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修抬眼,淡淡的道:「孃親何必心疼,應該高興才是。」
「我該高興?我高興什麼?」宮夫人面色疑惑。
宮遠修望著宮夫人,微微苦笑:「優兒傷心一時,總比二弟傷心一世要好。」
「你這說的什麼話?」宮夫人詫異的看他:「遠涵為何要一世傷心?」
宮遠修撫著杯身,眼神望著淡淡的望著遠方,輕聲嘆息道:「我又何嘗希望他們傷心…」
望向窗外,也許,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宮遠涵的人,就是他這個大哥了吧,他知道他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現在退回去還能守住自己的心,所以,他在往回退,努力的,拼命的往回退,即使這個過程會讓優兒傷心,他也無暇顧及,不敢顧及,無力顧及了…
他也是為了他啊…
他又如何能不知?
「孃親。」宮遠修轉頭,望著宮夫人道:「我和優兒還未洞房。」
「啊?你…你…你不喜歡她?」宮夫人瞪著眼睛看他,簡直不敢相信,成親一年了,若說他傻的時候不會也就算了,現在他病好了三個多月了,居然還沒碰過自己的妻子?
「不,我愛她。」這句話,宮遠修說的非常的肯定。
因為愛,所以才在剛恢復神智的時候總是想要抱抱她,碰碰她,想和她多多親近,他想緊緊的守著她,抓著她,不想讓任何人搶了去。
可是,還是因為愛,所以只能對她不管不問,不去安慰,不去提醒,不去拉回,只想給她一個機會,讓她看清楚自己心的機會,他不願意她日後後悔,委屈的和他度過一生,他能給她的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她和遠涵都是他最愛的人,是他無法傷害哪怕一點一滴的人。
若之後,一個退不回去,一個真的看透…
那…那就…
那就…
想到這,心一陣刀攪一般的疼痛,痛的他幾乎連呼吸也無法順暢。
那就這樣吧…
宮夫人看著眼前早這個早已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男人,他的眉頭深鎖,深邃的目光中那一絲無人察覺的痛,忽然什麼都明白了,都說母子連心啊,她怎麼會感覺不到呢?
遠修啊,不管你是傻了,還是聰明了,你啊,永遠是最善良的孩子,可為娘又怎麼捨得讓你傷心呢?
「不管你們有沒有洞房,於盛優是本宮給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修兒,你莫做他想。」宮夫人的聲音漸漸嚴厲:「也不可做他想!」
宮遠修並不答話,放下茶盞,望著宮夫人,輕聲道:「孃親不必為我擔心,孩兒的事,自己心中有數。」
「有數?你的數都是為他人盤算的!你何時能多為自己想想?今晚你不必陪我進宮了,陪優兒去燈會吧。」宮夫人揮揮手讓他下去,已不想多談。
「孃親,我病好之後還未見過太后。」宮遠修低頭淡笑:「今日趁此機會去見見也好。」
「你你!」看著他一臉堅決,知到自己阻不了他,只能搖頭嘆氣道:哎!隨你,隨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了哪一個她都捨不得。這…這叫什麼事啊!
夜色,深邃幽暗;
冷月,清亮照人;
於盛優獨自一人抱著膝蓋,坐在房內的軟榻上,一本小說放在手上,一個下午都沒有翻動過,房間裡除了遠修不會有人來,沒有人打擾她,她連時間都忘了,就這麼傻傻的坐了一下午,又過了好一會,她才將書往桌子上一甩,心中又煩悶又抑鬱,啊啊啊啊!為什麼會覺得這麼壓抑啊!遠修真是的!一個老太后有什麼好看的!去毛啊去!老太后又她漂亮麼?有麼?肯定沒有吧!
還有討厭的宮遠涵,學著他的樣子說:「我今晚早就有約了。」
看那樣子也沒約什麼好人!
可惡啊,沒人陪就算,沒人陪我還不能自己去麼?
對!自己去!自娛自樂也很好啊!
如此一想,於盛優便從櫃子裡拿了一些銀子放在錢袋裡,轉身出了宮家大門!
吼吼吼!今天要去夜市狂吃一頓!
如此想著,於盛優一人直奔燈會街而去,燈會的地點在城中一條主河河畔,河畔邊,樓閣眾多,臨河而立,樓閣被裝點上格式彩燈,映在河面上,交相呼應剎是好看,河的兩岸也都被五彩宮燈裝點一新,臨岸垂柳披紅掛綠,整個燈會一派喜慶,熱鬧非凡。
於盛優走進這燈火通明中,站在這人來人往的鬧市中,卻一點也未感覺到一絲喜悅,未能清除一絲煩悶。
抬頭,望著不停的從身邊擦肩而過的人,有一大半的人臉上居然帶著臉譜,於盛優奇怪的問身邊的小販:「他們為什麼要帶臉譜呢?」
小販大叔抬頭笑:「呵呵,姑娘是外地人吧?我們這七夕節,是給我們這年輕男女相親用的,原先很多男女都看中已婚或有心上人的人,後來大家為了避免這樣的尷尬,那些無意尋找姻緣的人都會帶上臉譜。」
「哦!這樣啊。」於盛優掏出銀子道:「給我一張臉譜。」
「呵呵,姑娘有心上人了?」
「我成婚了。」於盛優低頭在他的小攤上挑揀著面具。
小販大叔誇讚道:「哦,那是該帶,姑娘這麼好的相貌,不帶面具定要引起誤會。」
於盛優輕笑了一下,選中一張簡單素雅的白色臉譜帶在臉上:「謝謝大叔。」
「姑娘慢走。」
於盛優帶著面具,慢慢悠悠的逛著燈會,不喜不優,沒什麼感覺,一點也沒有那些穿越女主的激動心情,在美的燈籠也比不上21世紀的霓虹燈漂亮啊,她走到河岸邊,坐在河堤上吹著夜風,楊柳枝在她頭上輕輕晃動,於盛優看著這燈會里的男男女女就像是看電視一樣,她們在電視裡熱鬧的在很,也與她無關。
可說是無關,可電視裡的人居然來招惹她,兩個風流公子帶著十幾個家丁,臉上掛著流裡流氣的笑容,靠近她,笑的猥瑣:「小娘子,面具摘掉給爺看看。」
於盛優愣愣的看他,總覺得他有些面熟。
在哪見過呢?皺著眉頭認真的想。
「小娘子,別害羞,本公子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於盛優抬眼,這個語氣,真他媽的流氓!呃…等下,難道自己正在被調戲?居然有人會調戲她?哦,不對,居然有人敢調戲她!
哦哦…好興奮哦!她被調戲了~
「小娘子,別害怕啊,讓大爺看看你的容貌。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