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於盛優自己暴露身份,鬼域門也不會這麼容易找到她。不過即使她被找到,身邊還有宮遠夏護航,安全問題自不用擔心,可宮遠涵萬萬沒料到的是,宮遠夏他不喜歡於盛優,甚至可以說討厭她。所以對保護她的任務,只建立在她不死就行,至於被抓被砍被□,那都不是他管轄的範圍。
「那你現在出來幹嘛?」她現在也沒要死啊。
宮遠夏又丟了一塊糕點進嘴裡,嚼嚼,淡定道:「我餓了。」
於盛優忍著氣又問:「你什麼時候救我出去。」
「我為什麼要救你出去?」
「…」
「你又不會死。」
「是啊…我又不會死…」於盛優陰狠的瞪著他,忽然道:「但是你會死!」
「唔…」不解的望著她。
只見於盛優抬起雙手,圈起嘴巴大吼:「胖子!!救命!有——」
於盛優還沒叫完,窗戶和門同時被推開,兩個身影同時以詭異的速度一個飛出,一個滾進,胖子滾到於盛優面前問:「老婆怎麼了?」
於盛優開口第一句話自然是:「我不是你老婆。」後面一句話是:「房間裡有老鼠!」
「有老鼠麼?」胖子趴下巨大的身體,在床底看看,桌底看看,然後道:「沒有啊。」
於盛優瞪著窗戶,恨恨的道:「老鼠跑了!下次再來,你就給我打死他!」
「交給我好了!」胖子拍怕胸部保證道。
宮遠夏滿鼻子泥土的趴在花叢裡,望著於盛優的房間恨恨的咒罵:「死女人!」
於盛優像是知道他在罵她一樣,也盯著窗戶恨恨的罵:「賤受!」
於是,隨後的幾天,鬼域門的人都知道,自己家門主喜歡的女人極度的害怕老鼠,每次見到老鼠定會用非常憤怒的聲音吼:「胖子——老鼠!!」
自己家門主不管身在何處,都會挪動他巨大的身體,以詭異的速度滾到達案發現場,為某人驅打老鼠。
可是…沙漠裡面有老鼠麼?有麼?沒有麼?有麼?為啥鬼域門的人從來沒見過自己家有老鼠呢?
——香和鎮——
香和鎮是離宮家堡不遠的一個小城鎮,從宮家堡到這隻需要兩天路程,可宮遠修卻硬生生走了七天。經過這七天,宮遠修的形象早已和剛出來的時候天差地別,身下的駿馬早已不知所蹤,裝著大量黃金的小包裹早已不易而飛,就連繡著金線的華貴外衣,佩戴的玉石掛件也全都早已丟失。
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不見的,他不記得了,也許是他看見可憐人,自己主動施捨給了別人,也許是自己懵懵懂懂住店的時候被騙了,也許是他在街頭行走的時候被偷了。
現在的宮遠修,穿著單薄的白褻衣,褻衣上早已染上各種汙漬,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頭髮散亂著披下來,束髮的金冠不知被何人偷走,他的身上早已發出異味,髒髒的臉上一臉無助,可他的眼睛依然明朗乾淨,不染一絲塵埃。
他睜著清澈的雙眼,迷茫的站在人來人往的鬧市街頭,彷徨的不知何去從…
可,即使沒有華服,沒有駿馬,沒有金錢,沒有人願意幫他,他也沒用放棄,一個人一個人的問,一家店一家店的瞅,一條街一條街的找。
固執的用他自己的方法,問著,瞅著,找著。
「你見過我家娘子麼?」
「去去去,要飯的!」
「你見過我家娘子麼?很漂亮的。」
「滾滾滾,叫花子!」
「見過我家娘子麼?
「滾開,瘋子,別妨礙老子做生意!」
「見過麼?」
「滾!」
「娘子…我家娘子叫於盛優。」
一開始還有人不耐煩的呵斥他兩聲,到最後,所有人都繞開他,不讓他有開口發問的機會,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幫他,問問他,哪怕是因為好奇而為他停下一秒,來看一眼他手中的畫像,看一眼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兒,哪怕…只看一眼。
若是有人願意看一眼…說不定真的有人能認出她來,畢竟,三個月前畫像中的人確實從這條街,這家店走過,三個月前,畫像中的人確實與他們擦肩而過。
宮遠修含著淚水,靠著街頭的牌坊,慢慢蹲下身來,眼神漸漸變暗,他並不覺得累,只是…很冷。
娘子…娘子…你在哪?好多人欺負遠修,娘子…娘子…你快回來吧,你從來不會讓人笑話遠修,你從來不會讓人欺負遠修的。娘子…娘子…遠修餓了,遠修好餓…遠修…好想你。
太陽漸漸西沉,就像宮遠修的心,越來越冷,他很怕…他找不回娘子,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什麼也沒有了…一個人,一無所有…
明月當空,
他已經在哪蹲了好久,一個人蜷縮著身體,將頭埋在膝蓋上,就這樣蹲著,一動不動,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等待著他最親最愛的來,回來接他,過來找他。
一個身影忽然罩在他的上方:「小哥,聽說你在找娘子啊?我知道呦。」
宮遠修微微一怔,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抬頭望去,夜色中,一箇中年男子正望著他和善的笑。
「你知道?」他蹲在地上,仰著頭,渴望的,小心的問著。
「自然知道。」中年男子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點頭。
宮遠修清澈的眼神閃過流彩的光芒,他像是看見希望一樣,激動的抓住他的手臂,哽咽著道:「你快帶我去找她。」.
他跟著那人走了三天,那人說,娘子去了趙峪莊,那人說,趙峪莊離這裡只要三天路程,那人說,他明天就能能見到娘子。那人說,今天晚上先在山洞裡休息。那人給了他一個饅頭一件衣服。那人…是好人吧。是這些天裡遇見的最好的人。
一天,只要一天就能見到娘子了…
宮遠修靠在山壁上,蜷縮著身體,臉上露出久違的笑顏,他笑眯了眼,想著,明天見到娘子他就可以撲過去,像以前一樣,撲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大聲的哭,她一定會一邊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一遍兇惡的罵他笨。可,當他哭的恨了,她一定又手足無措的哄著著他,等他不哭了,她就會露出遠修最喜歡的笑容,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回家…回到那個屬於他們的院子裡,像從前一樣,她陪他練武,陪他吃飯,陪他幹許許多多開心的事,她會經常兇他,也會經常對他笑,她笑起來,自己也會跟著笑,到那時…就會變的溫暖,就不會…再這麼冷了。
宮遠修帶著依稀的期望,在冰冷的山洞裡緩緩睡去,他的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容。就像從前,他擁著她入眠時的笑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