才煎的藥,藥渣在藥罐裡還沒倒呢:「我去拿來。」
不一會於盛優將藥罐端了過來,老太醫倒出藥渣,眼睛忽然瞪大幾分,他捏起一棵草藥問:「少夫人,這是何物?」
「澤蘭吧。」
「這個呢?」
「荊芥吧。」
「如此,這又是什麼?」
「昆布啊!」於盛優有些不耐煩。
老太醫開啟藥箱,道:「請少奶奶抓出三錢昆布。」
於盛優拿起稱藥的小稱子,稱了三錢昆布,放在他眼前:「好了。」
老太醫望著於盛優,有些感嘆的問:「請問少奶奶師承何處?」
「聖醫派。」
「聖醫派果然是沒落了嗎?此等弟子也放出山來。」
「喂喂,你說什麼呢?」於盛優咬牙,死老頭,說自己不行也就算了,幹嘛連她全家一起說!
老太醫搖搖頭,對著宮夫人道:「公主,微臣已經知道大少爺的病症所在了。」
「哦?快說。」
「大少奶奶的藥方固然是好藥方,可少奶奶不識澤蘭不識荊芥不識昆布,不識斤兩,完全糟蹋了一幅上好的藥方,十六種藥材中她放錯三味藥,並且將三錢的藥稱了五錢,五錢的藥稱了十錢,因下藥混亂,導致大少爺昏迷至今。」
「那太醫…我家修兒…可如何是好?」宮夫人一臉焦急於擔心,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於盛優。
於盛優心虛的低頭,一副我錯了的樣子。
宮遠夏宮遠涵兄弟默默無語的望著她,然後對看一眼:為毛剛才會覺得她值得信任呢?他們倆和大哥一樣變傻了嗎?抽!
老太醫安撫的笑笑:「公主莫急,待微臣開服藥來,必能藥到病除。」
「有勞趙太醫。」
「公主客氣了。」老太醫笑笑,站起身來,將寫好的藥方交給宮夫人身邊的婢女落落。落落拿了藥方匆匆退下去煎藥。
老太醫臨走之前,語重心長的對於盛優說:「少夫人,您的藥理知識倒是不錯,針法也夠火候,可你天生的色弱,無法辨別藥材,老生勸您,還是別冒然行醫為好。」
「我…我色弱?」於盛優不敢相信的看他。
老太醫點頭:「少夫人也不必介懷,您的症狀並不影響生活。」
於盛優默默的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鬱悶了,傷心了,絕望了,她…色弱。她想當神醫的夢想就此破滅了麼!怪不得在生醫山的時候,除了毒藥自己什麼藥也配不出來,因為毒藥就是毒,她加的多是毒,加的少也是毒!怪不得爹爹傳自己銀針移毒法,因為這套針法解毒是不需要用藥的。
嗚嗚…自己的神醫夢啊!為何破滅的這麼快啊!要破滅麼?真的要破滅?當然不?即使色弱她也要當神醫,她的夢想,她偉大的夢想——一定要實現!
而這時,喝完老太醫開的藥後,病床上的宮遠修緩緩的睜開眼睛,眼裡一絲清明…
其實他真的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