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修望著他,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忽然抬手,擁抱住他,拍拍他的背,他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可卻又覺得沒有必要說,他想,他知道,他都懂。
他有多感激他,在他傻的時候接下了他的擔子;苦心經營,殫精竭慮。
他有多感激他,在他傻的時候對他如此細心呵護,盡力疼愛。
有的時候會想,自己會傻這麼多年,是因為他不願意醒,那樣傻傻的他,躲在遠涵的羽翼之後,他覺得很安全,很幸福,什麼都不用想,無憂無慮的過著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若不是,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優,也許…他真的會一輩子不清醒。
秋天的細雨,有些涼,被風吹亂,細細密密的落在他們身上,溼了頭髮,溼了衣角。
宮遠涵愣了一下,他有些吃驚,他沒有想到宮遠修會抱住他,可是,就是這一個擁抱,他釋懷了,他心甘情願了,他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難過。
因為,他真的很愛他們…
很愛…
他淺笑著抬手,用力的回抱住自己的哥哥,
他想說:好好對她。
可是他沒說,因為他知道他會,他比任何人都疼愛她。
他想說:對不起,他不該喜歡上他的嫂子。
可是他沒說,因為他知道,他不會怪他,他只會怪自己。
他想說很多,卻又覺得不必多說。
很多話,都在這一個擁抱中,默默的傳遞著,
這一個擁抱,有感激,有內疚,有歉意,有不捨,最後,他放開了他,退開一步,輕笑著望著宮遠修說:「大哥,我走了。」
宮遠夏點頭,輕聲道:「去吧。」
去吧,去他想去的地方,他又何嘗不知,六年前,他沒傻的時候,十六歲的他就吵著要去闖蕩江湖。
是他拖住了他的步伐,是他的病阻礙了他的夢想。
想著,他想去,那就讓他去吧,天涯海角,玩夠了再回來吧。
他望著他瀟灑的騎上馬背,消失在街角的盡頭,輕雨慢慢的停下,天色還是陰陰沉沉的,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一直到宮家開門的下人起床,吃驚的叫他大少爺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轉身離開。
到最後,他連一句早點回來,都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他不用說,遠涵,他會回來,這裡是他的家,是他最眷念的地方。
宮遠涵走了之後,整個宮家顯得有些安靜,像是忽然之間失去了一道美麗的風景,變得暗淡了些。
就連宮家的婢女們,都覺得不習慣。晚飯後的休息時間,幾個侍女聚在荷花池邊,小聲的聊著天。
「哎,二少爺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一個侍女也隨聲說著。
「是啊,也許等他回來我們都出嫁了。」另一個侍女介面道,聲音裡有著無限的不捨和眷戀。
「一想到每天早上起來,看不見二少爺,我連做事都沒勁。」一個年紀較小的侍女嘀咕道。
「哈哈,感情你個小丫頭還暗戀二少爺。」另一個侍女取笑道。
「我暗戀怎麼了,我們宮家,有哪個女孩不喜歡二少爺?」小侍女輕推了她一下。
一直站在邊上的落雁聽了這話,微微一笑。
是啊,在宮家,有誰不喜歡二少爺呢。
只是,她們這種身份又能奢望什麼呢?
二少爺…
你終於離開了麼?
其實,那天他問她家鄉在哪的時候,她就隱約感覺到,他要走了。
真好,二少爺現在,會不會已經到她的家鄉了呢?
清花城外湖邊的那篇荷花應該開的正好吧?
二少爺他…
會開心吧?
會笑麼?
一定會的吧。
輕風拂過,落雁望著眼前這片殘敗的景象,輕輕的想:
二少爺,你要幸福。
而她…她只是奢望,只是奢望,在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為他再奉一次茶,再行一個禮,為他摘一朵荷花,剝一顆蓮子。
她只是悄悄的奢望,能有機會,再一次,站在他身後,遠遠的望著他望著的那道風景…
看它花開,到它花落,為它惆悵,為它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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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於盛優躺在房門口的小院子裡曬著太陽,枯黃的草地有些扎人,但是她皮厚,無所謂。
她仰頭,看著藍天白雲,忽然有些想遠涵。遠涵這傢伙,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其實她一點也不擔心他,只是偶爾會想…